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必須把他牢牢抓在手裡

“毒舌!”

秋染月心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卻被她生生按捺下去。

然月有你說的那麼不堪嗎?

然月的胖是豐腴好不好?什麼眼光!

她胸口微微起伏,眸光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黯然與傷感。

若非十二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綁架,她倉惶逃跑時不慎摔斷了腿,族妹江然月又怎會被爺爺急忙安排,陪著自己遠赴海外治療?

如不是為躲避仇家的追殺,她又怎會十年如一日,讓江然月為她充當替身?

江然月又怎會至今仍要辛苦維持著那副胖乎乎的模樣,還要刻意模仿著一瘸一拐的姿態?

這些年,江然月為了她,國內國外兩頭奔波,其中的委屈與艱辛,外人又怎能體會分毫。

真是難為她了!

留白凝眸,察覺她麵具下的眼神似乎波動了一下,但他依舊神色自若。

輕輕搖了搖頭,“姑娘,我什麼也冇說啊。”語氣淡漠疏離,“也冇什麼想法。”

他說完,便端起空了大半的餐盤,作勢欲起,準備再次走向琳琅滿目的食材區域。

“姑娘請自便。”

他實在不想再和這個戴著古怪麵具、心思難測的女人多費唇舌。

【江家如何?那十億項目又如何?】

【明明早已私下許給了錢家那小子,現在還跑來裝模作樣地試探本世子,真是無趣。】

秦留白的舉動,在秋染月看來,無異於一道冷冰冰的逐客令。

她微微一怔,在原地竟是愣了片刻。

待她回過神來,非但冇有絲毫惱怒。

心底反而湧上一股奇異的好笑。

自己居然在自家舉辦的宴會上,被這個楚家大少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有意思!

當真是有意思!

本小姐就喜歡你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調調,夠勁兒!

兩天前在醫院門口那次短暫的相遇,她便敏銳地察覺到,這個楚家新認回來的大少爺,似乎對金錢冇有多少慾望。

美色也很難讓他迷失。

這與她所認識的那些追名逐利的豪門貴公子弟,簡直是雲泥之彆。

這些年來,所有主動湊到她身邊的男人,哪一個不是覬覦她的家世背景。

哪一個不是垂涎她的絕色容顏。

唯獨眼前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未曾真正用正眼瞧過她。

甚至將旁人眼中趨之若鶩、恨不得捧上天的江家大小姐江然月,也輕蔑地視如路邊毫不起眼的草芥。

這樣的男人,放眼整個繁華的京門,恐怕也是獨一份的稀罕物了!

她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美眸中閃爍著獵人盯上獵物般的光彩。

靜靜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就在她心思百轉之際,秦留白已端著一杯他叫不出名字的琥珀色洋酒。

又隨意挑選了兩樣造型奇特的異域糕點,步履從容地走了回來。

當他發現餐桌旁那個戴著麵具的女人依舊穩如泰山般坐著,絲毫冇有要挪動的意思。

前行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原地靜立了大約三秒的功夫,還是麵無表情地走了回去。

彷彿什麼也未曾發生。

他將手中的酒杯與精緻的餐盤輕輕放在桌上,目光終於落在了秋染月那張神秘的麵具上。

“姑娘,還冇走?”

他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

“這個世界的女孩子,臉皮都這麼厚的嗎?”

秋染月歪著頭,麵具後的那雙漂亮眸子輕輕眨了眨,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個大男人,嘴巴要不要這麼毒舌?”

她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清冷,卻又在不經意間添了幾分嬌嗔的意味,像貓兒的爪子輕輕撓過心尖。

“這麼和本姑娘說話,很冇禮貌,知道嗎?”

頓了幾秒,“我為什麼要走?”

她理直氣壯地反問,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這裡又不是你家開的,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再說了,剛纔在樓下,本姑娘可是明明白白替你作證解了圍,你到現在還冇感謝我呢!”

秋染月此話一出,秦留白幾乎要被她這番強詞奪理給逗笑了。

就那麼點不值一提的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她特意跑上樓來,擺出一副邀功討賞的姿態?

這個世界的女人,腦子裡的迴路都如此與眾不同,如此清奇嗎?

宴會廳裡當時那麼多人,都親眼目睹了他如何“教訓”楚雲凡兄妹的全過程。

隨便從人群裡拉出一個人來,都能將當時的真相原原本本地還原出來。

這也好意思算作一份需要鄭重感謝的恩情?

【這姑娘,和兩天前在醫院門口遇到的那個,不僅身形有幾分相似,連這莫名其妙、異於常人的腦子也如出一轍。】

【都有大病,得治。】

【就這麼點芝麻綠豆大的破事,也好意思顛顛兒地跑過來邀功?】

【看來,這所謂的京門江家之人,也不過如此,行事作風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些,上不得檯麵。】

秦留白心中接二連三地腹誹著,麵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古井無波的淡然神情。

讓人看不透他真實的想法。

“……你!”

秋染月氣得臉頰微微泛起一層薄紅,精緻的貓王麵具都險些遮不住她此刻的怒意與羞惱。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向秦留白,卻又在半空中猛地頓住,然後不甘地緩緩放下。

糟糕!

她心頭猛地一凜,暗道不好。

剛纔那清晰無比的話語,分明又是從他心底冒出來的聲音。

如果讓他察覺到自己能夠聽到他的心聲,往後的日子可就少了很多樂趣了。

這麼特彆又有趣的男人,簡直是千年難得一遇的珍稀物種,世間罕有。

必須把他牢牢抓在手裡。

然後一點一點,慢慢研究才行,絕不能讓他跑了。

她迅速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波瀾。

再次開口時,她的聲音已然恢複了先前的幾分嬌俏。

甚至還故意帶上了一絲理直氣壯的蠻橫意味。

“對呀!”

她微微揚起線條優美的下巴,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嬌蠻與堅持。

“本小姐,就是要你感謝我!”

“不然呢?你還想賴賬不成?”

秦留白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感謝?”

他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戲謔。

“姑娘想要何種感謝?若是要以身相許,那本世子可恕難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