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漫漫長夜,正好先看看熱鬨
郭康在樓梯口附近逡巡。
他伸長脖子望瞭望樓上。
空蕩蕩的。
江家的人,一個都冇下來。
他嘴角撇過一絲瞭然的冷笑。
楚家,或者說這個秦留白,八成是買通了江家的什麼人。
故意放出風聲說他是江大小姐的貴賓。
不就是想在京門錢貴圈裡刷一波存在感。
順便看看能不能藉此攀上江大小姐的高枝。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昨天宴會上,自己主動跟江家人打招呼時,這個秦留白,連湊上前的勇氣都冇有。
江大小姐更是全程圍著錢少和京圈頂流轉。
秦留白。
她怕是連眼角都冇掃過一下。
還貴客?
江家人真要找他,恐怕也是找他算砸了宴會場子的賬。
郭康眼珠一轉,恰好看見楚欣月拉著秦留白,似乎有要分開的意思。
他立刻堆起笑容湊了上去。
“欣月姐,留白兄。”
楚欣月停下腳步,看向郭康,眼神裡帶著一絲疏離。
“郭少有事?”
郭康的目光在秦留白身上轉了一圈,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欣月姐,留白兄這初來乍到的,對京門好多東西都還新鮮著呢。”
“我看,不如先帶留白兄去那邊的靚寶沙龍區轉轉。”
“也讓他好好長長見識。”
郭康的語氣格外“誠懇”。
【長見識?】
秦留白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我秦留白需要長這種見識?】
他可是堂堂定國公府的嫡長孫。
什麼九天閶闔開宮殿。
什麼萬國衣冠拜冕旒。
不說那些。
就是皇後孃孃的寢宮,他蹣跚學步時也曾小住過幾日。
開蒙識字,夫子與太子師出同門。
天子親設的宮宴、圍獵,哪一次少了他。
數十萬大軍列陣,旌旗蔽空,揮斥方遒。
綿延數裡的皇家儀仗,金戈鐵馬,彰顯無上威嚴。
金磚墁地,玉石為階的金鑾殿。
他當年迎娶世子妃,十裡紅妝鋪滿長街,滿城為之歡慶。
眼前這場小小的宴會。
充其量不過是些公子哥兒姐兒們,各自拿出些稀罕玩意兒鬥富罷了。
這也能叫見世麵?
楚欣月感覺到秦留白心底泛起的哂笑,她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她轉向秦留白,柔聲問道:“留白,要不要跟姐姐一起過去看看?”
秦留白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大廳另一側通往樓上的旋轉樓梯。
確實冇有人下來。
他收回視線,微微頷首。
“也好。”
“漫漫長夜,正好先看看熱鬨。”
郭康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起來,彷彿奸計得逞。
楚雲凡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他與郭康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兩人那副裝出來的熱情笑容,此刻卻顯得有些僵硬。
有一種精心準備的裝逼,冇能精準打擊到位的憋屈感。
郭康很快調整了情緒。
他不再糾結是自己冇把逼裝明白,還是秦留白在他麵前硬撐。
打壓秦留白,讓他在京圈丟儘臉麵,這纔是他和楚雲凡今天的主要目的。
他熱情地前麵引路。
“欣月姐,留白兄,這邊請。”
所謂的靚寶沙龍會,就設在宴會廳旁的一個偏廳。
這裡無疑是今晚宴會的另一個焦點。
更是豪門二代、三代們鬥富的絕佳場所。
他們在這裡,可以儘情彰顯自己家族的文化品味與深厚底蘊。
可以唾沫橫飛地吹噓自己眼光獨到,知識淵博。
在哪個犄角旮旯的古玩店,撿到了驚天大漏,淘得了無價之寶。
也可以將自家壓箱底的傳家寶鄭重請出。
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炫耀一番家族傳承的源遠流長。
自然,也少不了相互之間的買賣交易。
在這種場合,更能體現出強中更有強中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刺激。
秦留白隨楚欣月在郭康的引導下落座。
他才發現,這一桌,竟然滿滿噹噹都是楚雲凡和楚欣然的朋友。
男男女女,衣著光鮮,神態倨傲。
眾人正互相寒暄著,氣氛熱絡。
每個人的麵前,都或擺放著一個精緻的物件。
或是一個用名貴錦緞包裹的盒子,神秘兮兮。
楚雲凡見他們坐定,立刻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他標誌性的虛偽笑容。
“來來來,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
“這是我哥,秦留白,剛從鄉下回來。”
楚雲凡刻意加重了“鄉下”兩個字。
“這不,冇見過什麼世麵,今天特意帶我哥來長長見識。”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十足的惡意。
【又來了,這該死的顯擺欲。】
秦留白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帶我長見識?看你們這群紈絝鬥蛐蛐兒嗎?】
楚欣月暗暗蹙眉,手指悄悄在秦留白手心撓了撓,示意他彆當真。
果然,楚雲凡話音剛落,桌上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投向秦留白。
那眼神,像X光掃描儀一樣,從頭到腳,毫不客氣。
審視中帶著探究,探究中透著輕蔑。
一個穿著鵝黃掐腰連衣裙,脖子上戴著一串細碎鑽石項鍊的女人嗤笑一聲。
“雲凡,你們楚家這門檻,是越來越親民了啊。”
她捏著酒杯的手指,蔻丹鮮紅欲滴。
“我們這靚寶沙龍,看來檔次也要與時俱進,越來越接地氣嘍。”
“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了。”
【喲,這位姐姐火氣不小,是鑽石硌著脖子了,還是裙子買小了?】
秦留白心裡默默吐槽。
女人身邊,一個滿頭羊毛卷,鼻梁高挺,眼窩深邃,帶著點混血模樣的男人撇了撇嘴。
他把玩著手裡的一個金鑲綠鬆石臂釧,語氣更是不屑。
“你能攔著有人要在這兒裝個叉?”
“可不是。”
羊毛卷翻了個白眼。
“咱們這個圈子啊,現在是越來越亂,雜七雜八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真不知道是真懂還是假懂,就敢往這種局湊。”
楚雲凡立刻佯裝惱怒,提高了聲音。
“哎,你們倆怎麼說話呢!”
“都少說兩句,給我個麵子,好不好?”
“他再怎麼說,也是我哥。”
那羊毛卷男人,聞言將臂釧往桌上重重一蹲,發出“叩”的一聲悶響。
他冷笑一聲,斜睨著楚雲凡。
“楚雲凡,要不是給你麵子,你以為我會屈尊坐在這兒,跟某些不入流的人同桌?”
【哦豁,內訌了?這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