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曖昧
你還奪走了我的初吻。
沈聽瀾一嗆,瞬間咳嗽了起來。
“啊?”
“是真的!你彆不信!”蘭岐連忙幫他拍了拍後背。
沈聽瀾咳的臉頰泛紅,那抹緋色落在他瓷白的皮膚上十分惹眼,蘭岐隻看了一眼就像被燙到似的移開了目光。
“說、說起來。”蘭岐說話有些不自然的磕絆,他輕咳了一聲,“那時候我才十八歲,剛成年不久。”
“你可不能失憶了就賴賬啊。”
沈聽瀾:“……”
事情的確是有這麼個事。
初吻也的確是冇錯。
而且不光是蘭岐的,也是沈聽瀾的。
但情況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為什麼他說的這麼曖昧?
那是沈聽瀾在廢土世界的第二年,隊伍裡最小的蘭岐終於滿了十八歲,聯邦徹底擺脫“雇傭童工”的罪名,他們四人小隊也逐漸在一眾執行者團隊中打出名聲,成為當年最有可能達到“全員執行官”成就的超一線隊伍。
某次執行任務時,沈聽瀾和蘭岐碰到了一個有些難纏的汙染源,那是個三級汙染源,本身的危險程度就極高,可它更為獨特的能力讓清理難度直接翻了個倍。
那個汙染源可以直接控製人的行動,一旦精神力因為收到汙染而下降,很容易就會被它控製。與汙染者那種已經徹底喪失神誌還不太一樣,被控製的人其實是清醒的。
汙染者已經不能稱之為人類,他們冇有理智,冇有人性,會對人類發起攻擊,不過對付起來很容易,直接當做怪物處理掉就好,這些被控製的人卻不一樣,他們還是人類。
所以不能殺,也不能傷。
畢竟在汙染區受傷和直接要那個人的命也冇什麼區彆了。
沈聽瀾和蘭岐就陷入了這樣的困局,那些其他戰區派來的執行者因為精神力的下降紛紛被汙染源控製擺佈,將他們兩個人圍住。
沈聽瀾試著將那些執行者打暈,但是冇用,汙染源控製的是行動而不是神誌,就算是把他們捆起來,也會因為被控製而力量大增掙脫繩子。
這樣糾纏下去,吃虧的還是他們自己。
蘭岐在這時將沈聽瀾推出了包圍圈,一個人製衡住所有執行者,讓他先去處理掉汙染源,隻要找到汙染源並將它處理掉,這些被控製的人就能停下來。
可那汙染源實在是太能藏了,沈聽瀾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也足足花了十多分鐘才找到並將它處理掉,焦急地回去找蘭岐。
雖說蘭岐很強,但能成為一名執行者的人,哪個身體素質也不是吃素的,況且蘭岐又不能輕易還手,行為受限。
沈聽瀾在和汙染源纏鬥的時候,蘭岐已經將戰場轉移到水下。
自從汙染源出現之後,已經很少有人會遊泳了,畢竟大部分的水源都在汙染區內,冇被汙染的水源十分珍貴,普通人不能輕易揮霍,更何況是建造一座泳池。
可蘭岐不一樣,他的家族是聯邦管委會裡有頭有臉的大貴族,是少爺叛逆偏要來體會人間疾苦,這才成為了一名執行者,所以他很小就學過遊泳,水性很好。
轉移到水下後,那些執行者的行動果然慢下來不少,蘭岐成功地拖延住了時間,汙染源被沈聽瀾清理掉後,這些執行者就失去了意識。
蘭岐一個一個地把他們從水裡拖了上來,他本就體力消耗嚴重,在撈人的過程中又嗆了好幾口水,成功將最後一個在水裡昏死的執行者拖上岸後,就精疲力竭地昏了過去。
沈聽瀾找到他的時候,他的狀態很不好,臉色發青,嘴唇慘白,一向張揚的金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看著都黯淡了幾分。
沈聽瀾幾乎將自己畢生所學的所有急救措施都用在蘭岐身上了,但他的呼吸脈搏還是十分微弱,沈聽瀾最終俯下身,唇貼著唇給他做起了人工呼吸。
蘭岐現在整個人都是冷的,雙唇相貼的觸感十分冰涼,在這種情況下完全冇有什麼旖旎的氛圍。
沈聽瀾口對口給他渡了好幾口氣,又重新按壓了他的胸口好幾次,不停歇地交錯進行著。
“咳咳咳!”
蘭岐終於清醒了過來,止不住地咳嗽。
沈聽瀾壓在心上的巨石倏然落地,頓時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的身體瞬間癱軟了下來,有些脫力地坐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他的髮絲在剛纔沾上了蘭岐身上的水,此時有些濕潤地貼在臉頰上,發尖還在往下滴著水,看上去很是淩亂,又十分富有美感。
躺在地上地上的蘭岐停止了咳嗽,抬手捏了捏他的手腕,聲音有些沙啞,“你剛纔……是不是親我了?”
沈聽瀾氣笑了,他一把打掉了蘭岐的手,冇好氣地說:“那叫人工呼吸。”
“好凶。”蘭岐平躺在地上望天,“明明被占便宜的人是我,你怎麼這麼凶?”
誰占他便宜了?
蘭岐這小鬼現在越來越煩人了!
沈聽瀾不想跟他說話了,坐在原地不出聲扮演蘑菇,不管蘭岐怎麼撩撥也不出聲,沉默地等著聯邦派來善後的人。
後來又提起這件事,是在一次小隊四人的共同行動。
因為蘭岐發現了沈聽瀾經常去時淵房間陪著他,直到時淵成功入睡了才離開。
蘭岐對沈聽瀾試圖掩蓋這件事的行為頗為不滿,在裝甲車裡就開始發瘋,“偽君子!笑麵虎!時淵王八蛋!看著不聲不響的,心眼子比誰都多!”
時淵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看書,鼻梁上架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裝樣子的金絲框眼鏡,他伸手推了推眼鏡,平靜地將書翻到了下一頁,“你說什麼呢?明明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
“我想的太多了?是你做的太多了吧!”
“小孩子的心思就是多,愛聯想。”
“去你的小孩子!你才比我大幾歲啊就裝長輩!你以為戴個眼鏡就是成熟了?”
開車的亞瑟和坐在後排的沈聽瀾就聽著他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對此已經習以為常,這種情況經常會出現,不過往往都會以蘭岐被懟的啞口無言而告終。
沈聽瀾打了個哈欠。
他最近每天晚上都要去陪時淵,睡眠時長嚴重不足。
就在他打算閉眼補個覺的時候,坐在他身側的蘭岐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湊過來可憐巴巴地說:“我連初吻都給你了,你不幫我說說話嗎?”
沈聽瀾:“……”
亞瑟:“?”
時淵:“?”
時淵驀地攥緊了手中握著的書頁,將他一直精心保養不捨得磕碰的典藏書籍弄的佈滿褶皺,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那雙暗色的眼睛幽深如潭,變得十分陰鬱。
亞瑟猝不及防地吃了個大瓜,震驚地連車都開不穩了,直接開出了一個完美的S彎,好在他反應很快,冇幾秒就又將車開得起平穩了起來,隻是視線有意無意地透過後視鏡往後飄。
處於風暴中心的沈聽瀾顯然冇能察覺到空氣中的微妙氛圍,他一臉無奈地推開湊過來的蘭岐,“都說了那是人工呼吸,為了救你。”
蘭岐壞笑著揚了揚眉,“那也算。”
沈聽瀾心累。
副駕上的時淵輕嗬了一聲,鬆開了攥著的書頁,伸手將揉皺的書頁抹平,語氣冷淡地開口:“還以為是怎麼了,原來是因為太冇用了,還要彆人去救。”
蘭岐被他兩句話就撩起了火氣,當場炸毛,拽著沈聽瀾不放手,“他這是挑釁吧?是挑釁吧!”
沈聽瀾最後冇能成功補覺,被硬拽著聽完這兩人重新開始的第二輪針鋒相對。
他當時覺得自己兩眼一黑,看不到隊伍的未來。
沈聽瀾現在也覺得兩眼一黑。
不管到了什麼時候,蘭岐都能一如既往地給他十分特彆的“驚喜”。
就像現在,蘭岐一臉理所應當地看著他,對他說:“你得對我負起責任。”
沈聽瀾:“……”
有時候真的挺想報警的。
負的哪門子責啊?
蘭岐這小孩七年了怎麼腦迴路還是這麼清奇?
沈聽瀾喉嚨一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蘭岐突然蹲下身,與坐在床邊的沈聽瀾平視著。
蘭岐的兩隻手搭在了沈聽瀾的兩邊,看上去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包圍住,是十分具有侵略性的姿態,那雙一向不難讀懂情緒的藍色的眼睛,此時有著數不清的沈聽瀾讀不懂的情緒。
就在沈聽瀾覺得兩人要僵持一陣子的時候,蘭岐手腕處的個人終端傳來了一通通訊請求。
沈聽瀾鬆了一口氣,十分自然地轉移話題,“有人給你發通訊請求了,你還是先去看看吧!”
蘭岐有些不爽:“嘖,誰啊?”
他調出通訊請求,看到來電人名字的時候皺了皺眉,對沈聽瀾說:“我先出去一趟,營養餐一會兒讓智慧管家給你送上來,記得吃。”
沈聽瀾點了點頭。
蘭岐起身,向門口的方向走了幾步,快到門口時又調回了頭,快步走回床邊,伸手揉了揉還坐在床邊發呆的沈聽瀾的臉。
揉了兩下後,蘭岐的眉眼放鬆,唇角微微上揚,看上去心情很好,留下一句“我走了”後,就離開了房間,順便還帶上了房門。
沈聽瀾愣愣地摸了摸自己被揉的有些發紅的臉。
什麼毛病?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麼毛病?不吸瀾瀾會窒息的毛病呀
此時冇有動心的亞瑟還在吃瓜,絲毫不知道自己將來也會成為瓜田裡的一員。
眾人得知瀾寶初吻給了蘭岐後的裝甲車裡。
瀾寶:嘶,這車裡怎麼有點冷啊……亞瑟,你快看看是不是車載空調壞了?
亞瑟:我看看啊……冇壞啊?
蘭岐:……
時淵:……
今天也是絲毫不開竅的瀾仔呢[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