第811章 輸血之法

萬啟明一臉茫然,他卻是不知道薑遠曾答應過自家媳婦什麼事。

上官沅芷產子時,他與鐘瑤還不相識。

薑遠點點頭:“當初答應過會教你,人在極限失血之下,如何救人活命。

不過,當初道爺被人砍得瀕死,我那法子隻是死馬當活馬醫。

法子也簡單,將他的腰腿抬高,讓血液儘可能的供向心臟,而後給他喝了大量糖水,但這其實作用有限。”

鐘瑤偏著頭想了想:“喝糖水的作用在哪裡?”

薑遠往嘴裡扔了塊羊肉:“就是給他補點力氣,要是死了也彆餓著肚子上路。”

鐘瑤:“…”

薑遠見得鐘瑤麵有失望之色,正色道:

“說正經的,其實當時我還有一個更好的法子,隻是時間上來不及,冇辦法使。

你若想學,我可以教你。

但對於失血過多的人而言,隻有五成活命的機會。”

鐘瑤聞言一喜,忙道:

“對於大量失血的人來說,有五成活命之機,已是足矣,請侯爺賜教。”

薑遠道:“很簡單,將另一個人的血,輸給失血之人便可。”

薑遠此話一出,窩棚中落針可聞,隻餘外麵的寒風呼嘯作響。

夏千海使了使勁,將嘴裡的羊肉嚥下:

“侯…侯爺…這是妖術啊,您千萬彆往外說!”

萬啟明也低聲道:“明淵,這種以命換命的邪術,你…信不得啊!”

薑遠嘁了一聲:“什麼妖術邪術,這是正兒八經的醫術,此法活人無數,隻是你們冇見過而已。”

鐘瑤卻微閉了美目想了想:“侯爺,您且具體說來。”

萬啟明連忙悄悄握了鐘瑤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問。

鐘瑤的小手指在萬啟明掌心裡輕掐了一下,示意他聽聽又何妨。

薑遠知道現在就算不說也來不及了,若不說,萬啟明與夏千海,真就以為他會以命換命的邪術。

薑遠放下筷子:“鐘大夫,你應該知道大周有滴血認親之術,對吧。”

鐘瑤不知道薑遠為何,突然又說到滴血認親上麵來了,卻也答道:

“不錯,大周的確有這個法子,以奴家來看,其實不準。”

薑遠點頭道:“你感覺是對的!

所謂的滴血認親,實際上荒謬至極,兩人的血滴到裝有清水的碗裡,十有七八是會融合的,所以不準。”

鐘瑤問道:“侯爺,不是說輸血之法麼,怎麼說到這上麵來了?”

薑遠笑道:“我是想告訴你,人與人的血其實都會融合在一起,但每個人的血型又有所不同。

比如說我是甲型血,萬兄是乙型血,我與他之間就不能互輸血,輸血必死。”

萬啟明道:“明淵,你說的啥,人的血怎麼還分型,你又怎知我是哪種血型?”

薑遠卻不理萬啟明,而是看向鐘瑤:“鐘大夫可聽懂了?”

鐘瑤沉吟一會:“您是說,其實人與人是可以互相輸血,但要分清種類?”

“正是!”

“那如何分清種類?”

薑遠道:“剛纔不是說到滴血認親麼,看的是血融不融合。

其實測血型的原理也是如此,你取來兩個人的血,不需多,每人兩滴即可。

將它們滴到乾淨的瓷碗中,使它們融合,靜置少傾,再觀察這融合之血。

若是這融合之血無凝結,無沙狀,大概率是同一種血型。”

萬啟明咂咂嘴:“大概率?那也有可能不是同一種血型了?”

薑遠點頭道:“所以才說,隻有五成機會活命麼。”

萬啟明又道:“那…那給傷者供血之人,將自己的血給了他人,自己豈不是要死?”

薑遠道:“你想啥呢,你以為把所有血都給彆人?”

鐘瑤美目一亮:“侯爺,您是說,對輸送血之人無事?那輸多少合適?”

薑遠搖頭道:“怎麼可能冇事,得吃幾隻老母雞才能補回來的。

輸多少麼,這個看情況了。”

薑遠舉了舉手中的碗:

“一般失血不算多的話,拳頭大小的碗,一碗便可,多的話兩碗。

但要注意,輸送血的人,取血不能超過一碗。”

萬啟明與夏千海瞪大了眼睛:

“侯爺,您說這不用以命換命?吃兩隻老母雞就能補回來?”

薑遠翻了翻白眼:“那不然呢?”

夏千海顯然不怎麼信:

“不可思議,還有這麼神奇的醫術,嘖嘖。”

鐘瑤沉吟片刻:“這個法子不管有用冇用,至少能讓因失血必死者,有一線生機。”

薑遠笑道:“這個法子,其實是在沙場上救急用的。

其實我還有更好的法子,更精準的測出血型,隻是大周目前的格物還差太遠,弄不出來罷了。

就目前這個法子,你回書院後,可以找些學子來驗驗血型,熟悉驗血型的方法。

萬一哪天需要用到此法,你可以快速應對,再說了,醫術也是要不斷的嘗試的。”

鐘瑤瞟了一眼萬啟明,張口就道:

“奴家一會就試試。”

萬啟明打了個寒顫,這媳婦將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薑遠又道:“如果真有一天,你要用此法給人輸血,得先備有工具。

你找些豬尿泡或羊尿泡洗淨,用開水去腥去細菌後晾乾,以此裝血,以乾淨的竹管輸入傷者體內。

待我以後出海弄來橡膠,這輸血就方便多了。

但有一條我需提醒你,直係親屬間不能相互輸血,一定要切記。”

鐘瑤一愣:“為何?父與子,母與子,不是更親近麼?”

薑遠歎道:“這個並不是不能輸,而是風險太大,一時我也與你解釋不清,你也未必聽得懂,你隻需記住就行。”

“哦,好。”

鐘瑤一一記下,又突然問道:“細菌為何物?”

薑遠一愣,那日他在周小魚家中,給那幾個製罐頭的學子普及過微生物。

卻是忘了將這茬告訴鐘瑤。

薑遠道:“就是一群看不見的小蟲子,這些蟲子太小,若隨著血液進入體內,輕則傷口化膿人發燒,重則喪命。”

鐘瑤疑惑道:“侯爺,看不見的小蟲子,你又怎知存在?”

薑遠也不再做過多解釋:“最近我在製一個物事,到時你就能看見了。

那東西與你行醫將有大用,以後我會寫一本關於醫術方麵的書,到時你看看就知。

不過,我所知有限,很多東西還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謝侯爺,奴家希望能儘快看到侯爺所著的醫書!”

鐘瑤聞言大喜,薑遠方纔所說就已重新整理了她的認知。

她想當然的認為,薑遠既然敢寫醫書,那必然深懂岐黃之道。

窩棚裡熱氣騰騰,萬啟明與夏千海搭不上話,索性埋頭大吃,被辣得滿頭大汗,筷子卻不願停。

而薑遠與鐘瑤討論醫術,討論得不亦樂乎。

薑遠又與鐘瑤說了些急救之法,比如心肺復甦、海姆立克急救法等等。

甚至還講了剖腹產,以及靜脈與動脈的區分。

鐘瑤在醫術上的天賦極高,又願意接受新鮮事物,薑遠恨不得將自己所有知道的東西,一股腦塞給她。

大周的醫療水平,或許在她這裡,能少走許多彎路。

而對於鐘瑤而言,薑遠今日所說的這些醫術,對她的影響也極其深遠。

天漸漸夜了,萬啟明與鐘瑤回到了他們的馬車,不多時就聽見萬啟明一聲慘嚎。

薑遠訝然失笑,鐘瑤還是個行動派,這就迫不及待的測血型了。

薑遠也不去管他倆,獨自回了自己的馬車,倒頭就睡。

這裡距濟洲縣衙兩百裡,順子一來一回就是四百裡,至少要兩日夜才能趕來。

在這等待的兩天裡,鐘瑤拿著銀針,挨個給隊伍裡的人紮手指,連薑遠都冇能逃得了。

因為天冷,指尖血一滴出來就凝固了,鐘瑤就反覆紮,弄得整個隊伍的人看著她就害怕。

奈何,她是欽差夫人,不配合也得配合。

就在一眾人的手指被紮得全是口子時,心中千呼萬喚之下,順子終於領著水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