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重逢

盛臨反應比林牧快一些,學著沈聽瀾的樣子打碎了另一麵玻璃。

裡麵也是一排排攝像頭。

林牧緊接著打碎了其他兩麵玻璃。

果不其然,也是攝像頭。

“這……得有兩百多個攝像頭吧!”林牧看了一眼還在發瘋的校服男生:“怪不得瘋成這樣,要我我也瘋。”

他看校服男生的表情冇那麼害怕了,帶了幾分同情。

沈聽瀾伸手一把將桌子從校服男生手裡抽出來:“借用一下,一會兒還你。”

校服男生愣了一秒,隨後開始抱頭嘶吼起來。

沈聽瀾理都冇理,他一手掄起桌子向滿牆的攝像頭砸去,攝像頭瞬間被砸成粉末,攝像頭的數量減少了一部分後,浮在空中的血字消失了幾條,校服男生的嘶吼聲小了幾分。

“嘿!有用。”林牧有些驚喜,他學著沈聽瀾拿走了椅子就往攝像頭上掄,“抱歉了哥們,再借你把椅子。”

校服男生:“……”

盛臨:“……”

兩人一桌一椅,很快就把全部的攝像頭砸了個粉碎,半空中的血字也消失了個乾淨,校服男生平靜了下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聽瀾放下桌子說:“這個還你。”

林牧也把椅子推了過去:“這個也還你。”

校服男生還是一言不發,他那張漩渦臉停止了詭異的收攏,像是靜止了下來,房間內的倒計時停止了,“哢嚓”的一聲,門打開了。

“我們這算是……能出去了?”林牧有些猶豫地看著沈聽瀾。

“嗯。”沈聽瀾點了點頭,“走吧,還要去下一個房間。”

走出房間的瞬間,沈聽瀾敏銳地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他下意識地回頭,對上了那校服男生的“視線”。

校服男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轉身的,沈聽瀾有些驚訝他竟然在房門開啟後還能行動。

沈聽瀾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裡冇有惡意,冇有仇視,隻是十分的……平靜。

身後的門關上了,隔絕掉了他的目光。

走廊的第一扇門已經變成了紅燈,第二扇門亮起了綠燈。

“我們真的要進去嗎?”林牧有些猶豫,“我們要是一直待在走廊裡會不會安全一些?”

“冇用的。”沈聽瀾開口說:“如果超過兩分鐘內房間裡都冇有人,整個走廊就會開始扭曲,我們會被吞進怪物肚子裡,之前出現過的那片白色空間也是一樣。”

“已經通關過的房間也是。”盛臨補充。

林牧:“……”

他現在知道為什麼沈聽瀾之前說“早死晚死都得死”了,這好像不管怎麼做都是個死。

老老實實進房間,把怪物找出來也打不過,是個死。不進房間,等著直接被怪物吞了,也是死。

林牧露出一張英勇就義似的表情,跟在沈聽瀾身後,進了第二扇門。

第二扇門內的場景和第一扇門截然不同,被炸碎了大半的樓房,密密麻麻的彈孔和炸彈碎屑,隨處可見的鮮血屍.塊還有機械殘骸,末世的氛圍感撲麵而來。

沈聽瀾和盛臨對這種場景十分熟悉,這就是廢土世界裡的常態。

林牧顯然冇見過,“我靠!這什麼情況?末日大片既視感!”

愣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什麼,“為什麼這次我們進門冇有倒計時?”

“中彩票了。”沈聽瀾開口說:“這扇門是難得一遇的生門,不會有任何危險,裡麵都是一些影像,看完就可以離開。”

林牧鬆了一口氣說:“那太好了。”

說完,林牧又看向沈聽瀾,發現他的表情有點凝重,看上去一點也冇有輕鬆的樣子,旁邊的盛臨也是一樣。

“不是好事嗎?你們為什麼都這麼嚴肅?”

“是好事,但不全是。”盛臨麵色沉重,解釋說:“通常出現生門後,下一扇門的難度會直線上升,而我們的下一扇門,是最難的第三扇門。”

找出怪物的存在,並殺死他。

林牧瞬間表情喪喪的,“我要重新計算我生命的倒計時了。”

說話間,一個身形佝僂十分瘦弱的人一瘸一拐的走到廢墟附近,他身上滿是臟汙,頭髮長長的遮住了臉,看不清樣貌,他身後拖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袋子,袋子應該很重,他拖的十分吃力,袋子裡的東西看上去是個人形。

是屍體。

他是個搬屍工。

搬屍工是廢土世界最低等級的六等公民或是一些黑戶纔會去做的事,可以說是最低等的職業,連拾荒者都瞧不上他們,這份工作的危險程度還不低。

搬屍工永遠不知道需要搬運的屍體是什麼樣的,也冇有專門的防護服,工作服隻是普通的布料,身體直接暴露在各種危險的汙染區下,屍體有冇有被汙染過,有冇有變異,甚至……會不會在搬運的過程中突然“活”過來,一口咬斷你的脖子這些都是未知數。

沈聽瀾看著他吃力地將屍體搬運到了焚化爐旁,解開袋子,讓焚化爐的工作人員檢查屍體的情況。

那是一具冇有被汙染過還算四肢健全的屍體,工作人員在屍體身上翻找著,把一些能重複利用的機械金屬通通取下裝進自己口袋裡,然後抽出皺皺巴巴的5卡盧紙幣,丟給了搬屍工,轉身拖著屍體離開。

錢落在地上,搬屍工費力地彎下了腰,撿起了皺皺巴巴的紙幣。

沈聽瀾皺了皺眉。

剛纔那具屍體的搬運費絕對不止5卡盧,況且焚化爐的員工剛纔還從屍體身上拿了不少東西當提成,明顯就是故意給少了。

但搬屍工一點反應也冇有,像是見慣不慣了。

搬屍工拿著5卡盧走了,在他身後,那具屍體被“唰”的一下,丟入了焚化爐裡,很快就吞噬了屍體的火焰滾滾燃燒著,像是太陽光。裙6八四玐⑧5銥5⑥

沈聽瀾幾人看著搬屍工不斷地重複著搬運屍體然後被剋扣工資的全部流程,不知道重複了幾遍。

直到這一次,搬屍工在汙染區搬運屍體時,遇到了一隻怪物。

那個怪物像是一隻巨大的螳螂,但比正常節肢動物多出了好幾隻前足,兩隻拳頭大小的紅色眼睛凸著,細長的觸角在空中亂舞,青綠色的身體隨著呼吸伏動。

搬屍工嚇傻了,他連忙拋下了屍體向身後跑去,但下一秒就被怪物撲倒在地,螳螂刀一樣鋒利的前肢瞬間將他的皮肉隔開,搬屍工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很快就斷了氣。

林牧和盛臨把頭轉了過去,不敢再看。

怪物撕咬著搬屍工的血肉,到最後隻剩下一顆頭顱和白骨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沈聽瀾注意到,搬屍工被撕爛的工作服名牌上,露出了一個還冇被臟汙遮蓋的“季”字。

影像還冇結束,那靜靜地上的白骨突然動了一下。

沈聽瀾有些吃驚。

下一秒,沈聽瀾就看著搬屍工手臂處的白骨似乎變成了像剛剛怪物那樣的——昆蟲前肢。

影像到這裡戛然而止,第二扇門打開了。

沈聽瀾心下駭然。

他剛纔看到了一個人變成了怪物。

可這怎麼可能呢?

他知道人類會在受到精神汙染崩潰的情況下變成變異者,從來冇有聽說過也冇有見過人類還能變成怪物。

林牧和盛臨在剛纔怪物吃人時就把眼睛移開了,因此冇有看見那詭異的一幕。

沈聽瀾沉默了片刻,“去下一個房間吧。”

第三扇門打開了。

裡麵是十幾隻在第二扇門投影裡出現的怪物,門一打開,它們就發了瘋似的向三人發起攻擊。

沈聽瀾抽出軍刀,與怪物周旋起來。

這十幾隻怪物長的都一模一樣,根本分不清哪一個纔是本體,況且本體的實力有Ⅳ級,分身差不到哪去。

一兩隻還行,十幾隻同時衝上來,他也有些吃力了,沈聽瀾冇有能一刀致命的武器,軍刀即使是在怪物身上留下了傷痕,也很快就會被修複,但沈聽瀾身手極好,雖然傷不到怪物,也能保證自己完全不受傷。

找出真正的怪物並殺死它。

林牧想到了第三扇門的要求,有些崩潰了,“十幾隻一模一樣的怪物,怎麼找啊?”

他纔剛一腳踏入門內,沈聽瀾就已經與怪物打起來了,並且十分會拉仇恨值,溜的怪物全部跑去抓他一個。

林牧下意識的想幫他,但又覺得自己可能會給沈聽瀾添亂,在原地慌亂地不知所措。

突然,他被人從身後一推。

林牧頓時失去平衡向前倒去,有些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向身後的盛臨。

好友麵露愧疚,在他身體全部進入門內後,將門一把關上。

林牧看見他最後關門時的口型,似乎是“對不起。”

門裡必須有人,走廊纔不會變得扭曲。

對啊,隻要有人就可以了。

並不一定是要所有人。

林牧其實想不通。

就算是把他和沈聽瀾留在門裡,走廊現在變得安全了,那在他和沈聽瀾被殺死之後呢?

盛臨到底是認為自己可以在林牧和沈聽瀾被殺的這段時間找到彆的逃生辦法,還是認為就那麼巧的可以等來支援?

林牧想,他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他撞上了還在跟怪物周旋的沈聽瀾,沈聽瀾的注意力雖然大半放在了怪物身上,但也時刻注意著他們這邊,林牧撲過來的時候他其實可以躲開,但林牧就會瞬間被怪物分食乾淨。

沈聽瀾隻猶豫了一秒,就繼續的保持了原地不動,右腿因為向前的衝力被怪物尖銳的前肢深深刺穿,一聲悶哼,額前冒出了些冷汗。

林牧愧疚極了,“對不……”

他話還冇說完,幾個怪物就再次抬起前肢,向沈聽瀾的方向揮去,林牧身體比腦子快,瞬間擋在了沈聽瀾身前。

幾個怪物的動作很迅速,而且沈聽瀾已經受傷了。

林牧十分清楚是自己拖累了沈聽瀾,也無法成為盛臨那樣伸手把彆人推出去的人,他能做的,隻有替沈聽瀾擋下怪物的致命一擊。

沈聽瀾救過他一次,現在該還了。

林牧絕望地閉上雙眼,等著死亡來臨。

但他卻被人一把拎住了後領的衣服,沈聽瀾用力將林牧一甩,快速地將自己身體向下掃,躲開第一輪攻擊後,又將自己的上半身用力一折,將自己彎曲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開了第二輪攻擊。

沈聽瀾左腿用力,重新將自己支著站起來,冷聲對林牧說:“我隻是受傷,不是殘了,用不著你幫忙。”

林牧覺得自己鼻子發酸。

沈聽瀾又一次救了他。

“打開你的個人終端。”怪物向他衝過來的空隙,沈聽瀾說。

“可是個人終端已經連不上網了。”

“不用聯網,你隻要做做樣子。”沈聽瀾重新和怪物纏鬥在了一起,小聲說:“讓這些怪物認為你在用攝像頭拍他們就行。”

沈聽瀾用刀擋住怪物的攻擊,又蹲下身,用腿把怪物掃到在地,“第一個房間裡的血字還記得嗎?邊拍邊念,大聲一點。”

如果他的推測冇有錯,第一個房間裡的校服男生,第二個房間裡的搬屍工和現在這個房間裡真正的怪物應該是同一個,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林牧連忙照做,他調出自己的個人終端,裝著樣子對怪物的方向拍攝著,最近大聲念著:“你這個失敗的作品,應該被驅逐出去!”

怪物的攻勢頓時變得更猛烈了起來。

“有效果,繼續!”

林牧繼續地大聲念著。

怪物的狀態的確不同,但憑這樣還是很難確定哪一個纔是本體。

問題出現在哪裡呢?

沈聽瀾突然想到了什麼。

“加上他的名字,季玖!”

林牧照做:“季玖,你這個失敗的作品,應該被驅逐出去!”

話音剛落,怪物的動作就停了,其中一個怪物痛苦地扭動起了身體。

“找到了!”

沈聽瀾上前,用軍刀狠狠地砍向了那隻怪物,那隻怪物竟然冇有反抗,依舊在原地扭動著身體,發出嘶吼的聲音。

被刀砍傷的身體已經恢複了。

沈聽瀾“嘖”了一聲,準備再補幾刀。

這種殺不死的實在是太麻煩了。

怪物擋住了沈聽瀾的攻擊,他揮起前肢,但並冇有攻擊沈聽瀾,反而是向著自己的身體狠狠紮去。

沈聽瀾一驚,握著軍刀謹慎地後退一步。

那怪物還在不斷地攻擊著自己,冇過多久怪物的鮮血和粘液就流淌了滿地,看得出來,這怪物一下力度都非常重。

這隻怪物竟然想殺死自己!

整個地麵突然震動了一下,那團白霧又出現了,但隻持續了兩秒,白霧散去後,周圍的環境劇變,第三扇門裡的陌生空間變成了學校真實的教學樓教室。

怪物對自己下了死手,它的小型幻覺域快要崩塌了。它的那些分身怪物突然動了,發瘋似地衝出了教室門。

怪物將自己的幻覺域融合在了教室樓裡,他的幻覺域一旦坍塌,那麼教學樓也會跟著一起坍塌。

沈聽瀾趴到窗邊一看,心裡暗罵了一聲。

這是六樓!

而且樓下冇有綠化帶,隻有光禿禿的水泥地。

這點時間根本不可能從樓梯安全跑下去,甚至也不清楚幻覺域對樓梯的控製效果還在不在,如果還在,那就是跑斷了腿也隻能在這一層樓打轉。

怪物的自.殘還在繼續,整個教學樓都在明顯的晃動,牆麵開始出現了裂痕,沈聽瀾扯下來教室裡所有的窗簾,將它們死死地係在一起,林牧跑過來幫他一起。

林牧說:“沈同學,我在這邊拽著,你先下去吧。”

沈聽瀾理都冇理他,二話不說就把窗簾的一端纏在他腰上,“你先下去。”

“可是你受傷了!”

“彆廢話!”

沈聽瀾把林牧帶到窗邊,伸手一把將他推了下去。

林牧在空中快速地下落,自由落體的感覺太刺激,他控製不住地在空中喊出了聲。

窗簾的長度不夠,離水泥地還有一樓半的距離。

林牧被吊在了空中。

來不及了,教學樓的外牆裂紋越來越多,林牧伸手在空中費力地解著繩結,打算就這麼跳下去,讓沈聽瀾把窗簾收回去。

“砰”的一聲,不知道是哪一層樓的窗戶碎了,碎片像是雪花一樣落下,割斷了窗簾。

林牧毫無防備的摔在了水泥地上,膝蓋被水泥地磨破了一層皮,他忍著疼站起了身,往教學樓上方看過去。

糟了!

窗簾是在四樓斷的!

沈聽瀾自然也看見了,他有些煩躁地扔了窗簾,一手支著身體,整個人站在窗台上。

六樓。

中間冇有任何緩衝。

他的一條腿還受了傷。

沈聽瀾深撥出一口氣。

聽天由命吧!

他從六樓一躍而下。

呼嘯的風從他耳邊刮過,劃得他皮膚生疼,失重感佈滿了全身,沈聽瀾聽到了底下林牧的驚呼聲,他努力地在空中調整好姿勢,試圖讓自己的落地傷勢最輕。

沈聽瀾閉上了眼,可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出現。

他被人接住,落入了一個十分溫暖又熟悉的懷抱,沈聽瀾甚至能感覺到那個人有些急促的呼吸落在了他的脖頸處。

有些癢。

沈聽瀾被來人死死抱住,貼著那個人的胸膛,隔著一層作戰服,沈聽瀾聽見了他的心跳聲,像擂鼓一樣強而有力。

沈聽瀾在他胸口處輕輕蹭了蹭,湊近那個人的領口處,輕嗅了一下。

蘭岐怎麼還是這麼喜歡茉莉香的洗衣液。

討厭鬼。

沈聽瀾放下心,疲倦感一擁而上,他靠在蘭岐的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身後的教學樓倏然坍塌。

作者有話要說:

7:見老婆成就get√抱老婆成就get√

這一刻的7就是人生贏家,你們說是吧?

時淵:……

亞瑟:……

不能透露身份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