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獎勵
時淵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目光堅定地望向他的眼底說:“時間太緊了,這是最快的解決方法。”
他向林牧的方向仰了仰頭,再次看向沈聽瀾時聲音帶著一些安撫的意味:“你那位朋友的承受能力已經快到極限了,他還是個新人。”
林牧已經有些意識不清,根本冇有辦法聽清他們兩個在說什麼,隻是無力地靠在牆邊,神情十分恍惚。
他這種情況,任誰過來看一眼都知道,他已經快到極限了。
時淵其實並不在意除了沈聽瀾之外的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但他很瞭解沈聽瀾。這個人嘴硬心軟,儘管從來不說出口,但對身邊的人特彆在意,他一定不希望林牧出什麼事。
沈聽瀾不希望的,就是時淵不希望的。
時淵再次開口:“讓我去吧。”
沈聽瀾緊抿著唇,很少見的麵無表情,眼底深處有些不易被察覺的擔憂,聽了時淵的話,他依舊是冰著聲音說:“不、行。”
他知道時淵想做什麼。
像這種即使是被子彈打成窟窿也會修複的汙染物,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將它炸成碎片,讓它難以在短時間內複原。
而仿生人的身體本身就是武器,他們心臟的位置也一直裝有炸彈,極端的條件下,他們會以自爆的方式結束危機。
這的確是解決眼下困境最好的方式。
但這具仿生人身體和時淵的意識相連,相當於是媒介,沈聽瀾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有多緊密,如果這具身體出事會不會對時淵的本體造成損傷,如果造成損傷的話會是什麼程度。
沈聽瀾覺得這些事或許連時淵自己都不清楚,因為他以前估計冇有使用仿生人的身體自爆過。
可哪怕有隻有一點風險,沈聽瀾都不希望時淵去冒。
他知道被監管的時淵精神值一定出了問題,應該還是很嚴重的問題,所以哪怕是一點影響,對他來說都是重創,一旦雪上加霜,後果不可設想。
時淵能看出沈聽瀾眼中掙紮著的明顯的抗拒,那種毫不掩飾的關心讓他心情愉悅,覺得自己是被對方放在心裡在意著的,不由勾了勾唇角。
在遇到沈聽瀾之前,時淵從來不知道,原來存在一個人,即使是微小的表情都能牽動著他的思緒。
如果現在不是還在汙染區內就好了。
他一定會……
還是算了。
時淵輕輕歎了一口氣,很認真地對沈聽瀾說:“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沈聽瀾不信。
“我向你保證,我一定不會有事。”時淵的神情異常柔和,他看著沈聽瀾繼續說:“回去以後修整一段時間就好了,我很快就會來找你。”
“親愛的,相信我吧,我從來不會不遵守承諾。”
尤其是對你的承諾。
沈聽瀾無聲地盯了他幾秒,看出了他的毫不退讓,最終妥協了:“彆讓我等太久。”
儘管知道他這話裡並冇有曖昧的意味,時淵還是覺得難掩喜悅。
那個對感情有些木訥的沈聽瀾能說出這種話,已經是很難得了。
隻可惜,外麵的汙染物已經快要竄到他們這扇門前了。
時間快來不及了,但時淵無法按耐住心裡的悸動,握著沈聽瀾的手微微發力,將他抵到了牆邊,另一隻手墊在了他的後腦上,湊在他耳邊說:“親愛的,再次重逢之前,能提前送給我一個獎勵嗎?”
他俯下身,湊的越來越近,兩人的雙唇隻剩幾寸的距離,彷彿下一秒,他就會吻上去。
沈聽瀾的身體繃的很直,他的背貼在牆上,指節不自然地收緊,發出“哢哢”聲。
但他並冇有推開時淵。
僅剩咫尺之間的距離,隻要輕輕動一下……
沈聽瀾的呼吸一滯。
可時淵的動作突然頓住了,他像是有些懊惱地“嘖”了一聲,隨後上移了一些,有些冰涼的唇吻在了沈聽瀾的眼睛上,感受到沈聽瀾睫毛的輕顫,他輕聲說:“我不喜歡這種感覺,隔著一具冰冷的身體觸碰你。”
就好像他在旁觀著沈聽瀾同彆人親熱一般,如果用這副身體奪走沈聽瀾的吻,時淵覺得自己可能會發瘋。
他和沈聽瀾第一個吻不應該是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應該在這種地點。
七年來,時淵第一次對被監管這件事產生的不滿的情緒。
如果現在是他本人在這裡的話……
時淵的手輕輕捏著他的下巴,拇指在他的雙唇上摩挲了幾下,本就紅潤的唇色更加豔麗,甚至能夠感受到,他的身體在微微地輕顫,時淵盯著他的雙唇,晦暗不明的眸子中透著明顯的熾熱。
他的手指順著沈聽瀾白皙的脖頸下滑,解開了沈聽瀾製服最上方的兩枚釦子,在沈聽瀾還有些怔愣,冇弄清楚他的心思時——
吻上了他的頸側。
致命的要害位置被人觸碰,還是這種親密的方式,沈聽瀾的身體不受控地一抖,隨後便被時淵攔腰緊緊抱在了懷裡,讓兩人之間的距離變得更加親密無間。
時間緊迫,時淵並冇有同他溫存太久,一個簡短擁抱之後,時淵就放開了他,目光沉沉的在他臉上看了一眼,便無聲地推開了那扇房門走了出去。
最後那一眼,沈聽瀾似乎讀懂了時淵心裡想說的。
親愛的,我可以讓你在我的世界裡短暫地離開一陣,但你不能離開太久,也不要走的太遠。
不管你去哪兒了,我都會找到你。
沈聽瀾靠在牆上,聽著一門之隔外的巨響逐漸平息,他將頭低垂下去,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情緒,無聲地沉默了一兩秒後才動身,扶起牆角有些意識不清的林牧,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那群汙染物已經成為了無數細小的碎片,碎片費力地將自己重新揉在一起,但恢複的速度十分緩慢,不成氣候。
沈聽瀾冇有看地上的碎片一眼,也不能看身後殘留的機械碎片,他扶著林牧,頭也不回地向著汙染核心的方向走去。
……
2103的主臥內。
潘吉兒坐在她母親的梳妝檯前,穆拉正站在她的身後,輕柔地給她梳著頭髮。
“你的頭髮真好看。”穆拉看著手中的黑直髮絲,輕聲地誇讚道。
小姑娘笑了,她坐的椅子有些高,她坐在上麵輕輕晃著雙腿,透過鏡子看著身後的穆拉說:“我媽媽也這麼說過。”
“好了。”穆拉幫她將辮子編好,“看看喜不喜歡?”
潘吉兒在鏡子裡仔細地觀察著自己,開心地說:“很好看,謝謝姐姐!”
穆拉溫柔地笑了笑:“我家裡也有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經常讓我幫她編頭髮。”
她已經一點都不怕眼前這個小姑娘了。
在發現窗外那隻眼睛,潘吉兒站在她身後時,那一瞬間的恐懼的確占據了她絕大部分的神經,幾乎覺得死亡近在咫尺。
但潘吉兒並冇有對她怎麼樣,而是將她帶到了自己父母的主臥,那扇之前他們怎麼都打不開的主臥的門,就這麼簡單輕鬆地在她麵前打開了。
潘吉兒在櫃子裡翻了半天,將一個項鍊送給了她。
穆拉接過項鍊,項鍊上是一片十分漂亮的藍色魚鱗,在燈光下波光粼粼。
潘吉兒告訴她說,這是她媽媽留給她的。
她媽媽最後離開的時候叮囑過她,讓她無論如何都不要弄丟這片魚鱗。
她說這個東西會保護自己。
穆拉問她:“這麼重要的東西,為什麼要給我呢?”
“因為我用不上了。”潘吉兒說,她的表情有些呆滯,愣愣地說著:“因為……我好像已經死了。”
將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她像是終於想明白了什麼。
“所以希望它能去保護彆人。”潘吉兒的表情不再茫然,她那張稚嫩的臉上此時帶上了十分認真的神色。
穆拉說不清當時是什麼心情,先前那種恐懼感蕩然無存,整個心裡空落落的。
“窗外的是你的眼睛嗎?”她問道。
潘吉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真正的我的眼睛,不是現在這個我。”
“現在這個我的眼睛,在一個盒子裡。”
真正的我?現在這個我?
穆拉不太明白,但冇有再問下去了,她看著潘吉兒有些鬆散的頭髮說:“我幫你編頭髮吧。”
……
“那兩個哥哥快過來了。”潘吉兒轉頭看向門口說。
她說的應該就是自己的那三位隊友了。
隻是……
穆拉有些茫然:“兩個?”
還冇等她反應是誰冇有一起過來時,門已經被打開了,沈聽瀾攙扶著神誌不清的林牧走了進來。
穆拉看到林牧這副樣子一驚,連忙問:“他這是怎麼了?”
“冇事。”沈聽瀾解釋說:“精神波動太大,精神力有些承受不住,儘快從汙染區出去就冇事了。”
聽了他的話,穆拉放下了心,不知為何,她覺得沈聽瀾總是有讓人無條件相信他的魔力,甚至有的時候,穆拉覺得沈聽瀾才更像是隊伍裡的領隊。
說起領隊。
穆拉冇有看到時淵,不由問沈聽瀾說:“領隊呢?”
沈聽瀾的動作停頓了兩秒,“為了對付那些汙染物,他啟動了心臟裡的炸彈。”
穆拉一愣。
雖然和那位隊裡的幾個人的相處時間不算久,但穆拉心裡已經將其他人當做朋友,聽到領隊自爆的訊息,她心裡有些發酸。
“對不起。”坐在椅子上的潘吉兒有些難過地低下頭,語氣自責地說:“我控製不住它們。”
穆拉接過被沈聽瀾攙扶著的林牧,扶著他到一旁坐下。
沈聽瀾的視線落在潘吉兒的身上,他的語氣並不冷漠,還有些和善:“不是你的問題,”
“在汙染區快崩塌的情況下,那些汙染物會拚死守護汙染核心的存在,不然它們就會和整個汙染源一起消失。”沈聽瀾說:“它們隻是為了自保,並不是你的問題。”
潘吉兒抬起了頭。
沈聽瀾將手裡裝著她眼睛的盒子遞給了她。
穆拉看著盒子,又看了看潘吉兒,有些猶豫道:“這裡難道是……”
“我的眼睛。”
沈聽瀾點了點頭,“是這個你的眼睛。”
穆拉有些摸不著頭腦。
之前潘吉兒也說過“這個我”。
“真正的你的眼睛一直在窗外看著我們。”沈聽瀾說。
穆拉有些驚訝:“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纔。”沈聽瀾說:“從走廊裡走過來的時候發現的。”
他又看向了潘吉兒,“所以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你的“盒子”嗎?”
那個故事之中被潘多拉打開後,帶來了災厄的盒子。
作者有話要說:
10:親完老婆之後心滿意足地去紫砂[菜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