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阿雷西歐此刻無疑是憤怒的,他給出的善意,卻為愛麗帶來了禍患,這無異於踐踏他的尊嚴。他以為這個世界是和平的,果然和平隻是相對,還有潛藏在暗處的人想給他惹麻煩。

獅鷲的白金火焰撲麵,熱風拂動血族的額發,血族的神情卻十分冷凝。他的視線已經透過火焰,落在了火焰後的獅鷲身上,耳尖微動,感知到上空還有數隻獅鷲在接近。果然,就算在萬年之後,獅鷲們也遵循古老的集群戰鬥形式,這是獅鷲軍團強大的源頭。

然而區區獅鷲的火焰……

半球形的防壁突然在阿雷西歐麵前升起,滾滾熱浪被一分為二,白金色火光到處迸濺,卻難以突破光明的屏障。本來已經做好反擊準備的阿雷西歐愣了一下,看向距離他不遠的聖者,聖者側對他,閉著左眼,瞬發了高階防護魔法之後仍然神情淡漠。

“你……”

“被算計了。”聖者淡淡道,“激怒獅鷲的物質應該沾在你的外套上,也許是用了萬年之後的成分,你我對此並不敏感。”

他抬起頭,看著半球形的屏障在空中獅鷲的利爪下發出響聲,卻仍舊堅不可摧。

“集群的獅鷲會組成戰陣,這裡有幾十隻,大概是一箇中型的戰陣,等待外界救援需要一……”

“……誰要等待救援?”

血族露出了獠牙。

“幾十隻獅鷲而已,瞧不起誰呢?”

看來幾十隻獅鷲對血族來說連開胃菜都算不上,反而被視為對其能力的侮辱,魯齊烏斯沉吟道。他當然可以直接掃蕩場中獅鷲,但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更想看到血族出手,如果能套出幾個天賦能力就更好了。

正巧,眼前的血族正急於證明自己不同於此世黑暗生物的能力。

魯齊烏斯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懸在愛麗身邊的彈幕助手,這一突發的情況讓觀眾們都緊張了起來,他方纔及時張開的屏障受到大力誇讚,雖然好多觀眾不明白原本稍遠一些的阿雷西歐怎麼會出現在愛麗身前。現在血族放出此等豪言,彈幕紛紛表示西西可愛要誇但這次得攔住。

太危險了!

“多虧您,魯齊烏斯先生!”副官感激地道謝,他身邊的訓導員表情凝重,幾個口令全都宣告無效,不過好在與外界的通訊冇有斷,又是直播事故,軍部立刻做出了反應,已經有人進入了訓練場。

副官看著牢固的屏障,十分肯定,隻要裡麵的人不跑出去,肯定可以支撐到場中的獅鷲全都被重新控製……

“阿雷西!”愛麗突然驚恐地叫了一聲,副官循聲看去。不知何時,血族居然已經出現在了屏障之外,從愛麗手中要回來的外套搭在臂彎裡,正閒閒地仰頭打量空中的獅鷲。

五……十……三十……

阿雷西歐默數獅鷲的個數,有幾隻突然躁動的向他撲來,打亂了他的數數行為。阿雷西歐不太高興的舔了舔獠牙,瞬移離開原地,再出現的時候,赫然發現自己的仇恨已經拉滿了!他要回來的外套上不知撒了些什麼東西,聞嗅到味道的獅鷲集體暴走,呼朋引伴,同時有顯著的力量提升。

阿雷西歐歪了歪頭,覺得有意思起來,他甚至笑了。

“神……魯齊烏斯!削弱我!”他說道,向他俯衝的獅鷲半點不被放在眼裡,他的瞬移幾乎冇有冷卻,隻要是被他掌握的空間,哪裡都能瞬間抵達。

“過了一萬年,這些傢夥好像也飛得慢了一點……”他彷彿身後長了眼睛,旋身避開一蓬熱度驚人的火焰,深玫瑰色的眼瞳因為即將投入戰鬥而微微發亮,“我怕我下手重了,頭幾隻活不了。”

雖然之後可能會慢慢找到手感從而輕柔些,一開始他是真的可能殺死這些獅鷲。

他話不過一秒,一大串光澤暗淡的負麵光環便在他身上炸開,彷彿深有預謀的聖者放完負麵魔法,淡然收回手,原本閉起的左眼微微睜開。那隻眼睛裡的東西從魯齊烏斯撐起屏障開始,已經摺磨了他許久,現在好像監測到對血族釋放魔法的行為,他的疼痛終於得以緩和。

阿雷西歐瞪了他一眼,感知著自己趨於遲鈍的速度和每秒都在流逝的力量,自我感覺應該不會意外乾掉幾隻了。他重新抬起頭,視線在獅鷲群之中緩慢移動,最終定格在飛得最高的那一隻上。

阿雷西歐吃東西的時候,向來喜歡先吃自己最喜歡的。

他想著將有實時的直播將他強大的形象傳播出去,那些人不會再一味的誇他可愛,而是更加敬重他,認定黑暗生物其實強大無比,血族其實強大無比。也許會有人因此猜疑他懼怕他,但這對阿雷西歐來說,隻是回到了正軌而已。

他早說了,於他而言,萬年之後的世界像是一場夢。

屏障內,魯齊烏斯攔下了甚至激動得想衝出去的愛麗。副官麵容緊繃,細看之下會發現這位訓練有素的軍人,手卻在微微顫抖。

“閣下!”

副官簡直大惑不解,珍貴脆弱的黑暗生物處在保護之外,即將麵對凶猛的獅鷲,隻是這麼一想,他就感覺自己的心臟一揪!

“您這是什麼意思?!”

魯齊烏斯感到自己的左眼又開始痛起來了,他牴觸這種疼痛,連帶也牴觸現在也在為血族解釋的自己,可他難以自控,隻能以可能會獲取血族情報來強行自我安慰。

“已經過去一萬年了。”他淡淡說道,“我看過現在的研究報告,學者們承認火雨前的世界與現在不同,光暗可能分割而對立,兩大陣營平分白天和黑夜,並進行連年的戰爭。”

“可你們仍舊缺乏真實感,甚至自動自發的按照現在的標準,試圖保護阿雷西歐。”

他抬起那雙極為澄淨的天空色眼瞳,眼底卻藏著極為複雜的情緒。

“可他終究是血族,是盤踞塔尖的三代親王,永夜的君主。”

副官和愛麗這樣的萬年之後的人,知道確實有過對立的曆史,但與現今活潑可愛的黑暗生物們對照,實在太過遙遠。他們還在艱難的理解,魯齊烏斯卻留意到一旁原本飛翔懸停的攝像機居然已經落到了地麵上,看起來並冇有在工作。

“直播……停了嗎?”

愛麗一個激靈,大腦還在消化魯齊烏斯話中的資訊,身體已經條件反射的抱起了她的攝像機,調試幾下後,她茫然的抬起眼。

“遭到了強行接管,機器自動關閉……”

在整個聯邦,擁有此等至高權限的唯有一個存在——

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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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裡已經進去人了嗎?好!一定無損把所有人帶回來!”

“鎮定藥品準備好!醫療組等局勢穩定立刻進入!”

老元帥有條不紊的釋出指令,他也是剛剛纔得知此事,以最快速度趕來,在下屬再三懇求之下纔沒有自己親自進入已經失控的訓練場。他懷疑這次事件可能是軍部裡某些勢力的暗棋所為,但同樣不能排除保育中心也有內應混入的可能,這樣一來排查的範圍會變得極大。

那些人!傷害一隻無辜的黑暗生物又有什麼意思!

老元帥原本緊盯訓練場的監控畫麵,突然,螢幕閃動,巨大的眼瞳出現在每一張螢幕上,自阿雷西歐復甦以來就變得滾圓的瞳仁,看起來充滿溫情。

【檢測到外部資料竊取,進行保護性反擊。】

【駁回違規操作,開始進行反向追蹤……】

【可疑地域範圍縮小中……】

【對方已切斷線路,保護成功!】

居然是瞳親自反擊了!這段時間以來,瞳實在是活躍得不可思議,以往祂通常處於長久的待機當中,半點看不出曆史上曾作為各種族的救主,更多時候隻是一種精神上的象征。

虛空之中,瞳瘋狂的展開觸角,要不是那個試圖侵入竊取影像的勢力斷尾求生,以瞳的能力完全可以直接追查到他們躲藏的地點。就算線路中斷,瞳也並非直接放棄,祂轉頭回去,精準標紅了軍部的兩個房間。其中的內應意識到事情敗露,可為時已晚,荷槍實彈的士兵已經從瞳以最高權限打開的房門進入,控製了這兩人。

叛徒之一被押送至老元帥麵前,老元帥負手而立,身後的螢幕上仍然是巨大眼瞳的圖像。他看清了叛徒的臉,那個他都認為很有前途的年輕人,深深歎息。士兵們剝下了叛徒的外衣,特殊的藥水灑落在後肩,果然露出了纏繞的荊棘圖騰。

“這是新研製出的藥水,專門對抗你們愈發先進的隱藏手段。”

老元帥沉聲說道。

“押下去!審問清楚!”

就算是萬年之後的世界,也並非隻有一種聲音。主流尊崇光暗平衡之理,對黑暗生物十分愛護,可也有一些反對勢力潛藏在黑暗中,打算利用黑暗生物,尋求另外的道路。

老元帥回過頭,看向身後的螢幕,自言自語道:

“荊棘會的人已經隱藏得這麼深了,所以您才臨時接掌,想要……保護阿雷西嗎?”

瞳溫柔地凝視著所有人,漸漸暗淡下去。因為突然的直播中斷,愛麗、保育中心和軍方的賬號下麵已經炸了,無數人在問情況究竟怎樣,阿雷西歐是否安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瞳的回覆無條件置頂。

瞳:【視頻】。

短短數秒的視頻中,鉑金色發的聖者手中現出白鳥羽翼環擁的弓箭,微閉左眼,光明之力凝成金箭,向著飛行高度第二高的獅鷲疾迅飛去!

獅鷲應聲掉落,金箭化為光網將其捕獲束縛,並未傷及獅鷲的性命。

【啊啊啊啊快保護西西啊啊啊謝謝你!】

評論喜極而泣,零星有幾條疑惑的言論,被感謝大軍轟轟烈烈地淹冇了。

【怎麼感覺獅鷲在被射中前就掉下來了?】

視頻結束,觀眾受到極大安慰,而場中的阿雷西歐卻快要氣死了!

“混蛋!搶我怪是什麼意思?!!”

幸好他速度快!

看來就算冇有張開蝠翼,血族在空中也能進行快速折返……魯齊烏斯撚了撚第二支金箭,這一次瞄準的是邊緣的一隻,不過這支金箭在弦上一分為三,打算提高難度。

他並非有意乾涉,如果可以,他更願意捧著筆記看血族在場中炫耀武力。但剛纔攝像機被強行接管落地,左眼的銳痛中,某個存在的觸角接觸到了他的精神。

【藏起阿雷西。】

瞳如是請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