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會廳

陸庭安打了個寒顫,一層雞皮疙瘩順著他的背脊往上,一點一點佈滿了他的全身。

他默默地收回了視線,繼續看著沈聽瀾說:

“是真的,你相信我,根據遊戲規則,我愛的就是你,所以就算處於遊戲內我也會保護你的。”

這話一說出口,陸庭安覺得落在她身上的那道視線更冰了。

他嚥了咽口水,額頭上冒出了些冷汗。

沈聽瀾身邊的那個人……

那個人也太……

嚇人了!

都是一起來解決汙染源的執行者,我們難道不是隊友嗎?怎麼他的眼神不像是看帝國好隊友,反而像是看什麼仇人一樣。

陸庭安險些要懷疑自己是汙染物變得了。

“好了。”沈聽瀾捏了捏時淵的手臂,抬起眸子輕輕掃了他一眼,眼中帶著些許的笑意,溫聲說:“你彆這樣。”

時淵輕哼了一聲,收回了視線,把腦袋貼在沈聽瀾身上,低頭把玩著沈聽瀾纖長的手指。

陸承安看的瞠目結舌。

“冇有不信任你,彆這麼緊張。”沈聽瀾轉過頭對他說:“這個遊戲規則到底是真是假現在也說不好,不用全部相信他說的話。”

沈聽瀾口中的“他”指的就是剛纔出現的小醜。

陸承安有些困惑:“你為什麼會覺得他說的話不是真的?”

他做執行者的時間算起來也快有一年了,遇到的汙染源也不少,這種類型的汙染源也見過,像是這種從一開始就打名牌的汙染源,從來不會搞那些其他彎彎繞繞,找出它汙染核心的方法非常簡單,就是按照它提出的要求一步一步來。

儘管它提出的要求往往非常麻煩。

但還從未出現過一次,汙染源不說真話,給了錯誤要求的情況。

所以他難免會有些疑問。

“因為我們隊裡有兩個小朋友現在不在這裡。”沈聽瀾看著他說:“你覺得……他們會不會得到一份完全不同的遊戲規則?”

陸承安也不傻,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我們要先去找他們?”

“嗯。”

沈聽瀾點了點頭。

休息室裡的掛鐘還在一下一下的晃著,沈聽瀾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五十五分鐘。

他們要在這五十五分鐘之內,將這艘船上仔細地搜尋一邊,然後在十二點之前去到會廳集合。

如果能在這艘船上找到他們自然是最好,如果冇有……

那隻剩下最後一種可能性了。

希望不要是那樣。

沈聽瀾垂了垂眼。

“走吧。”他拍了拍時淵的手臂,等時淵放開他後,抬步走向前推開了休息室的門走出去。

……

晚上十一點五十五分。

來到會廳集合的客人們紛紛落座,這一次大家都冇有戴著麵具。

先一步到會廳的穆拉看到林牧走過來後,快步迎了上去挽住了他的手臂,“等你好久了,怎麼纔來啊?”

她的語氣十分溫柔,聽上去竟然像是在撒嬌,就連神態也是難得一見的嗔怪,讓跟在林牧身後的男人看到後,掩唇低笑了幾聲。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小情侶之間的調.情。

但林牧卻注意到了,穆拉方纔臉上一瞬間閃過的嚴肅。

他瞬間變了變臉色,溫和一笑,將手搭在了穆拉挽著他的那條手臂上,對著其他人說:“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麵對其他人一副“理解理解”的眼神,他笑容不變,帶著穆拉走到了會廳外的角落處。

穆拉頓時鬆開了挽著他的手臂,表情嚴肅地說:“出事了。”

聽到她凝重的語氣,林牧也頓時收起了臉上的笑臉,低聲問道:“怎麼了?”

“你還記得剛纔跟在你身後的那個男人嗎?”

林牧點了點頭。

那個男人就是住在他對麵——不久之前怪物進入的房間裡的人。

林牧推開房門時,正巧也趕上了對麵推開房門,兩人對視的瞬間,對麵的人對他說:“好巧。”

林牧裝作鎮定的點了點頭,實則拽著門把的手早就被手心裡的汗浸濕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怪物進入了那個房間,然而對麵的人現在卻像是冇事人一樣的對他打招呼。

他開始懷疑這個人是不是汙染物變得了。

當對麵的人跟他提出一同前往會廳的時候,林牧冇有拒絕,而是跟他有說有笑的走著,就像是之前什麼都冇有看到一樣。

畢竟不能在疑似汙染物麵前露怯,這是在汙染區內生存下去的重要注意事項。

原本林牧就已經對他有了懷疑,而現在穆拉又提起了這個可疑的人。

頓時那枚埋在心裡的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愈演愈烈。

“你是發現了什麼嗎?”林牧問道。

“不是我發現了什麼。”穆拉開口說,她的表情十分凝重,“在十幾分鐘之前,他還是好幾塊碎肉。”

“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林牧一時間冇反應過來,甚至以為自己有些聽錯了。

他萬萬冇想到,穆拉一開口,就是這種爆炸性的訊息。

穆拉接著說:“十幾分鐘之前,我房間的房門突然打開,當時我嚇了一跳,以為要發生什麼事,所以十分小心的挪到了門邊向外看,卻發現並冇有人。”

“但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發現自己完全不受控製地走出了門,一直走到了剛纔那個男人的門前。”

“什麼?!”

林牧變了臉色。

“我還冇有伸手,門就已經開了,我的身體再次不受控製地走了進去,然後我就看到……”穆拉說到這裡,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房間裡……也就是剛纔那個男人,被人切成了幾截碎塊,就那麼散落在地板上。”

當時的穆拉剛走到那扇門前,就聞到了那股一直瀰漫在船艙裡怪異的香味,但從那個房間門縫裡傳來的味道顯然更濃,鼻腔裡滿是詭異的香味,幾乎有些刺鼻。

她想要伸手捂住鼻子,想要轉身離開,但無論怎麼努力,都冇有辦法把身體的控製權奪回來。

穆拉知道這扇門的對麵,就是林牧的房間,但她就連大聲呼救都做不到,嘴巴像是被死死黏住一般。

這個汙染源一點都不講道理!

穆拉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儘管心裡十分慌亂,還要努力保持冷靜。

門打開的瞬間,她再次不受控製地走了進去,她的身體全部跨入房間後,身後的門瞬間合上,而穆拉也看清房間裡的一切。

儘管躺著的那個男人臉上並冇有戴麵具,但穆拉還是憑藉他下半張臉的輪廓認出了這個人就是前不久和他們一起在主題曲的幾人之一。

不過他如今的情況,已經不能說是完整的人了。

他的頭顱,雙臂,雙腿,和軀乾被分成了整整齊齊的六份散落在地上,切口出異常平整,甚至冇有往外滲血。

但這一幕的刺激性依舊很強,穆拉看到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胃裡翻江倒海。

麵對各種噁心人的汙染物和同類屍體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前者會因為驚恐慌亂等情緒導致精神力不穩,從而受到各種精神汙染的傷害,後者雖然不會造成精神汙染,但讓人難受的程度卻不輸前者。

穆拉被控製著,雙腿不聽使喚地向前邁去,麵上毫無表情,內心瘋狂尖叫。

她在那幾塊屍.塊的麵前蹲了下來,發現在屍.塊的不遠處,有一個針線盒。

這一瞬間,她的腦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隻要她願意拿起針線盒,就能救活這個人。”

這個念頭出現之後,穆拉身體的控製權重新回到了她自己手上。

她略帶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拿起了針線盒。

忍著胃裡強烈的不適感,將眼前的“人”一點一點縫了起來,之後便離開了那個房間。

林牧聽她講述完,臉色也不太好,問道:“你還記得你縫……救他的時候是幾點嗎?”

“十一點四十二分。”穆拉回答道:“我當時特意看了一下時間。”

十一點四十二分。

林牧記得,當時他看到那個怪物進入對麵房間時,是十一點二十八分。

“怎麼了嗎?”看他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穆拉問道。

林牧從一開始也冇有打算瞞她,便將自己在門上小孔裡看到的情景告訴了穆拉。

穆拉聽完,皺著眉開口道:“你覺不覺得,我們現在的這種情況,很像以前流行過的一個遊戲?”

林牧點了點頭:“我也有這種感覺。”

黑夜之中出現了怪物殺人,一個人可以看到怪物的身份,一個人可以救被殺死的人,一切結束之後,所有人出現在會廳集中開會。

這和從前帝國流行過的“狼人殺”遊戲太像了。

隻是林牧有些冇有想到,原來這個遊戲也在聯邦流行過。

他再一次地察覺到了兩個世界的共同點。

帝國和聯邦,看似毫無關係,但是又有太多共同點,讓人很難不在意。

林牧看了穆拉一眼:“時間快到了,咱們先進去,待會兒具體怎麼做,看情況再定。”

穆拉點了點頭。

兩人重新挽著手從外麵走了進去,迎著裡麵那些人看過來的眼神,坐到了一起。

鐘聲敲響了十二下。

淩晨十二點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瀾仔這邊是駭浪求生——不聽指揮掀桌版,三木那邊是狼人殺——殺一輪才知道遊戲開始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