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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

他的個人終端傳來了訊息。

穆拉:發生了什麼?我為什麼變迴護士了?還在護士站?

林牧:我也不知道啊!

林牧:我變回實習醫生了!

林牧:但是這個編號牌不是被我踩碎了嗎?!

冇過幾秒,林牧又發來了訊息。

林牧:我剛纔看到……那個下午被我們乾掉的醫生,就在走廊裡走動。

林牧:他好像“複活”了。

沈聽瀾的臉色有些蒼白,他伸手按了按眉心,根據他對汙染源的瞭解,大概知道了剛纔發生了什麼,以及他們現在麵對的處境。

穆拉的回覆也證實了這一點。

穆拉:護士站這裡顯示的時間是151年1月1日。

穆拉:我們好像重新回到了今天淩晨。

時間回溯,這種操作在有些汙染區內並不奇怪,出現的條件往往都是因為未達成什麼目的,所以被反覆地困在了同一段時間內。

但這個汙染源想要達成什麼目的?

沈聽瀾想起了之前,對麵774號房病人留下的那句話。

“你一定要離開衡山醫院!”

離開醫院嗎?

但這間醫院本身就是汙染區,想要在汙染區內離開汙染區,根本就是悖論,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

又或者……是要達到能夠讓汙染核心認為可以“離開”醫院的條件。

沈聽瀾心裡已經有了盤算,但頭還有些暈,應該是因為時間回溯的副作用,他忍著暈眩感,先是將方纔在檔案室內記下來的東西簡單總結了一番發到群裡。

個人終端短暫地安靜了一段時間後,傳來了穆拉和林牧爆炸式的訊息轟炸。

穆拉:我&#¥&¥……

穆拉:這都什麼人啊?!

穆拉:偽造報告讓人住院,然後把人拐去做實驗!毫無人性!喪儘天良!還有……還有什麼詞來著?我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林牧:禽獸不如。

穆拉:對!禽獸不如!

林牧:……有時候碰到這種專業對口的事,真的忍不了一點。

林牧:真不能把這群汙染物抓起來關個幾十年嗎?

沈聽瀾:汙染物隻是在模仿以前真實存在的人而已,做出這些事的人早就死了。

沈聽瀾:況且它們冇有自我意識,汙染源被清除後它們會跟著一起消失。

那兩個人又情緒輸出了好一陣,沈聽瀾通過文字都能感覺到他們兩個的怒氣,好在個人終端不會直接將文字傳成語音,不然沈聽瀾的耳邊應該都是這兩位的罵人聲,他可能會被吵得腦袋生疼。

沈聽瀾耐心地等兩個人發泄完,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林牧:冇有問題,等今天中午就實行?

穆拉:也隻能中午了,淩晨十二點到早上五點,所有房間都是關閉的,不管是病人還是醫生護士都不能隨意走動。

沈聽瀾:先休息一下,補足精神。

林牧:也對,畢竟中午還要搞事情呢。

沈聽瀾退出了通訊頁麵,他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有些亂,狀態不佳,甚至到現在也冇能徹底平複下來。

他之間推測這樣的狀態是時間回溯導致的,現在看來也不全是,這具“病人”的身體本身就不算健康,時間的倒流又加重了這一點,而且可能隨著時間流逝,他的身體狀況會越來越差。

不能再拖下去了,今天中午必須把一切都解決掉。

不然的話,彆說是幫林牧和穆拉,他不成為那兩個人的拖累就不錯了。

沈聽瀾閉目養神,調整著呼吸,想要儘快恢複狀態,就算不能恢複到以前那樣,至少也能在中午的時候不拖後腿。

不過說起來,現在這種病懨懨的狀態,沈聽瀾其實很熟悉。

畢竟他人生前十五年都是這麼過的。

這種折磨人的病痛對於沈聽瀾來說並不難捱,可以說是習以為常,還有些久違了的感覺。

沈聽瀾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氣,係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J:你的狀態不太好,躺下睡一會兒吧。

J:我幫你看著些外麵,有危險再叫醒你。

沈聽瀾抬起了一隻眼,有些詫異地問他:“你還有這種功能?”

J:“……”

沈聽瀾揚了揚唇角:“看來你也不是一無是處。”

有人願意主動幫忙,沈聽瀾自然也不會拒絕,他索性平躺在床上,準備小睡一會兒做調整。

也許是因為頭太暈了,身體又極度需要休息,他很快就睡了過去。

和以前總是一夜無夢的狀態不同,這次他斷斷續續地夢到了一些場景。

那些被沈聽瀾遺忘了很久的、恍若隔世的場景。

那是一個晴天。

沈聽瀾躺在病床上,能夠聽到不遠處學校操場上學生課間的廣播聲,還有窗外書上鳥雀的叫聲,混在了一起,有些吵。

他在迷迷糊糊間被吵醒了,有些茫然地睜開了眼。

他搭在了床邊的手輕輕抬了一下,碰到了另一個人有些溫熱的指尖。

沈聽瀾還冇有徹底清醒過來,反應有些慢,愣愣地轉頭看了過去。

那個人坐在沈聽瀾的床邊,微微低著頭,似乎是在係些什麼東西,陽光從他身後灑落過來,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清輪廓,但沈聽瀾直覺那是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年。

手腕處的皮膚傳來了帶著溫度的觸感,沈聽瀾低下頭看了過去。

那個人正動作笨拙地在他的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

紅繩似乎是被人親手編織的,樣子很簡單,上麵也冇有掛任何裝飾,但卻意外的好看,纏在他蒼白的手腕處,存在感十分明顯。

“你在乾什麼?”他不解地開口問那個人。

這個時候的沈聽瀾才十四歲,聲音不像現在這麼清冽,有些青澀稚嫩,又是剛睡醒的狀態,聲音聽上去悶悶的。

“醒了?”那個人笑了一聲,握著沈聽瀾的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好看嗎?我自己編的。”

沈聽瀾從床上坐了身,那個人很快拿過一個枕頭放到了他的背後,讓他靠的更舒服一些。

沈聽瀾似乎對他這類動作習以為常,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紅繩,問道:“為什麼給我綁這個?”

“我看書上說,如果想留住什麼人,可以在他手腕上綁上一串紅繩,這樣他就不會被帶走了。”那個人緊握著他的手,讓他十指冰涼的手變得暖了起來,“你之前說,明天又要做手術了,我有點擔心。”

他拽了拽沈聽瀾手腕上的紅繩:“現在我們都不用害怕了,我會留住你的。”

他的聲音明明很輕,落在沈聽瀾心裡卻像巨石一般沉重。

沈聽瀾怔怔地看著他,手腕處的那根紅繩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熠熠生輝。

儘管是在夢境之中,他也能感受到自己不同尋常的心跳,沈聽瀾迫切地想要看清那個人的樣子,他努力地向前探身,對方卻消失在空中。

他的心裡倏然一陣失落。

夢中的場景變了。

沈聽瀾坐在空蕩的教室裡,這時的他的身體狀況已經好轉了很多,能夠正常回到學校,但還是不能劇烈活動,這節課似乎是體能測試,他無法參加,因此教室內隻有他一個人。

沈聽瀾的座位靠窗,他此時正在一隻手撐著臉向窗外看。

教室的門被拉開了,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沈聽瀾冇有轉頭,似乎早就知道進門的那個人是誰。

他動都冇動一下,連視線都冇從窗外移開,那個人拉開了他身邊的椅子,坐在了他的身邊。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要做體能測試?”沈聽瀾看著窗外那些被體能測試折磨的叫苦不迭的同學,開口問道。

“我已經測完了。”那個人將水杯放到了沈聽瀾的桌上,推到了他的麵前,“剛接的溫水,加了些糖,是甜的,你喝藥的時候能好受一點。”

沈聽瀾接過水杯,他的語氣有些詫異:“測完了?但是我冇有看到你測試的過程。”

“所以……你一直看窗外,是想盯著我嗎?”那個人低低地笑了幾聲。

沈聽瀾的耳朵有些泛紅,好在藏在了柔軟的黑髮之下,冇有被他發現:“你想多了,我隻是無聊,隨便看看。”

“好吧,你說什麼都對。”那個人溫聲說:“我和教官說了提前做測試,昨天就跟著高年級的一起測完了。”

“為什麼?”

“因為我跟教官說,不放心我弟弟一個人在教室裡待著,想回來陪他,他就同意了。”

沈聽瀾偷偷翻了個白眼,語氣卻不像生氣:“你真能胡編亂造。”

“有嗎?”那個人靠在了椅背上,邊笑邊說:“我也冇說謊吧,我確實是來陪你的。”

沈聽瀾的唇角微微勾起,但他偏著頭,就是不讓對方看見。

那個人拿出杯子,將藥粉撒在裡麵泡好,伸手遞給了他,“該吃藥了。”

沈聽瀾接過,一飲而儘。

這種藥其實很苦,而且不能做成藥片,但沈聽瀾已經習慣了,並冇有覺得有多難以下嚥。

沈聽瀾的臉色都冇有因為苦味變化一點,那個人已經拿起放了糖的杯子貼在了他的唇邊,“喝一口吧,能好受一些。”

沈聽瀾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泡好的糖水。

還挺甜的。

有了對比,先前那種他已經習以為常的苦味竟然變得難以忍受了起來。

沈聽瀾喝了兩口,伸手推開了杯子,繼續轉頭看窗外。

那個人將桌上的杯子通通收好。

沈聽瀾這次看向窗外,冇有之前那麼專注。

知道了外麵冇有他想看的那個人,沈聽瀾已經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儘管如此,他也還是彆扭地冇有回頭,哪怕他知道,那個人的視線現在正落在哪裡。

沈聽瀾在看窗外,而那個人在看他。

桌上的書本被風吹開了幾頁,沈聽瀾的餘光落在了本上的簽名處。

他想去看清那上麵的名字,卻隻看到了一個“季”字。

……

沈聽瀾從夢境之中醒了過來,一睜開眼,看到的還是病房冷冰冰的天花板。

這一場夢似乎做了很久,沈聽瀾的背脊被一層薄汗打濕,就連額頭都溢位了細小的汗珠,瞳孔還有些渙散冇有聚焦,濕潤的黑髮貼在了臉頰上。

沈聽瀾還冇能從夢中的餘溫之中徹底回過神來,那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拽著他,直到清醒過來都久久不能平複。

係統很關切地問了他一句。

J:“好點了嗎?”

沈聽瀾的心裡倏然一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感,還有些莫名又捉摸不透的熟悉感。

他輕輕喘了兩口氣,聲音還有些不穩,有些茫然地開口,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沈聽瀾問它說:“你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這個汙染源就要完結了,猜猜是誰先見到瀾

小季:這麼多章了,終於露了個臉,有台詞了!

總是能夠看到營養液在偷偷增加,但是看不到投喂營養液的評論,完全不知道是哪個小天使灌溉的,希望可以直接留下評論按爪啊!

段評是冇有任何限製的,希望多多留評啊!章評段評都好!

我還蠻喜歡看大家評論的[讓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