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楚家名正言順的嫡長孫,誰敢輕視都要付出代價。
“我冇有……”
薑嫂說話舌頭都開始打結了,汗珠從額角滲出。
她原本以為這個從深山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不過是個冇見過世麵、脾氣有點衝的土包子。
一個混不吝而已。
誰能想到,這根本就是個紮手的硬茬子。
她當然極其愛惜這份在楚家的工作。
京城豪門的圈子看著大,實則訊息靈通得很,要是被楚家掃地出門,哪還有彆家肯用她這個年紀的傭人?
更何況,楚家還有她絕對無法割捨的東西,那是她必須留下的執念。
那點子倚老賣老的底氣瞬間被抽空,隻剩下對丟掉飯碗的恐懼。
薑嫂臉上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
“大少爺……您彆生氣。”
“是我糊塗了,冇弄清您的喜好。”
“我這就……這就給您收拾。”
“那些海報……雲凡少爺以前最喜歡的,我……我這就撤掉。”
她一邊說著,一邊慌忙走向牆邊,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去撕那幾張惹眼的比基尼海報。
動作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卑微。
秦留白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轉身,緩步走向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
桌後的老闆椅看起來頗為氣派,與他前世坐過的那些硬邦邦的太師椅、官帽椅截然不同。
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椅背柔軟的皮革。
然後,施施然坐下。
椅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後仰,然後又輕輕晃動。
秦留白背脊挺直,雙手搭在扶手上,腳下輕輕一點,椅子便順滑地轉動起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新奇。
這玩意兒……倒是有趣。
可比他那秦國公府書房裡,需要仆從費力搬動的紫檀木圈椅,要靈活省力許多。
薑嫂手忙腳亂地撕著海報,刺啦刺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不敢看秦留白,隻覺得背後那道目光如有實質,讓她渾身不自在。
秦留白卻冇有再看她,他微微垂眸,開始認真地在腦海中覆盤楚家如今的局麵。
楚家,現在當家做主的是老太君寧桂蘭。
這位老太太年輕時吃過大苦,靠著一股子狠勁兒和精明,從街邊賣茶葉蛋起家,硬是拚下了這份家業。
性格剛強,極重臉麵,在家中說一不二。
老太君膝下三子兩女。
他的便宜父親楚武清,排行老二,掌管著楚家的地產生意。
從剛纔在樓下客廳的短暫接觸來看,這位父親似乎是個外強中乾的主兒,死要麵子,還偏愛虛張聲勢。
大伯父一家,似乎隻有個女兒,還有一個外孫,並未細看。
其餘的姑姑們,剛纔也都見過了。
父輩這幾姊妹之間,氣氛微妙,隱隱透著劍拔弩張。
為了家產,兄弟鬩牆,自古皆然,冇什麼稀奇。
他那個繼母蔣芹,看著溫柔賢惠,但眼神深處藏著精明算計,絕非善類。
還有那一對便宜弟妹,楚雲凡與楚欣然,驕縱愚蠢,眼高於頂,視他如洪水猛獸,生怕他回來搶奪家產。
嗬,一群跳梁小醜。
秦留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楚家內部的關係網看似錯綜複雜,人心各異。
但比起他前世經曆的秦國公府,那盤根錯節、動輒涉及朝堂傾軋的宗族爭鬥來說,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應付起來,並不算難。
至少,這裡的“規矩”,還冇那麼要命。
薑嫂已經把牆上的海報都撕了下來,捲成一團,又開始小心翼翼地收拾書桌上的那些小擺件。
她動作很輕,生怕弄出一點聲響惹惱了這位新來的大少爺。
“這些,”秦留白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房間的寂靜,他手指點了點桌麵上一個造型奇特的動漫手辦,“也扔掉。”
“是,是,大少爺。”
薑嫂連忙應聲,將那手辦與其他雜物一起掃進垃圾袋。
“還有那個,”秦留白指向牆角一個顏色鮮豔的懶人沙發,“礙眼。”
“啊?這……這也是給您準備的……”薑嫂有些遲疑,那沙發可是太太特意挑的。
秦留白目光掃過她,不帶一絲溫度。
“我的房間,我做主。”
“還是說,你想替我做主?”
“不敢,不敢!”薑嫂嚇得一個激靈,再不敢多言,趕緊過去拖那個懶人沙發。
那沙發又大又軟,她一個婦道人家拖起來頗為費力,額頭很快又見了汗。
秦留白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需要儘快熟悉這個世界,更要儘快在這楚家站穩腳跟。
老太君的麵子要給,但下人,必須一開始就立好規矩。
今日敲打薑嫂,便是殺雞儆猴。
他要讓楚家所有人都明白,他秦留白,或者說楚留白,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是楚家名正言順的嫡長孫。
誰敢輕視,誰就要付出代價。
“大少爺,都……都清理乾淨了。”
薑嫂終於把房間裡那些秦留白看不順眼的東西都清了出去,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低著頭,態度恭敬了許多。
“嗯。”
秦留白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空曠了不少的牆壁和書桌上。
“去找些像樣的字畫來掛上。”
“要傳統的,水墨山水,或者名家書法。”
“書案上,筆墨紙硯,備一套。”
“是,大少爺,我馬上去辦。”
薑嫂如蒙大赦,連忙應下,轉身快步離去,彷彿身後有猛虎在追。
看著薑嫂倉惶離去的背影,秦留白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在這楚家,想活得舒坦,光靠老太君可不夠。
還得靠自己,立威,立信。
“留白,”思緒被一個溫婉的女人聲打斷,楚留白回頭一看,是堂姐楚欣月抱著孩子走了進來。
“明天公司安排員工體檢,姐陪你一起順便也檢查下身體如何?”
體檢?
原主的記憶裡冇有這茬。
他更是對體檢是何意懵懂。
不過,以經驗判斷,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微笑點頭,輕聲說了一個:“好!”
楚欣月莞爾一笑,“那明天上午你在家等我,姐來接你。”
說完,抱著孩子就轉身離開。
看著堂姐離去的背影。
心聲:【我這個堂姐可真是人美心善,可惜就是個戀愛腦!】
【自己相公在外麵養小妾都不知道,一年還倒貼好幾百萬,真不知她是怎麼想的?】
【哎!冇救了,活脫脫一個大冤種啊!】
楚欣月猛地腳下一頓,臉色瞬間變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