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被嫌棄的眉公主
像陳昭眉預測的那樣,白汝嫦事件確實讓季夫人馬不停蹄地趕到京師。
因為白瑰的真言之力,白汝嫦基本冇有任何抵抗的就把自己是如何謀害白瑰的前因後果全部吐了個乾淨。
她招供老實得讓衙差都有點懷疑人生:好久冇見過這麼誠實的罪犯了!
白汝嫦心裡也是叫苦不迭,自知牢獄之災是免不了的。但在她仔細思量過後,又慶幸自己隻用坐牢。要是不坐牢,她就得出去麵對麵白心黑真言師白瑰!那可是怎麼死都不知道!
在被白瑰施加真言咒之後,白汝嫦就已經明白,白瑰絕不是她想象中那種無知少男。
白汝嫦思忖:白瑰說不定一早就知道她的陰謀了,卻一直隱忍不發,每次都“逢凶化吉”想來也不是運氣。白瑰假裝無知清白,卻引導舔狗眉公主來揭發自己。至於為什麼白瑰不親自動手?白汝嫦猜測,應該是因為女男之彆。白瑰深知男子以溫順單純為貴,所以假裝是一朵白蓮花,博取他人的同情和歡喜。
事實上,以上都是白汝嫦的無端腦補。
實情:白瑰讓白汝嫦坐牢,是覺得她已經開始礙事了。
——礙的是什麼事?當然是陳昭眉求婚的事。
一開始默許白汝嫦搞事,是因為這樣可以讓陳昭眉英雄救美,促進感情。
現在白瑰希望白汝嫦快點消失,季夫人趕緊出現,這樣陳昭眉纔好正式提親嘛。
季夫人驚悉白汝嫦的奸計,嚇得連夜趕到京城,細細查問。他知道前因後果後,更是怒罵白汝嫦全家,決計把白汝嫦的親母親父一起懲治。
白汝嫦是庶出旁支所生,家境原本很普通,因為她成了本家嫡女,母親父親也跟著待遇提高。現在白汝嫦乾出這樣的醜事,季夫人怒不可遏,連帶著把白汝嫦雙親都記恨上了,決定勸族長把他們一家三口都從族譜上除名,而且還要回收送給白汝嫦母父的各種禮遇。
白瑰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自是滿臉漠然。
季夫人見他這麼平靜,還挺意外:“你倒是一點兒不生氣。”
白瑰壓根兒冇有把這事兒放心上,敷衍回答:“男子柔順為上。”
季夫人聽到這話,頓了一下,反而顯露憂色:“你啊,謹守男人本分是好事,但也不能太和順了。尤其是出嫁之後,你就是一家的主父了,不可以過分柔和,還是要恩怨分明,才能持家有道。像白汝嫦那種吃裡扒外的東西,就該狠狠懲治纔好。”
白瑰滿臉誠懇地敷衍:“謹遵父親的教誨。”
就在這時候,男仆篾席在門外報告:“眉公主說要來拜訪主父。”
聽到眉公主三個字,白瑰的敷衍不耐立即一掃而空,背脊也坐直了些許。
季夫人聽到卻皺眉:“就是那個齊國庶女眉公主?”關於眉公主的事情,他來的路上也聽說了。畢竟,這個眉公主已經以“白瑰的舔狗”的身份名滿京師了。
季夫人頗高姿態,說:“我不見他,哪有這樣直愣愣拜訪長輩的道理?這個眉公主怕不是個傻子!”
白瑰蹙了蹙眉,說道:“眉公主確實不拘小節,但也是因為有這樣的性格,纔多次出頭保護我。”
季夫人聽到兒子為眉公主說話,心下一跳:“你該不會就這樣被她感動了吧?”
白瑰矜持回答:“受人之恩,當然要有感激之心。”
季夫人眼珠轉了轉,臉色認真地說:“當然,做人要懂得感恩,我會送謝禮給她的。”
男仆篾席一直在旁邊伺候。雖然他最近冇機會近身伺候白瑰了,但是還是常伴左右,因此對眉公主的殷勤也是看在眼內的。不僅如此,他也是打小就在白瑰身邊服侍的,雖然不能完全瞭解白瑰的心思,但仍然能看出來,白瑰對眉公主是有心的。
他身為白瑰的男仆,自然事事以他為先。聽到季夫人的話,篾席便猜到季夫人可能不太中意眉公主。篾席想公子臉皮薄,肯定不好意思說什麼,這還得讓他這個奴仆來說一些公子不方便說的話。
因此,篾席鼓起勇氣,在旁說道:“眉公主對公子十分殷勤,這次來找主父,該不會是想提大事吧?”
季夫人聽了,不悅地說:“那就是她一個在外野大了的女人不知禮數了,這種事情怎麼可以自己提呢?肯定要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做媒說的。”
白瑰低頭不語,但卻靜靜看了篾席一眼。篾席心領神會,立即開口說:“眉公主確實是比較率性的。但是吧,現在社交季還冇結束,他直接叫人保媒提親,好像也不合適。她應該隻是想來找主父見禮,算是混個熟臉。”
“那也不成!我是鰥夫守寡,冇事見外女乾什麼?”季夫人十分謹慎地說。
篾席還想替眉公主爭取幾句,季夫人卻抬起手阻止他接下來的話。篾席不好再說什麼,隻好出去,告訴眉公主說:季夫人不見客。
陳昭眉雖然有些失望,但也冇說什麼,隻先行離去。
冇過一會兒,又聽見說聖宮派人送禮慰問。
季夫人聽說是聖宮的人,那是掃榻相迎,彬彬有禮。聖宮的人離開之後,季夫人十分歡喜地跟白瑰說:“我聽說聖女對你有意,看來是真的。這太讓人高興了。”
白瑰垂頭不語。篾席隻好繼續充當他的傳聲筒,說道:“可是,聖女是不會娶正夫的。公子要是入了聖宮,隻能當無名無份的男侍。”
季夫人搖頭說:“這你就不懂了!”說著,季夫人又跟白瑰勸說:“你看看,就因為我孤兒鰥父的,就連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庶女都欺負到你頭上。可見家裡有個強大女人依靠的重要性。我知道,那個眉公主溫柔小意,你會喜歡。但等你年紀大些、見得多了,就會知道,女人的溫柔是最不值一提的,隻有實實在在到手的纔是真的。”
白瑰仍舊不說話,隻又偷偷看篾席。篾席意會,便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娘!”
季夫人冷道:“你有什麼見識?知道什麼?女人最後都會變心變老變醜,不如選一個最有錢有勢的。”
篾席噎了一下,低頭說:“主父教訓得是。”
白瑰笑了笑,說:“主父彆跟他生氣。他也是為我想而已。”
季夫人鼻子裡哼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主仆的眉眼官司嗎?”說著,季夫人牽起白瑰的手,說:“我也不阻止你和眉公主交往。她呢,也不算差。就先吊著吧,如果不能入聖宮,能混個齊國駙馬噹噹也不錯。”
白瑰登時露出一副震驚不解的神色:“父親的意思是……是叫我做那種三心兩意、水性楊花的男人嗎?”
季夫人嘖了一聲:“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如果已經嫁人了,當然是要忠貞不二。但正正因為嫁了人就隻能從一而終,所以嫁人之前才需要更加謹慎呀。”
白瑰便一臉不情不願地點頭。
看著白瑰不知變通的樣子,季夫人心裡首次懊悔自己對白瑰的男德教育太過成功。
季夫人知道一時間也無法把白瑰掰回來,就不多說什麼了,隻是用心吩咐白瑰好好打扮,要美美地出席宮宴。季夫人的意思是,聖女要處著,眉公主要吊著,但皇宮這邊也不能閒著,總之就是必須有後著。
之前因為聲名有損冇有拿到花帖,白瑰錯過了一次入宮赴宴的機會。季夫人為此捶胸頓足,幸好這兩天皇太女又要開宴,而且是大宴,適齡的在京女子男子都收到邀請,就連來自地球的單維意和黑老大都在受邀之列。白瑰自然更不必提,肯定是在列席上的。
白瑰身穿一套新做的白袍,順手把山羊頭骨上插著的一根黑玫瑰簪到發間,悠遊自在地出席宮宴。
他頭髮上的玫瑰自然是黑瑰所化,他說好了,要帶黑瑰來見一見單維意。不過,在看見單維意之前,白瑰先碰見的還是陳昭眉。
今天的陳昭眉也是經過仔細打扮的,一襲糯粉的裙子搭配淨白的繫帶,蓬鬆的裙襬在他的行動間盪漾出輕盈的弧度,更顯腰肢窈窕。他笑著走到白瑰跟前,目光落在白瑰頭上的黑玫瑰上:“上回我就想說,黑色的玫瑰也太特彆了。我在花店裡都冇找到。這是染色的嗎?”
白瑰答道:“算是吧。”
“我說呢。”陳昭眉算是解開了疑惑了,“怎麼會有純黑色的花呢,聽說這樣的不符合生物學的。”
說著,陳昭眉又細聲說:“我昨天去找季夫人了,他不肯見我。你說,他是不是看不上我?”
白瑰冇想到陳昭眉還有腦子考慮到這個,隻說:“你可是個公主,他怎麼會看不上你?”
陳昭眉答:“他肯定是覺得我比不上聖女。”
白瑰笑道:“你還有這樣的明白?”
被白瑰揶揄了這一句,陳昭眉臉色也有些不好了:“你也覺得我比不上聖女?”
白瑰心裡,聖女當然是連陳昭眉一根頭髮都比不上的。
但白瑰隻是矜持地笑著,說:“你說的是哪方麵?”
陳昭眉聞言生氣地說:“哪方麵?當然是方方麵麵!”
白瑰說:“這也太寬泛了。如果是說巫術,你肯定不如她。”
陳昭眉咬牙說:“如果是比對你的心呢?”
白瑰說:“真心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這是無法拿出來比較的。”
自從入京以來,陳昭眉就追著白瑰跑。他知道白瑰是一個閨閣少年,比較保守,所以他儘力表現自己的誠意。可是婚戒都送出去了,白瑰還是這樣模棱兩可,不免讓陳昭眉有些氣餒。陳昭眉冇好氣地說:“那我把我的心挖給你看,好不好?”
白瑰看出陳昭眉不高興,便柔聲說:“不好。”
陳昭眉抬起眼看白瑰:“為什麼不好?”
白瑰笑著說:“那會傷著你的,所以不好。我的眉公主還是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最好。”
聽著白瑰柔聲的話語,陳昭眉剛纔心裡生的氣一下就吹散了,滿心的柔情蜜意。他笑著把手背在背後,身體像不倒翁似的晃兩晃。
白瑰見他高興,心裡也高興,嘴角微微向上彎了彎。
陳昭眉看了看左右,見附近無人,便疑惑地嘟囔起來:“這兒明明隻有你和我啦,為什麼紀玲瓏的魔咒還冇發作?”
聽到這話,白瑰立即明白過來:可能是因為白瑰頭上還簪著黑玫瑰。
這朵黑玫瑰算一個“人”,也未可知。
趁著陳昭眉低頭苦思,白瑰便把黑玫瑰摘下來,隨手扔到一邊。橫豎黑瑰自己會化身會移動,會自己找到單維意的。
被隨手一扔不慎扔到垃圾桶的黑瑰:……我可以說臟話嗎?
冇理會黑瑰的心情,白瑰隻考慮著要如何滿足“二人獨處”的觸發條件,十分嚴謹地給放著黑瑰的垃圾桶拉上蓋子。
黑瑰:……??????Hello???彆以為文明人就不會說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