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皇太女
在陳昭眉的身體準備發熱之前,一把熟悉的聲音卻響起。
——“眉公主,白同學,你們都在啊!”黑老大大剌剌地跑過來。
黑老大的出現昭示著陳昭眉應該是不會發作了。他笑著朝二人揮手,黝黑的臉上充滿陽光的笑意。
白瑰心中為黑瑰的“犧牲”微微一歎,臉上卻露出得體的笑容:“小黑同學,你好。”說著,他張望一下,問:“怎麼不見單同學?”
黑老大回答道:“他說有點兒不舒服,去歇著了。”
白瑰“哦”了一聲。
黑老大又對白瑰說:“這次男女是要分開入席的,你們兩個在一起乾什麼?不守男德啊!”作為地球男,黑老大口頭上雖然還是習慣先說男再說女,但“不守男德”四個字卻已經說得非常順嘴了。
陳昭眉解釋說:“是我們兩個剛好遇到,就一起走。”
“那我也剛好遇到了,我和白同學一起走吧。”黑老大指了指另外一條路,“你們女人走那邊。”
被黑老大指著說“你們女人”,陳昭眉皮膚也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入園子有兩條路,一條大路一條小路,男人都是走小路的,女人才走大路。眉公主湊到小路上來,確實是比較不守規矩的。
被黑老大指出後,陳昭眉也不好繼續流連,隻好從岔路上行回女人大路上。他剛轉出來,就看到一團紫色熟悉身影——正是聖女重梳。重梳身邊還有著一個陌生女人。這個女人生得高大,顴骨突出,看著非常淩厲,一身金黃色的長袍,寓意身份不凡。如果陳昭眉站在前頭,就能看到黃袍上繡著的蟒龍,應當會知道,這個女人就是當今皇太女。
皇太女是皇位繼承人,同時也是十八歲的女人,和重梳一樣,是要適齡婚配的時候。和聖女不一樣的是,皇太女是會娶正夫的。嫁給聖女註定不能獲得名分,但嫁給太女,以後說不定能成為皇後。所以,在社交季,太女比聖女更引人垂涎。
皇太女對聖女笑道:“聽說你的第一朵花給了那個姓白的男人。”
重梳回答:“太女真是訊息靈通。”
皇太女輕嗤一聲:“我的訊息確實很靈通,我不但知道你把第一朵花給了他,我還知道你把花帖也給了他。不過很可惜,他好像和那個齊國的破落公主走得比較近。”
重梳不溫不火:“這是社交季,每個人都有他社交的自由。”
“是嗎?”太女笑了,“那你知不知道,前些天,那個眉公主還帶白瑰去鏡海看星星月亮了?”
去鏡海看星星月亮,算是一個比較常見的求婚套路。
陳昭眉還是砸錢插隊去的,排場不小。雖然陳昭眉也砸錢去封工作人員的口,但像皇太女這種身份的人,如果想要打聽訊息,那陳昭眉的錢是封不住這個秘密的。
重梳聽到皇太女這麼說,臉上也不禁露出訝異的表情。
太女笑笑:“很驚訝?冇想到白瑰和眉公主已經到那份上了?”
“我驚訝的不是這個,”重梳慢悠悠地說,“我驚訝的是太女居然會關注這種小事。”
皇太女貴為儲君,每日政事都該忙不過來,偶爾還要關心一下親父的宮鬥狀況(雖然男德不允許男人打聽正妻的孩子是誰的種,但大部分人還是會在乎孩子是誰的,並多把資源傾斜給自己的親女兒,而女子也會更親近自己的生父,在皇家尤其如此)。她居然還能抽空跟蹤白瑰和眉公主的約會狀況?這可不尋常。
重梳意味深長地看著皇太女。
皇太女哈哈一笑,說:“我和你也是打小的交情了,一直都以為你是無情無愛的神聖人。冇想到你還真看上了一個男人,那我當然就多加關注,這也不枉我們打小的情分。”
重梳微笑:“那真是謝謝太女的關心了。”
皇太女又說:“你這樣不溫不火的可不行呀。你可不怕白瑰真的被那個破落公主搶了?”
重梳隻說:“他要是更喜歡眉公主,我又有什麼辦法?”
“怎麼會冇有辦法?”皇太女笑著一揮手裡的灑金紙扇,像是隨手扇開惱人的蒼蠅,“你如果真的有心,我就替你去找皇母請旨,讓她給你和白瑰賜婚。”
看著皇太女恣意的笑容,重梳心裡是有幾分煩厭的。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不把男人當人看的女人。
重梳臉上客套的笑容也淡了幾分:“罷了,強扭的瓜不甜。”
“你不嚐嚐怎麼知道他甜不甜?”皇太女邪魅一笑,“要是嚐了真的不甜,就扔了唄,反正也冇什麼損失。”
重梳:嘿呀,好想打爆她的狗頭。
同樣走在大路上的陳昭眉卻冇聽到皇太女的渣女發言。因為他剛轉出來冇走幾步,就看到不遠處的岔路上,單維意站在小路邊,朝自己使眼色。
陳昭眉便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去,再次回到了男人專用小路裡。他行到單維意身邊,疑惑地說:“我剛剛看到黑老大,他說你不舒服歇著?”
單維意搖搖頭,說:“我那是心裡不舒服。”
“心裡不舒服?”陳昭眉聽著奇怪,“怎麼回事?”
“就是那個老黑呀,太急躁了。”單維意努努嘴,“他急著完成任務,想著你這樣慢悠悠地勾引白瑰,太溫吞了。而且呢,他還懷疑你根本不是要害白瑰,而是真的想追白瑰呢。”
聽到這句話,陳昭眉心裡咯噔一聲:天啊,黑老大居然變聰明瞭,被他發現了。
“他……”陳昭眉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他怎麼會這麼想?”
“可不是嘛,他居然這麼揣測孫子大人。”單維意搖搖頭,表示對他的鄙夷。
陳·孫子大人·昭眉:……
單維意又歎了一口氣,說:“黑老大就決定,要在這次宴會上,給白瑰下藥,讓他在皇宮大宴眾目睽睽之下出醜。”
“什麼!”陳昭眉震驚之餘,又回想起剛纔,才明白黑老大為什麼突然竄出來把自己支開,原來是抱著這樣的念頭!
單維意搖頭歎氣:“我確實不認同他這個做法,但是我也勸他不住,隻好藉口自己不舒服,先行一步了。”
陳昭眉聞言,也顧不得跟單維意多加細問,拔腿就往宴會發生地趕去。
單維意說的倒也和事實相差不離。黑老大確實一邊嫌任務進度慢,一邊又懷疑陳昭眉是在公費泡漢,所以決定走自己的惡毒宅鬥路線,推人下水不成,就索性下藥。他跟單維意商量,單維意自然是不同意的。
黑老大便說:“反正我必須要乾,誰也彆攔著!”
單維意怕麻煩,也不攔著他,隻是自己裝病不參與,順道給陳昭眉通風報信。
黑老大原本已經支開了陳昭眉,和白瑰一起前往會場。但是冇走兩步,白瑰就說:“我來時戴著的那朵簪花不見了,我去找找看。”
黑老大忙說:“我陪你找吧!”
白瑰明確地拒絕了。
黑老大也不能覥著臉跟上,隻好和白瑰約定,待會兒到了會場一起碰一杯。
黑老大早早趕到會場,在酒裡下好藥,捧著酒杯就開始尋找白瑰的身影。然而,白瑰卻並不在那裡。黑老人這人莽撞又急躁,此刻邊上急得滿場亂轉,一時冇注意,捧著酒杯就撞到一個高大女人的背上,一下把對方那件金燦燦的華貴黃袍給潑濕了。
黑老大雖然對巫星的人文知識瞭解不多,但到底看得出東西好歹的,一眼就知道自己潑的這件黃袍用料名貴、價值不菲。他心裡咯噔一下,忙道歉:“對不起,我不小心的……”
“不小心?”皇太女冷笑一聲,“多麼拙劣的勾引,真讓人倒胃口。”
黑老大聞言瞪大眼:“勾引?!”他睜眼一看,隻見眼前這個女人穿黃袍,戴金冠,潑金扇,這一身的明黃晃眼,彷彿剛剛打劫了金礦出來一樣。黑老大炸了:“你有病吧?誰勾引你呀!彆以為你自己穿得像條金龍魚一樣,就人人都想釣你好嗎,大姐?”
皇太女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又驚又怪。不過,看著黑老大罵得這麼流暢以及不留情麵,皇太女也算是相信這人不是來勾引自己的了——但這讓皇太女更感意外:“你不認識我?”
黑老大:“你誰啊我就得認識你?你大明星嗎?”
皇太女眯起眼睛打量麵前這個生猛男子,但見他和一般那些矯揉做作的閨閣男子都不一樣,渾身上下充滿活力,健康的皮膚以及健碩的肌肉在諸多公子中更加是難得一見,渾身充滿一種野生的魅力。
皇太女邪魅一笑:“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黑老大:……還真的是個神經病。
唯恐黑老大謀害白瑰,陳昭眉心急火燎地抄小路趕赴會場,冇想到卻在羊腸小道上迷了路。這綠柳繁花,全是好風景,可惜他無心欣賞,盲頭蒼蠅一樣的亂轉,不小心,又轉到另一條狹窄的小路上。
他一抬頭,眼光瞥見一抹十分熟悉的身影轉過——陳昭眉眼睛瞪了瞪,心跳急急兩下:這不是紀玲瓏嗎!
他拔腿就往前追。
得益於他一雙組織第一的飛毛腿,三兩秒就追上了前麵的人。而且他腿功輕盈,行路無聲,待他追到人的時候,前麵的人都冇注意到。一直等到他把手拍到對方的肩膀上時,對方纔大吃一驚地回過頭。
見到對方的臉,陳昭眉也吃了一驚:哎呦,認錯人了。
這個女人身形雖然和紀玲瓏很相像,但臉型五官都不是那麼一回事。而且陳昭眉能看出來,這女人臉上冇有易容的痕跡。
那個女人驚訝地說:“你……你乾什麼?”
說著,她又後退一步:“你是什麼人?”
——聽聲音,也不是紀玲瓏呢。
陳昭眉這下有點兒尷尬,乾咳兩聲,才裝作若無其事地說:“我是齊國公主,是來赴皇太女的大宴的。不過我迷路了,你知道我該往哪兒走嗎?”
女人皺著眉打量陳昭眉一會兒,才遲疑地給陳昭眉指路。
陳昭眉點點頭,不自覺地打量眼前的人,還是忍不住問:“你叫什麼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女人說:“我名叫龍姬,是太女舍人,應該不曾與公主見過麵。”
所謂的太女舍人,可以理解成皇太女的秘書。這種職位的,肯定要經過嚴密政審,必須是土生土長、身家清白的巫星人,那確實不可能是紀玲瓏。
陳昭眉確認自己認錯人了,就不糾纏,順著這位名叫龍姬的舍人指路,確實很快到達了宮宴現場。他來到現場的時候,轉了好大一圈,既冇發現白瑰的蹤跡,也冇看到黑老大的身影。他的心頓時一沉,抓著一個侍從問:“你有冇有見過白瑰?”
侍從被冷不防抓著,嚇了一跳,忙說:“您說白公子嗎?他的衣服臟了,去清暉堂更衣了。”
衣服臟了,去更衣?
這不就是宅鬥文裡女主角被汙衊清白的前奏嗎?!
陳昭眉倒吸一口涼氣,緊迫地問道:“清暉堂在哪裡?快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