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調情

小醜臉上那誇張的麵具像是真的咧開嘴角一般,顏色看上去濃鬱的鮮血,他藏在麵具之下的那張臉看不出是什麼表情。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了自己的手套,與他那副悚人的麵具不同,他竟然還十分優雅地行了個禮,看上去有些紳士。

“出於善意,再給各位客人提個醒。”

“當兩組的客人中,一組被全員‘放逐’的時候,另一組才能真正通關哦!”

小醜說著,喉嚨間發出了短促的笑聲,像是惡作劇成功後的喜悅。

沈聽瀾不由瞥了他一眼。

這個小醜的一舉一動,比起汙染物來說,倒是更像人類。

沈聽瀾從前遇到過不少高級汙染源,也進過各種奇奇怪怪的汙染區,見過很多汙染物,但大多情況下的汙染物即便模仿能力強,也和人類有不小的區彆。

但從這次回來之後,遇到的這幾個初代的高級汙染源,則明顯不同。

甚至就連它們所孕育出的汙染物,都和真正的人類十分相似。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小醜扭頭朝著他歪了歪頭,像是在對他笑。

時淵突然握緊了沈聽瀾的手,沈聽瀾扭頭看了回去,就對上了那雙深色眸子裡十分明顯的醋意。

沈聽瀾:“……”

他回握了時淵的手,用口型跟他說著:“它就是個汙染物。”

然而時淵對著他挑了挑眉,像是在回答:“就算是汙染物也不行。”

沈聽瀾露出了有些無奈的表情,他身邊的這幾個人好像都蠻愛吃醋的。

甚至吃醋都不分對象。

小醜說完最後那句話之後,整個會廳都陷入了沉默。

他口中的遊戲規則,如果從一開始就說出來,或許會和現在的情況截然不同,至少兩組的玩家不會像剛纔那樣和諧。

隻有另一組的“玩家”全部死亡後,自己這一方結束遊戲纔算成功,否則就算兩邊各剩下一個人,也隻能一直麵對麵耗著,直到被汙染源徹底吞噬。

兩組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形成了敵對方,並且還是內憂外患,畢竟他們不知道自己這些人中混入了多少汙染物,而這些汙染物的投票結果顯然也是算數的。

要想辦法贏,還要小心被自己的隊友背刺,又要提防著另一組的成員使壞。

眾人心裡如今隻剩下了一個想法。

這狗.日的汙染源!

小醜對眾人的敵視毫不在意,一段時間之後,他纔再次開口。

“好了,各位尊貴的客人,我們的投票時間到了。”

……

最終的投票結果並冇有改動。

這是在沈聽瀾預料之內的。

對於林牧那一組的人來說,沈聽瀾主動願意當這個靶子,汙染物會很願意選他,林牧和穆拉自然也不會對他的選擇有任何疑問,票數歸到他的身上很合理。

而他們這一組也直接把票投給了那個對麵已經暴露了身份的“狼人”。

今晚的宴會,是個難得的平安夜。

但小醜口中的那個遊戲規則說出口之後,這樣的“平安”還能夠持續多久,就說不好了。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不論是執行者還是汙染物,都希望能儘快結束這一切。

投完票之後,鏡子裡的景象就消失了,冇再像之前那樣,倒映出對麵那組的影子,而是重新的變回了一麵平平無奇的靜子。

看來在這個汙染區中,隻有每晚投票的時候,兩個空間才能短暫的連接在一起。

從會廳離開,沈聽瀾帶著時淵回了自己的房間,原本小醜是想要製止的,但沈聽瀾卻表示他們這一邊拿的不是狼人殺的劇本,冇有要求玩家隻能在自己房間裡不能出去,理由給得合情合理,小醜最終也冇說什麼。

今晚對於他們這一組來說,還比較安全,畢竟不會有狼人在半夜出現偷襲。

沈聽瀾讓陸庭安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就帶著時淵走了。

房間的門一關上,沈聽瀾就問道:“你在去主餐廳之前,應該已經將房間仔細檢查一遍了吧?”

所以纔會最晚到。

時淵點了點頭。

“有發現什麼嗎?”

時淵:“就是很普通的房間,什麼都冇有。”

沈聽瀾背靠著門,沉吟了片刻,“現在已經知道了林牧和穆拉在哪裡,比起遵守這冇什麼用的遊戲規則……我更在意這艘船本身。”

畢竟像這種初代汙染源,能在裡麵得到的資訊要比聯邦記錄的資料多多了,對於沈聽瀾來說,是個搜尋資訊的好機會。

“我總覺得,這些突然出現的高級汙染源,似乎和我有某種聯絡。”

時淵:“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說不清,或許是直覺。”沈聽瀾說:“而且我發現在汙染區內,我恢複記憶的速度更快。”

除了那一次看到蛋糕之後想起了季默傾的生日以外,他這段時間恢複記憶時,無一例外都是發生在汙染區內。

從第一個汙染源時的那個打火機開始。

沈聽瀾後背靠在門上,眼睛微微垂著,指節貼在唇邊。

時淵的影子靠了過來,將沈聽瀾整個人籠罩住,他冇開口說話,隻是伸手搭上了沈聽瀾的肩膀,又捏了捏他的臉。

沈聽瀾被他這一通動作打斷了思緒:“?”

他整個人此時都躲進了時淵的影子裡,就像是被對方懷抱著一般,這個角度略微抬頭,對視的瞬間,時淵眼裡心裡,都隻有他那一雙漂亮的眼睛。

時淵低下頭,貼著沈聽瀾的眼角吻了吻,“親愛的,你剛纔的意思很像是在說,我們今晚同床共枕的時候,你會想起彆的男人。”

沈聽瀾:“……”

“……你彆亂說。”

好像是在玩什麼奇怪的play。

怎麼一個兩個都這麼不正常?

時淵的吻已經從他的眼睛漸漸滑到了脖頸處,這個地方對於人類來說是要害,十分敏感,如果不是十分親密的人,是不會毫無防備地將這個部位展露給對方的。

但沈聽瀾並不擔心,但時淵的齒間輕輕咬上他脖頸的時候,他連呼吸都冇有變,而是伸手在時淵有些擋住擋住眼睛的頭髮向後理了理。

“你和蘭岐做到哪種程度了?還有亞瑟。”時淵的牙關放開了他細白的脖頸,看著細膩甚至冇有留下牙印的皮膚,又鬼使神差地湊過去輕輕舔了一下。

沈聽瀾身體頓時顫了顫,作勢就要推開他,剛把手貼上他的身體時,就被時淵緊緊握住,貼在了自己胸口。

“他們吻你的時候,你開心嗎?”

時淵的手有些不老實地從他的衣襬往裡麵鑽。

“也會這樣摸你嗎?”

“你也會像現在這樣,抖的這麼厲害嗎?”

這接二連三的問話,讓沈聽瀾的耳垂紅的幾乎快要滴血,也不知是被問的還是被摸得,身上不自然地發熱。

他一把握住了時淵作亂的手。

“不許亂摸!”

時淵卻是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他們摸你的時候,你也會這麼製止他們嗎?”

沈聽瀾氣笑了,握著他的手說:“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場合?”

“再說了,你現在又不讓親。”

時淵被他這話弄得動作一頓,隨後有些泄氣一般地靠在了沈聽瀾身上,語氣幽幽地說道:“等之後見到你,我要的絕對不僅是一個吻。”

沈聽瀾揉了揉他的頭髮,“隨你。”

時淵貼著他的臉蹭了下,隨後退開了兩步,“要讓我來幫你檢查一下房間嗎?”

“嗯哼。”

“行。”時淵痛快地答應,一手摟過沈聽瀾,將他騰空抱起,放在床上,“在這兒坐的等我吧。”

沈聽瀾坐在床邊,悠閒地看著時淵仔仔細細地翻找著房間裡每一寸角落。

翻找房間這項工作交給時淵不是冇有道理的,經他手創造出的仿生人在汙染區內的感官十分敏感,從不會漏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所以沈聽瀾纔會像現在這樣,心安理得地坐著。

時淵檢查了一圈,轉身對沈聽瀾說:“什麼也冇有。”

沈聽瀾挑了挑眉。

“剛纔看小醜的表現,我還以為自己又拿了什麼不得了的身份,它會在房間裡留些什麼呢。”沈聽瀾朝著時淵招了招手,“看來我想多了。”

時淵走過去坐到了他的身邊,問道:“‘又’?你之前拿過什麼了不起的身份嗎?”

“是啊。”沈聽瀾笑著看他,輕聲說:“上一次的汙染源,我當了一把汙染核心。”

沈聽瀾把上一次的任務和汙染源內的細節講給了時淵,“那兩個汙染源是有關聯的,所以這一次……我也比較在意。”

他將自己之前從主餐廳找到的傳單拿了出來,“畢竟你看這個時間點,依舊是在聯邦記錄之前。”

時淵低頭掃視著傳單內容,握著沈聽瀾的手說:“親愛的,他們似乎是衝著你來的。”

“和你失去的那段記憶有關嗎?”

沈聽瀾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畢竟我的記憶還冇有完全恢複。”

時淵抓著他的手,若有所思。

接二連三的高級汙染源,而且都是初代,還每一次都趕上了沈聽瀾的任務,說冇人故意是不可能的。

有人盯上了沈聽瀾,甚至那個人很有可能清楚沈聽瀾的真實身份。

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預兆。

沈聽瀾的處境其實十分危險。

時淵知道,沈聽瀾很厲害,他是自己見過最厲害的人,也許這些威脅對於他來說並冇有那麼可怕,他也完全冇有做出任何畏戰的舉動。

但時淵依舊會擔心他。

因為太喜歡了。

所以會因為任何一件可能威脅到他的事,而心驚膽戰。

沈聽瀾就坐在他的身邊,看著時淵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輕聲安慰道:“彆擔心,那些人倒不一定是為了害我。”

否則這個汙染區的小醜,不該對他是這麼一副和善的樣子。

“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我們要做的一個是解決這個汙染源,另一個就是儘可能在汙染區裡搜尋一切和八十多年前相關的資訊。”沈聽瀾說道。

時淵點了點頭:“嗯。”

“今晚對於我們來說,是個平安夜。”沈聽瀾說:“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與其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不如好好休息或者聊聊天?”

時淵笑了笑:“你想聊什麼?”

“這個環境,可不太適合調.情。”

“調什麼情?”沈聽瀾側眼看著他,唇邊帶笑:“我是想說我們隊裡的那兩個小朋友。”

“當著我的麵就要聊其他人。”時淵歎了一口氣,“我還是太冇有魅力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沈聽瀾有些無語,伸手在他腦袋上彈了一下。

“我是想說我們隊裡那兩個小朋友,以為那次你真的炸掉了,還傷心了好一陣子。”

“你之後打算怎麼跟他們說?”

作者有話要說:

瀾:你打算怎麼跟兩個孩子交代?

10:孩子大了應該自己理解爸爸的苦衷

不好意思,又搞抽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