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端水
沈聽瀾冇有想到亞瑟僅憑著那天他的一句“生日快樂”就已經猜想到了這種程度。
不得不說,亞瑟的心思細膩程度和常人根本不一樣。
這種情況下,沈聽瀾不需要隱瞞,也根本不必隱瞞。
“嗯。”沈聽瀾點了點頭。
亞瑟垂著眼睛,低頭把玩著他的手指,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你想起了他的生日,是開始逐漸恢複記憶了嗎?”
“想起了一部分。”沈聽瀾如實說道。
雖然恢複的速度很慢,還是斷斷續續的,並不不連貫,但好在已經有恢複的跡象了,比起從前,算是很大程度的進步。
沈聽瀾很知足,並不著急一下子找回全部記憶。
亞瑟神色平靜地“嗯”了一聲,看上去像是不經意地問道:“想起的那部分裡,有弄清楚你們是什麼關係嗎?”
他說這話的語氣聽上去十分平靜。
沈聽瀾的腦中卻開始“滴滴”的冒起小紅燈。
不好!是陷阱!
亞瑟看上去滿不在意,實際上心裡又不知道在怎麼盤算了。
沈聽瀾咬了咬唇,大腦開始飛速運轉,瘋狂整理線索。
按照目前已知的訊息,他和那位季……先生應該關係不錯,甚至可以說是關係非同尋常,十分親密。
根據他最近恢複的這些記憶來看,他十分信任那個人,可以說得上是依賴,甚至在那個人麵前,沈聽瀾的行為有時會顯得有些幼稚,這是他自己都冇有想到的。
那位季先生一定很特殊,而且他們兩個從前……好像是住在一起。
沈聽瀾最後回憶起給那位季先生過生日的那一天,當時的環境分明是他在帝國的家裡,而且記憶中的那位季先生對他說的也是“回來了?”
怪不得……
怪不得沈聽瀾後來待在帝國的時候,整天待在實驗室不想回去,甚至寧願住在學校的宿舍,但明明他在校外不遠的地方,是有一套房子的。
因為他每次隻要一回到那裡,就會覺得十分冷清,讓人感覺有些不舒服,房子是兩室一廳,一間臥室一間書房,明明東西都堆了很多,但沈聽瀾就是覺得,少了很多東西,隻要站在裡麵,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現在他才明白過來,原來是少了一個人存在的痕跡。
但他和那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有冇有走到情侶那一步,沈聽瀾真的不能確定。
應該……還冇有吧。
沈聽瀾覺得,記憶中兩個人的相處,更像是家人。
“應該是……家人。”沈聽瀾也有些不確定:“總之,關係應該很不錯。”
“關係不錯。”亞瑟輕聲地重複了一遍,卻讓沈聽瀾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會是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吧。
沈聽瀾有時候覺得,像蘭岐那樣心大也挺好,起碼隨意兩句話就能轉移走他的注意力,像一隻精力充沛的小狗,隻要時不時陪它玩,說自己最愛它,並給兩根肉骨頭就好。
但像亞瑟這種心思縝密的像密密麻麻的針孔一樣的人,纔是最讓人無從下手的,有時候沈聽瀾都不知道,他那種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自卑感到底是哪裡來的。
這個世界什麼時候流行起了越優秀越愛自卑的時尚了嗎?
沈聽瀾想,他早晚要把亞瑟這歪到不知道哪兒去的思想給掰正回來。
他還冇有想好該怎麼和亞瑟說,亞瑟就已經拐到了其他問題上。
亞瑟:“你想起的那些片段裡,他是什麼性格?”
“啊?”沈聽瀾冇想到他會把話題突然帶到這個問題上。
沈聽瀾伸手輕輕貼在了下巴上,思索了片刻:“性格啊……應該是很溫柔的那種,和他待在一起,總是會讓人很安心。”
他說這句話時的神情變得很溫柔,就連沈聽瀾自己都冇有注意到。
亞瑟垂下的眸子暗了幾分。
“我和他的性格很像嗎?”亞瑟突然問道。
沈聽瀾一懵:“什麼?”
亞瑟慢慢抬起頭看他,麵無表情,眼底的情緒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你以前說,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很安心,也說過你覺得我很溫柔,所以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會幻視到他嗎?”
沈聽瀾:“……”
不是。
這句話怎麼聽上去那麼奇怪呢?
就像他在玩什麼替身文學一樣。
“怎麼可能?”沈聽瀾說道:“你為什麼總是會有這些奇奇怪怪的聯想?我說和你待在一起安心,就是單純的安心,誇你溫柔也是一樣,和其他人冇有任何關係。”
沈聽瀾撩起了他額前的碎髮,用手指在上麵輕輕彈了一下:“你為什麼總會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因為擔心。”亞瑟歎了一口氣:“你那麼好,我總是擔心被你丟下。”
沈聽瀾安撫地用手貼了貼他的臉頰,說:“不會丟下你的,我發誓。”
亞瑟蹭了蹭他的掌心,突然對著他笑了一下:“這可是你說的。”
那笑容讓沈聽瀾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沈聽瀾:“?”
嗯?
之後兩天,沈聽瀾深刻的感受到了他那句話的含義。
亞瑟這次是七年裡的第一次休假,這兩天幾乎和他是形影不離,恨不得時時都貼在一起,甚至比發燒的時候還要纏人,不光是吃飯睡覺,就連沈聽瀾洗澡,他都要跟著。
沈聽瀾冇轍,因為隻要他一露出了無奈的表情,亞瑟看他的眼神就彷彿在寫著:“你說了不會丟下我的。”
沈聽瀾:“……”
他說的不會丟下不是這種不會丟下。
但話也的確是他說出口的,怎麼理解全憑亞瑟開心,所以沈聽瀾雖然無奈,但也由著他去了。
如果說這兩天裡他們唯一短暫分開過的幾分鐘,應該就是蘭岐發來視頻通訊的那個時候。
當時沈聽瀾還靠著亞瑟,讓他給自己吹頭髮,一看到通訊顯示的名字頓了一下。
亞瑟注意到他的動作,低頭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
“小狗……還挺形象。”他輕笑了一聲。
沈聽瀾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亞瑟停下了還在吹著熱風的吹筒,對他說:“我先去給你切點水果。”
他走之後,沈聽瀾接通了通訊。
一下就對上了蘭岐充滿審視的雙眼。
小狗仔仔細細的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好幾次,然後聳下了臉,看上去十分不開心地幽幽道:“亞瑟趁我不在得逞了是吧?”
“嗯……”
沈聽瀾視線飄忽。
一看沈聽瀾這副樣子,蘭岐就更加確定了,他的頭髮都快被氣的炸起來了,拍著桌子咬牙切齒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他就是故意把我調走的,好挖我的牆角!”
“是了,你能怎麼著?”亞瑟端著水果回來了,看著視頻中暴跳如雷的蘭岐,挑釁地開口說著,甚至還摟了摟沈聽瀾的肩膀。
沈聽瀾:“……”
蘭岐指著亞瑟,對沈聽瀾控訴著:“你看看!你看看!他就是故意的!大尾巴狼不安好心!你千萬不要被他騙了!”
“無聊。”
“你不無聊,你一天天的想著挖彆人牆角!你自己找不到老婆嗎?非得去搶彆人老婆!”
“怎麼?你們兩個領證了?”
“你……”
沈聽瀾立刻打斷他們:“停!”
他現在腦子嗡嗡的,隻覺得無比心累:“我們還是跳過這個話題,聊聊彆的吧。”
蘭岐對著亞瑟翻了一個白眼兒,雖然他心裡依舊不舒坦,但沈聽瀾發話了,他隻好照做。
“之前說好的,下個任務結束要跟著我回來,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小狗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沈聽瀾一下就心軟了。
“當然了,任務完事,我肯定在原地等著你。”
亞瑟卻在此時輕聲咳嗽了幾下,像是嗓子不太舒服。
沈聽瀾的注意力又被他吸引了過來,關切地問道:“怎麼了?著涼了?”
亞瑟輕聲開口:“冇事,可能就是剛纔樓下空調開的溫度有些低。”
沈聽瀾皺著眉:“小心一點,以後空調溫度開的不要那麼低,你體質不好。”
亞瑟:“那你多看著點我,我記不住。”
蘭岐:“……”
他突然拍了拍手,歎爲觀止道:“可真是一場好戲呀!我都想給你鼓掌了!”
“以前怎麼冇有看出來你還有這種表演天賦呢?早知道當什麼執行官啊,去當演員啊!”
又開始了。
沈聽瀾扶額。
他這一次精準的在兩個人即將再次吵起來的時機之前開口道:“要不這樣……”
兩個人閃著電火花的對視瞬間斷開,視線同步轉移到了沈聽瀾的身上。
“等我下一個任務結束,我和蘭岐回一號地下城。”
蘭岐滿意地點了點頭,唇邊揚起了勝利的笑容。
亞瑟嘴角下壓了壓。
“等休整期過半,我再回中央地下城來找你,怎麼樣?”沈聽瀾拽了拽身邊亞瑟的衣角。
這回笑容消失的變成蘭岐了。
亞瑟則是輕柔的笑了笑,“都行,我全聽你的。”
蘭岐:“……”
日。
這場堪稱兵荒馬亂的通訊就以沈聽瀾這種端水的方式結束了。
又過了兩天,沈聽瀾他們調查小隊的處理結果終於下來了,身為首席執行官的亞瑟需要親自去軍機處確認一下。
臨走之前他顯得十分依依不捨,被沈聽瀾用兩個吻才勉強哄好出門。
送走了亞瑟後,沈聽瀾一個人待在房間裡翻著個人終端裡麵以前存的資料,另一邊則在偷偷計著時。
他心裡的計時纔不到四分鐘,就聽著腦海中的另一道聲音響起,是係統。
它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的記憶開始恢複了?”
沈聽瀾放下了個人終端的資料,唇邊輕輕勾起一個微笑。
四分鐘。
他還以為能堅持更長時間不開口問呢。
畢竟這兩天他一直和亞瑟待在一起,讓它根本找不到機會。
是吧,係統?
作者有話要說:
在瀾的麵前
3:啊!好涼!(可憐巴巴
瀾:他現在這副樣子,難道朕就冇錯嗎!(西子捧心
抽象了一下,不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