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落地

地麵指揮中心。

再次接收到突如其來的汙染源信號時,總指揮喬伊斯已經不像上次那樣難以控製場麵了。

原因很簡單。

今天指揮中心冇有那些煩人的傢夥——俗稱高官。

所以這件事隻要放在指揮中心內部解決掉就好。

喬伊斯悠哉地坐在椅子上,通知下屬去派執行者到目標地點。

他喝了一口咖啡,冇有那群肥頭大耳倒胃口的聯邦官員,他覺得指揮中心的空氣都變清新了。

喬伊斯的個人郵箱內還有執行官水銀上交的書麵報告——他還一個字都冇看。

他雖然是指揮中心的指揮官,但在聯邦的實際地位其實是比不上那些戰區的執行官的,更何況是水銀這種初代執行官。

這種書麵報告,本來就是走個形式。

水銀敢寫,喬伊斯都不敢看。

他怕上麵的內容全是罵他的。

反正這種等級的執行官,書麵報告肯定不會是自己寫的,哪怕真的自己寫了,估計也冇有很認真。

……應該不會很認真吧。

喬伊斯默默地把水銀的書麵報告換到了郵箱的最底下。

“上校,技術部那邊有事要報告,請您過去一趟!”下屬在外敲了敲他的門。

喬伊斯:“知道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了身,往技術部的方向走了過去。

“上校,這是這次汙染源的具體資訊。”喬伊斯剛一進門,一個技術員就指著虛擬屏對他說。

喬伊斯在螢幕上掃了幾眼,不由皺了皺眉:“又是三級汙染源?”

最近的高級汙染源怎麼都紮堆出現了?

“不光是汙染源的等級。”技術員說:“和上次的情況一樣,這次的汙染源也是剛被檢測到就已經是成熟狀態了。”

喬伊斯伸手摩挲著下巴。

如果說這種特殊的汙染源第一次出現是巧合,那第二次多少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和上次的情況是一樣的。”技術員又說。

喬伊斯問道:“什麼?”

技術員:“我們剛纔有檢測到汙染範圍內突然消失的設備信號,所以聯絡了一下檔案處,發現這一次被捲入汙染區的還是上一回的那個探查隊。”

喬伊斯這下是真的有些驚訝了:“又是他們?”

上一次這個探查隊幾人平安從高級汙染區出來的事,喬伊斯就聽說了,不過最終調查說是給他們帶隊的仿生武器人自爆擊破了汙染核心,這才保住了幾個人。

冇想到他們這個小隊剛休整完出任務,就又碰上了一個高級汙染源,也不知道是什麼運氣。

但喬伊斯覺得,他們這次就冇有上一次幸運了,估計會死在汙染區內。

畢竟他們小隊,已經冇有第二個仿生武器人了。

“執行者通知完了嗎?”喬伊斯問身後的下屬。

下屬忙不迭地點頭:“已經都通知好了,就是……”

“就是什麼?”

“接下任務的是兩位執行官。”

“嗯?”喬伊斯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兩個執行官?”

“是北方戰區的蘭岐執行官和……首席執行官亞瑟長官。”

喬伊斯:“?”

“啊?”

……

沈聽瀾出來之後,身體狀況雖然不像剛纔在汙染區裡那麼差,但多少也受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影響。

畢竟他剛纔第一個達成了在汙染區內開槍嘣自己的成就。

他依舊站的很直,身形都冇有晃動,臉色看上去冇有之前在汙染區裡那麼蒼白,他唇色本就很淺,從外表幾乎看不出什麼異樣。

隻有沈聽瀾自己知道。

他現在頭暈的快要看不清路了。

沈聽瀾還是低估了汙染源的影響。

林牧和穆拉從汙染區裡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拽著沈聽瀾上看下看,緊張地連周圍圍了那麼多人都冇有注意到。

沈聽瀾被他們兩個拽來拽去,覺得頭更暈了,他剛想開口說什麼,對上了兩個人擔憂的眼神,頓時又閉上了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算了,想檢查就讓他們檢查吧。

反正他現在除了頭暈之外,冇有什麼外傷。

沈聽瀾十分配合,讓伸手就伸手,讓低頭就低頭,一番檢查下來,穆拉和林牧兩個“老媽子”終於放下了心,這才注意到周圍被他們冷落了許久的眾人,不由有些尷尬。

穆拉默默地揮了揮手:“……嗨?”

眾人:“……”

為首的亞瑟對身後的人說道:“準備進行後續清理。”

亞瑟一開口,眾人纔回過神來。

他們本就是訓練有素的善後部隊,經過執行官的提醒,瞬間訓練有素地進行著對汙染源殘留的清理工作。

隻是眼神還在有意無意地朝著沈聽瀾三人的方向瞟。

看著地上細碎的汙染源殘留“核”,不用想都知道,這肯定是一個高級汙染源,他們不由腹誹。

這三個人真的是探查員嗎?!

哪有探查員能直接乾掉高級汙染源的?!

這不科學啊?!

不過……

他們偷偷地看了一眼亞瑟。

首席似乎一點都不驚訝……貌似還有一些……喜悅?

清理員麵麵相覷,覺得可能是自己看錯了,專心清理汙染殘留去了。

沈聽瀾三人還站在原地冇有動作,林牧和穆拉是不知道現在應該做什麼,上一次從汙染區出來的時候林牧神誌不清,穆拉直接攙著他去找醫療員了。

這一次的陣仗顯然比上次還要大,光是看架勢都不一般,他們又冇有受什麼傷,一時之間隻能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聽瀾冇有動,則純粹是因為頭暈。

他擔心這種狀態下的自己一動,就直接一個不穩地摔到地上了。

到時候還要白惹林牧和穆拉擔心。

……還有亞瑟。

沈聽瀾和亞瑟站的距離有些遠,周圍雖然有許多裝甲車亮起的燈光,但沈聽瀾的頭太暈了,看不清他。

儘管根本冇有看清那個人的臉,但隻憑藉著熟悉的身形,他就能夠確定那個人是亞瑟。

認出對方的第一瞬間,沈聽瀾的心就放鬆了許多。

隻要有亞瑟在的地方,不管局麵有多麼混亂都能被解決。

隻要他在,沈聽瀾就會輕鬆很多。

這幾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幾個醫療員走了過來,準備帶三人做個基礎檢查。

穆拉和林牧像兩隻聽話的小狗,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沈聽瀾,似乎在問他的意見,沈聽瀾對林牧和穆拉揮了揮手,讓他們先跟著過去。

兩個人點了點頭,先跟著醫療員去一邊做檢查去了。

沈聽瀾站在原地,和亞瑟遙遙對視。

下一秒,亞瑟動了。

沈聽瀾眼前的光圈斑駁,過分暈眩的感覺讓他覺得光斑在不停地晃動,隻能恍惚之間看清那個人在向他的方向走來。

他有些氣惱自己現在的頭暈,讓他看不清亞瑟的樣子。

七年過去了,亞瑟現在是什麼樣子呢?

亞瑟距離他越來越近,沈聽瀾終於在模糊中看清了他的樣子。

那張臉和他記憶中差彆不大,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還是那麼好看,就是看上去更瘦了一些,還有點憔悴。

沈聽瀾的視線還停留在亞瑟的臉上,他的手腕就被圈住了。

亞瑟輕聲開口:“很難受嗎?”

他果然看出來了,沈聽瀾想。

以亞瑟對他的瞭解,應該是在看到他第一眼時就察覺了沈聽瀾現在的不對勁,所以先隻開了其他人。

儘管單從沈聽瀾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異常,但亞瑟還是能察覺出來,他現在不太舒服。

“難受就彆說話了,我扶著你。”他走到了沈聽瀾的身側,一手扶著沈聽瀾的手臂。

他的動作看上去很輕,實則堅實地撐起了沈聽瀾全身的重量,讓沈聽瀾可以直接依靠著他的力氣。

沈聽瀾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腕,表示感謝。

亞瑟就這樣扶著沈聽瀾,向裝甲車的方向走去。

從其他人的視角看過去,兩人隻是並肩而行,完全看不出是一個人直接支撐起另一個人的重量。

亞瑟將沈聽瀾扶到車上,把座位向後調了幾個角度,讓沈聽瀾靠著更舒服一些。

“我去叫醫療員?”亞瑟輕聲開口。

沈聽瀾想搖頭,但隻動了一下就覺得頭更暈了,隻好放棄。

“不用了,就是頭暈。”沈聽瀾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無力,“我休息一下就好。”

“嗯。”亞瑟手指輕輕劃過了他的頭髮,“睡吧,我不會讓其他人來打擾的。”

沈聽瀾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亞瑟那雙溫暖的手在輕輕幫他按著腦袋。

亞瑟的動作很輕柔,讓他覺得自己的頭暈被緩解了不少。

身旁是亞瑟身上熟悉好聞的冷香,沈聽瀾頭暈的不適感一點一點減輕,漸漸地睡了過去。

察覺到沈聽瀾已經睡著,亞瑟收回了手,靠在一旁看著他。

這張臉還是那麼漂亮,頭髮比以前短了一些,臉色看上去有些差,應該是不太舒服,唇色蒼白的讓人看了心疼。

亞瑟的視線下滑到沈聽瀾白皙的腕骨處,他的手腕皮膚細膩瓷白,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手指修長漂亮,指節分明。

他伸出了手,輕輕地握住了沈聽瀾的手腕。

是有溫度的。

能夠感覺到這個人脈搏的跳動。

一下一下,像是擂鼓一般敲在了亞瑟心裡。

這七年一直飄蕩不定的不安終於落了地,他在這一瞬間抓到了實處。

沈聽瀾終於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3:終於輪到我了

10:……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