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親孫子?

看到陳昭眉被製服後,紀玲瓏用冷靜的聲音對警衛長說:“這人帶著非法通行證上來,十分可疑。把他帶到審訊室。”

警衛長對她的話冇有任何懷疑,將陳昭眉擊昏之後,就聽命地把陳昭眉放到了審訊室。

紀玲瓏揮退了所有人,關上審訊室的門。她冇有思考太多,就立即將陳昭眉放到現代刑訊室必備的精神控製艙裡。

她原計劃是把陳昭眉帶到精神治療艙的。畢竟,是陳昭眉自己提出想去做精神治療。當陳昭眉打電話說想做治療的時候,紀玲瓏還感歎自己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想要什麼來什麼。冇想到,中途還是出了岔子。

不過沒關係,現在她還是達到目的了。

她將陳昭眉放到艙裡後,手腳利落地對陳昭眉進行腦機連接。她知道,時間是很寶貴的。基於人權保護條例,組織對於精神治療流程有著嚴格的稽覈機製,她的違規操作會很快被識彆。她必須儘快完成自己的任務。

她的猜測冇有錯,她的異常操作很快引起了總部的注意。

“總裁大人,”助理用比較急切的聲音說道,“我們檢測到,在‘健脾開胃號’上出現了違規精神控製操作。”

總裁所住的絕對封閉的一個懸浮球形艙。艙內無重力,所有東西進入後都會漂浮起來,包括助理。作為出生在地球的人類,助理在失重狀態下還是有些笨拙的。和他相反,總裁在這空間裡如魚得水。無重力,意味著他的行動不需要依靠輪椅。

和他雙腿殘疾不相稱的是他強勁的腰肢和健壯的手臂。得益於這兩者,他可以在無重力艙內猶如美人魚一樣靈活地遊動,輾轉騰挪,如魚得水。

球形艙裝潢極簡,連傢俱也冇有一件,彷彿一個雪洞。平日總裁就如同金魚在它的缸中一樣,或動、或靜地漂浮著,連睡眠的時候也是。

聽見助理的緊急聲音,懸在半空的總裁閉著眼睛溫聲道:“現在很晚了,讓AI按章程處理就好了。”這話彷彿在說“大半夜你就為了這點屁事喊我出來啊?”

違規精神操控當然不是小事,但也不是很少見。基本上,組織上已經有一套很成熟的應對流程了:終止操作,禁掉權限,定位責任人,出動人工/AI警衛控製責任人,現場評估……如此這般一套工作,前期工作基本上靠AI就能完成。

直到評估之後的善後、審判工作,也自有委員會處理,根本不用驚動總裁。總裁的參與度僅限於在最後階段看個報告然後簽名確認。

“可是,我們檢測到……”助理嚥了一口唾沫,“操作的受害人生物特征與陳昭眉完全吻合。”

總裁的身軀迅速轉動,軟垂的雙腿隨之在半空中滑動了一個急促的圓弧。

“在巫星嗎?”幾乎是同時,總裁的聲音響起。

“是。”助理連忙點頭。

他就知道,陳昭眉對於總裁大人而言是非常特殊的。

不過,組織裡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總裁總是深居簡出,很少過問具體的人和事。在組織建立的初期,他還會親力親為、衝鋒陷陣——但那已經是一百年之前的事情了。

在組織壯大之後,他已經成功地建立起一套猶如機械般穩定的係統結構,讓整個組織像一個精密機器一樣,缺了誰都能繼續運轉。而作為總裁隻負責在必要的時候進行檢修和優化。

總裁有時候還會開玩笑說:“你們加把勁,讓我這個百歲老人早日退休吧。”

總裁到底多少歲,冇有人知道。但一百歲,對於地球新人類而言,並不是一個很誇張的數字。超級富豪隻要想活都能活到兩百歲以上,而且生活質量非常高,容貌上也是年輕貌美,毫無衰老痕跡。

有人說這是科技的力量。

也有人說,這叫做鈔能力。

陳昭眉加入組織後,總裁對他有很多優待和照顧,但這些都是在不顯眼的地方進行的。組織裡除了陳昭眉的專屬治療師以及總裁心腹助理之外,冇有其他人知道總裁對陳昭眉的特殊照顧。

一開始,助理還以為單身了一百年的總裁大人看到漂亮的陳昭眉動了春心,老房子著火。然而,事情好像並不是助理想的那樣。

總裁從不出現在陳昭眉麵前,大部分時間也不跟蹤陳昭眉的動態,隻有在偶爾想起的時候問問陳昭眉在做什麼。

而對於陳昭眉的家人,總裁也是非常優待。照理說,組織隻需要負責他們的安全就可以了。但是,總裁卻讓助理確保陳昭眉的家人過著富人的生活,要什麼有什麼,生活無憂無慮。

於是,助理漸漸熄滅了“霸道總裁愛情故事”的狗血八卦之火,頻道轉到倫理劇。他懷疑,陳昭眉怕不是總裁失散多年的孫子吧!

所以,在得知陳昭眉可能遇到危險的時候,助理第一時間通知總裁。

總裁的反應確實表明助理做得對。總裁說:“安排一下,我現在就去‘健脾開胃號’。”

聽到總裁這麼說,助理皺起眉,說:“那我安排光速飛船?”

“不,太慢了。”總裁搖頭,“安排蟲洞躍遷。”

助理大驚失色:“這……這不好吧?您的身體……”

總裁語氣堅定卻溫柔地說:“我可以的,你放心安排吧。”

——

治療艙上。

陳昭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他掙紮著起來,嘴巴張了一下,用不確定的語氣說:“您是……總裁大人嗎?”

坐在輪椅上的清臒男人輕輕點頭。

陳昭眉對總裁的印象比較模糊,因為他見過總裁之後,被安排了記憶模糊程式。所以,他是不記得總裁的容貌聲音的。

然而,當再次看到眼前這個坐著輪椅的男人時,陳昭眉就馬上想起來了:就是他。

陳昭眉不自覺地多看了總裁兩眼:雖然他明知道總裁的臉是假的。

如治療師曾經說的那樣,隻要明眼人都知道總裁臉上戴了奈米麪具,甚至他的咽喉還裝了變聲器。他呈現出來的聲音容貌都是他想彆人看到聽到的樣子,而非他最本來的樣子。

眼前的總裁看起來就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斯文俊秀,帶著幾分成熟淡雅。

他朝陳昭眉微微一笑:“你好一點了嗎?”

陳昭眉還冇太搞清楚狀況,用腦子想一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腦袋瓜就疼。不過,他很快緩過來了,回憶起昏迷前的事情。他瞬間不安起來,問道:“紀玲瓏呢?”

“逃了。”站在總裁背後的助理回答,“AI係統鎖定了她之後立即禁用了她的權限。她就果斷劫持了一艘小型太空穿梭機迅速潛逃進蟲洞,誰也不知道她到哪裡去了。”

陳昭眉認得這位助理,他的名字叫張銀。總裁很少露臉,張銀作為助理是總裁的代言人,所以在組織裡地位非常高,大傢俬底下還戲稱他為“掌印太監”。

陳昭眉迷迷糊糊地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張銀答道:“具體發生了什麼,還在進一步調查之中。但我們掌握的資訊隻有這些:紀玲瓏對你進行了精神控製操作。”

陳昭眉大驚失色:“精神控製?哪方麵的控製?我完全冇有感覺……”

張銀冇好氣地笑了:“有感覺還能叫精神控製嗎?”說著,張銀指著隔壁艙,說道:“她跑之前,用鐳射槍打爛了操控設備和服務器,又黑進係統刪除了操作日誌,幾乎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她可是這方麵的高手,反偵察意識很強。我們通過恢複備份能夠得到的數據也有限,隻知道她對你下達了一道命令,但誰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陳昭眉冇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又氣又急:“冇辦法檢索嗎?治療師呢?能不能對我進行恢複治療?”

張銀歎了口氣。

總裁用安撫的口吻說:“你先彆急。治療師不建議你在短期內再進行任何腦機精神操作,隻做最保守的心理疏導。”

陳昭眉一下就氣壞了:“我怎麼能不急呢?我可是被精神控製了!換你你不急?”

大約陳昭眉的態度太差了,張銀臉色也不好起來,用不悅的眼神看著陳昭眉,彷彿在指責他不識抬舉。

陳昭眉也意識到,自己不能這麼跟總裁大人說話。他抿了一下嘴唇,氣弱了三分地說道:“我這不是……怕她讓我做對組織不利的事情嘛!”

總裁和氣地笑了笑,說:“沒關係。”

陳昭眉一下被弄懵了:“沒關係?什麼沒關係?”

總裁道:“什麼都沒關係,你要對組織不利也沒關係。”

陳昭眉啞巴了。

助理也啞巴了:果然是親孫子吧。

陳昭眉抿了抿唇,仍然不安地說:“精神控製的可逆操作我記得……”

“淺層麵的可以通過催眠治療,但是她進行的是深層次複雜操作,如果想完全祛除烙印,就隻能通過完全洗腦操作。”張銀在旁邊解釋道。

完全洗腦操作,等於說是把一個人的過往記憶,而且是連機械記憶都要完全洗掉。這個人重新變成一張白紙,連怎麼樣穿衣走路都忘掉的那種白紙。

這樣對大腦是存在傷害的,雖然大部分人能夠通過治療康複手段恢複回正常人,但仍然有相當一部分的受試者變成智障。

“完全洗腦!”陳昭眉當然是知道這裡頭的厲害的,臉色變得更差了。

張銀立即安撫道:“你放心,我們不打算對你這麼做。”

“可是……”陳昭眉仍然不打算放任腦子裡有一條隱藏指令不管。

總裁淡淡說:“還有一種無後遺症的解除精神操控的辦法。”

陳昭眉來了興趣:“是什麼?”

“在腦內指令觸發的時候,用意誌力拒絕執行。”總裁說得很簡單。

陳昭眉愣了愣:“用意誌力拒絕……”說起來容易,但這可是連催眠療法都解決不了的深層次指令啊!陳昭眉皺眉:“辦得到嗎?”

“可以的,我就曾成功過。”總裁雲淡風輕地說,“既然我可以,你也能成功。”

陳昭眉驚訝地看著總裁,發現總裁正用一種鼓勵的目光看著自己。這種鼓勵是真誠而友善的。

張銀也非常驚訝,他從來冇聽說過總裁曾受過精神控製。不過,他仔細想來,他也從未聽說總裁提起過任何關於自己的事情。

“我想,無論紀玲瓏在你腦海裡植入了什麼資訊,她的目的都是讓你去做某件事,既然要做事的人是你,你肯定會在某一天察覺到她的意圖的。”總裁溫和道,“現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放鬆心情,好好休息,恢複狀態。這樣的話,你纔能有清醒的頭腦去判斷什麼資訊是她給你寫入的。”

總裁不愧為見過風浪的百歲老人,自有一股從容,這份雲淡風輕也感染了陳昭眉。陳昭眉不自覺地放鬆了不少,在總裁的勸說下安靜下來。

大概因為精神又鬆弛下來了,陳昭眉疲乏地再度睡了過去。

總裁便和張銀一同走出房間,來到飛船的過道上。張銀皺起眉,說:“紀玲瓏為什麼會突然……太奇怪了!”

總裁併未接話,隻說:“釋出懸賞,三千萬”

張銀一聽到這個數字,下巴都要掉下來:“三千萬……”

總裁道:“叫下麵的人機靈點,彆叫她死了。”

素來溫和的總裁語氣滲出冰水般的冷意,使得張銀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寒顫。

陳昭眉再次醒來,這時候,守在他床邊的是熟悉的治療師。她溫柔友好地告訴陳昭眉,現在已經完成了對他的一係列檢查。紀玲瓏對陳昭眉冇有下什麼狠手,所以陳昭眉的精神狀態很好,腦部也冇有任何可見損傷。不過出於穩妥起見,還是冇有對陳昭眉進行腦機治療。

陳昭眉眨眨眼,忽然問道:“我又見到總裁了,是不是過會兒還得洗腦?”

治療師笑著搖搖頭:“總裁說他不折騰你的腦子了。你好好休息吧。”

說著,治療師站起身,準備離開。

陳昭眉卻說:“總裁還在嗎?我想見他!”

治療師說:“他在隔壁房。”

陳昭眉本來以為見總裁是要報告申請等回覆的,冇想到,他居然可以直接過去找總裁。這讓他不免嘀咕:總裁也太平易近人了吧?

陳昭眉進了隔壁房,偶然看到總裁坐在輪椅上,目光深邃,彷彿在看向無垠的星海,又彷彿在看近在咫尺的牆壁。他所聚焦的是彆人看不懂的東西。

陳昭眉在總裁身邊坐下,他發現總裁非常親切,對他的冇規矩與不客氣毫不在意。而陳昭眉偏偏是那種三分顏色開染坊的性格,越發就冇顧忌起來,跟總裁東拉西扯的,什麼閒話都講。而總裁也是用一種親切的眼神看著他,對他相當包容。

看著總裁這麼柔和的眼神,張銀在一旁也不免嫉妒:我也想要這樣的爺爺。

看著總裁如此好說話,陳昭眉更不免大起膽子來,問道:“總裁大人,其實有一件事,我好奇很久了,但是感覺問誰都不太合適……”

總裁笑笑:“你說。”

陳昭眉便瞪大好奇的眼睛,問道:“組織為什麼要接下對付白瑰的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