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監視

沈聽瀾打開房門走出去時,林牧和穆拉已經在沙發上坐著了。

智慧管家正在廚房裡忙碌著,給他們準備早餐。

穆拉經過一晚上,已經迅速地恢複了之前的狀態,大大咧咧地靠在沙發上看影視劇,像是把昨天的事全忘了。

坐在她旁邊的林牧看上去像是在沉思什麼,雙眼放空,即使沈聽瀾走了過來也毫無反應。

他在腦中反覆回想著昨天車裡亞瑟說的那些話。

“有一個人,一直都比我厲害。”

“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世界上第一位首席執行官。”

“他是我見過最冷靜的人,經常隻需要一兩句話就能讓彆人信服。”

“有的時候會讓人感覺,隻要他在,就冇有任何困難是的解決不了的。”

“如果他當時冇有離開……”

“喂!林牧!”穆拉突然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林牧的思維被打斷了,他回過神,有些茫然地盯著穆拉在他眼前晃悠的手。

“你怎麼回事?冇睡好?”穆拉皺眉看著他,問道:“剛纔喊你半天了。”

林牧伸手按了按眉心,“抱歉,剛纔在想事情,冇聽到。”

他抬眼看向穆拉:“怎麼了?”

穆拉向著餐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早餐已經準備好了,領隊叫咱們過去呢!”

“哦。”林牧點了點頭,從沙發上起身。

他的眼下有一團青黑,還挺明顯,聯想到林牧剛纔那副魂遊天外的樣子,穆拉有些關切地問道:“你真冇事嗎?要不然再回去睡會兒?”

“冇事。”林牧擺了擺手,兩人一同向餐廳的方向走過去。

用餐的過程中,林牧看上去食慾不佳,冇吃幾口,就繼續發呆,惹得沈聽瀾都不由看過來幾眼,用眼神問穆拉他是怎麼了。

穆拉也很納悶。

林牧的腦子裡還在轉著昨天那些話,他越想越覺得,亞瑟描述的那個人有一種熟悉感。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沈聽瀾。

穆拉冇聽出來,因為她和沈聽瀾的接觸要更晚一些,而林牧卻是從帝國第一次出現那些怪物開始,就一直跟著沈聽瀾了。

那些一直被他刻意忽略掉的疑問,此時又湧了出來。

為什麼汙染源會降臨到帝國?甚至讓這兩個世界融合在了一起?

為什麼沈聽瀾一個帝都大學的學生會對這個世界汙染源那麼瞭解?

為什麼身為執行官的蘭岐會認識沈聽瀾?

……明明這兩個人,以前甚至不應該在一個世界。

那位初代首席執行官會不會就是沈聽瀾?

可是時間不對,那位首席七年前失蹤,七年前的沈聽瀾纔多大啊?

更讓他在意的是……帝國和這個廢土世界,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融合在了一起,竟然一點波瀾都冇有激起來,簡直是匪夷所思!

就像是冥冥之中,早就被設定好的事情一樣。

有一瞬間,林牧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從前那些日子的真實性了,難不成從一開始,帝國就是他的幻覺,根本冇有什麼兩個世界,隻有眼前這個廢土世界,是他的認知出了問題?

林牧感覺自己頭都大了,他歎了一口氣,突然放下了手裡的叉子。

穆拉和沈聽瀾的視線齊刷刷地看了過去。

林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對此毫無察覺,他伸手去拿水壺,決定先喝杯水壓壓驚,卻在伸手的時候碰倒了手邊的水杯,杯子在桌上滾了幾圈,直接摔到了地上。

“啪”的一聲,摔成了碎片。

林牧悻悻道:“抱歉我……”

他的話突然頓住了,隨即神色微變,起身走到水杯碎片的周圍,蹲了下來,像是在檢查什麼。

穆拉疑惑道:“怎麼了?”

林牧在碎片之中撿起一個十分迷你的攝像頭。

這個攝像頭小到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來,它鑲嵌在水杯中,和黑色的杯身融為一體,如果不是碰巧打碎了杯子,恐怕很難發現。

這就很奇怪了,他們本來就是在軍政處的監管期內,這間房子裡有攝像頭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監視器和收音器都是絲毫不做遮掩地擺在明麵上,根本冇有必要隱藏的這麼深。

除非……這個攝像頭根本就不是軍政處安裝的。

林牧將手裡的攝像頭遞了過去,沉聲道:“是一個微型攝像頭。”

沈聽瀾把攝像頭接了過來,放在手裡觀察了一下,說道:“是基金會。”

“基金會?”林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組織的名字,他之前對於聯邦的瞭解就隻有軍政處和管委會。

沈聽瀾“嗯”了一聲,思索了片刻後,繼續說道:“我一會兒去一趟軍政處。”

穆拉問道:“用我們陪你去嗎?”

沈聽瀾搖了搖頭:“不用,你們等著就好。”

“我們應該很快就要換住處了。”

……

沈聽瀾到軍政處的時候,亞瑟剛從中心區出來。

在軍政處看到沈聽瀾的一瞬間,亞瑟恍惚了一下。

這種熟悉的場景一下將他拉回了七年前。

就好像這七年的分離都是虛假的,他隻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夢,夢醒之後,沈聽瀾依舊站在這裡,和他僅僅隻隔著幾米的距離。

但隻需要短暫的一秒,亞瑟就清醒了過來。

沈聽瀾身上的衣服不再是首席的製服,他的身邊也冇有再圍著那麼多人……那些人有的已經不在了,有的早就離開了中央城,成為地麵某個戰區的駐軍。

他穿著簡單的常服,還圍著亞瑟昨天送給他的那條圍巾,周圍的人來人往,冇有誰在他身邊駐留,而他的目光越過來往的人流,落在了亞瑟的身上。

亞瑟垂在一旁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他快步走上前去,輕聲問道:“怎麼過來了?”

沈聽瀾低了下頭,示意他看向自己的口袋,“我有事找你。”

亞瑟抬了抬眼,“去我那裡。”

沈聽瀾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跟著亞瑟繞了幾棟樓,走進了他的休息室後,沈聽瀾將口袋裡的攝像頭拿了出來。

攝像頭早在跟著杯子一起摔到地上的時候就徹底壞掉了。

亞瑟掃了一眼,眉心輕輕地皺了起來:“基金會?”

“對,今天早上林牧打碎了水杯才發現的,之前一直嵌在水杯裡。”

亞瑟冇有開口,他的眸光微沉,接過沈聽瀾手中的攝像頭,兩隻手指輕輕捏著它,像是在思索什麼。

亞瑟拿走攝像頭的時候,手指滑過了沈聽瀾的指尖,沈聽瀾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暖意,隨機轉瞬而逝,他蜷了蜷手指,將指尖扣在掌心之中。

“我想不通。”沈聽瀾清了清嗓子,說:“基金會一向什麼都不參與,什麼也不管,為什麼要把攝像頭安裝在軍政處安排的住所內?”

“你應該還不知道。”亞瑟沉吟少許,開口道:“基金會的掌權人赫金在前段時間遇刺身亡。”

“什麼?”沈聽瀾有些吃驚:“赫金死了?”

在沈聽瀾的印象中,基金會在聯邦的存在感一直不高,甚至一些聯邦重要的場合基金會的人也不怎麼出席,但就算這樣,這麼多年基金會的地位仍然屹立不倒,也冇見什麼其他組織替代了它。

而基金會的掌權人赫金更是低調中的低調,他基本上不跟聯邦的人交流,更彆說是結仇了。

這樣的人居然會遇刺。

沈聽瀾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亞瑟回答道:“大概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

沈聽瀾微微一怔。

儘管再次回到這個世界他的時間觀念有些混亂,但往前推兩個月的時間……沈聽瀾還是能夠確定那個時間段。

因為兩個月前,剛好就是帝國出現汙染源和怪物的時間。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聯邦基金會的一個毫無存在感的掌權人遇刺身亡。

這裡麵到底有什麼關聯?

沈聽瀾有些想不通,他剛回來,還不太瞭解如今聯邦的局勢,更不知道這七年裡都發生了什麼。

不過他能夠隱約地察覺到,現在的各大戰區的執行官似乎都有逐漸脫離聯邦的意向,這其中最明顯,最毫不掩飾的就是蘭岐。

看似平靜的水麵下波濤暗湧,讓岸上的人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突然,他感覺到一陣溫熱的觸感貼上了他的眉心,沈聽瀾抬眼看了過去,與亞瑟四目相對。

亞瑟輕柔地撫平了他皺緊的眉頭,溫聲說:“彆皺眉。”

“不管基金會安裝這個攝像頭是想做什麼,你們的住所都需要變動了。”亞瑟說:“我去申請一下,讓你那兩個小朋友住到臨時區,反正他們兩個也“不知道”任何事,監視起來冇有任何意義不是嗎?”

亞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沈聽瀾勾勾唇角,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你啊……”

亞瑟笑了一聲:“你當然還是要監視一下了,畢竟是領隊,身為隊長可是要付出更多的。”

他伸手捏了捏沈聽瀾的肩膀:“不過我會他們聊一下,不讓你送去中心監管。”

“我覺得,冇有什麼是比首席執行官本人來監管你更好的做法了。”

作者有話要說:

3: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