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解釋什麼?
圍棋。
對於君子六藝無一不精的秦留白而言,簡直如同呼吸般自然。
正如江然月所言,若這也算懲罰,那確實是便宜他了。
秦留白當然明白其中的深意。
小小棋盤,方寸之間,凝聚著人類智慧的千錘百鍊。
他的棋藝,自幼便是祖父秦國公親手一點一滴悉心調教出來的。
從他稚嫩小手第一次拾起冰涼棋子,祖父便語重心長地告訴他,這棋盤之上,每一顆棋子的落下,每一次的提子,都暗藏著兵法謀略。
關乎著政治博弈,更映照著為人處世……等等智慧。
圍棋的‘氣’,便如人之氣節,氣儘則亡;
‘眼’,則如人之立足根本,無眼則難以存活。
一盤棋,便是人生縮影,有舍有得,有攻有守,方能遊刃有餘。
他隻消一眼,便洞悉了江老爺子的用意。
這位看似威嚴的老者,既是真心想尋個旗鼓相當的對手過過癮,更是在不動聲色地給他一個台階下。
同時,也是在觀察他秦留白的品性。
一抹感激自秦留白眼底悄然劃過,他再次拱手,深深躬身。
“留白多謝江老抬愛。”
“您的這個條件,晚輩應下了。”
他話鋒微微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
“隻是,今日恐怕有些不妥,是否可以改日再讓晚輩領罰?”
“屆時,留白定當奉陪老爺子您,下到儘興為止。”
江老爺子聞言,眉頭輕輕一挑,眼中興致更濃。
“哦,為何?”
秦留白連忙解釋,語氣不卑不亢,條理清晰。
“江老,今日是您大壽的好日子,作為壽星,稍後定然有眾多京門世家的家主前來為您拜壽。”
“留白若是此刻獨占了您的時間,豈不是將自己置於京門各個世家的對立麵?”
“那樣一來,不僅顯得留白太不懂禮數,也辜負了您的一番美意。”
江老爺子聽罷,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比方纔更加洪亮爽朗。
“不錯,不錯!”
他連連點頭,讚許的目光在秦留白身上打量。
“是個懂禮數,有眼力見的好孩子!”
“進退有度,知曉分寸,嗯,就依你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改日再大戰一場!”
秦留白唇角微揚。
“好,冇問題。”
他爽快應下,隨後再次對著江老爺子恭敬行了一禮,便禮貌地退出了這間清雅的休息廳。
江家的壽宴,其聲勢之浩大,遠超秦留白的想象。
為了照顧不同賓客的需求,宴會設置了多種就餐與交流方式。
一樓的主宴會廳,是傳統的中式圓桌,每桌十人,觥籌交錯間,是家族與家族的連接。
各個精心佈置的分廳,則為關係更為親近的賓客提供了私下交流的靜謐空間,茶香嫋嫋,低語淺笑。
而二樓的主宴會廳,則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這裡為那些喜歡自由隨性的零散客人,預設了廣闊的自助餐區域。
香檳塔閃爍著迷離的光彩,悠揚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
客人們手持高腳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低聲攀談,或獨自品嚐著琳琅滿目的美酒佳肴。
氣氛更為輕鬆隨意,冇有什麼繁文縟節的拘束。
留白剛剛在前往二樓尋找楚雲凡的途中,曾路過這片自助大廳。
當時眼中就閃過一絲新奇。
在他曾經生活的那個世界,宴飲雖也講究排場,卻斷然冇有這般自由取食的方式。
一絲好奇心驅使著他,信步走進了這片自助區域。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誘人的香氣,與樓下濃鬱的檀香、茶香截然不同。
這裡雖名為自助,食材的考究程度卻絲毫不遜色於任何頂級餐廳。
晶瑩剔透的冰盤上,臥著一隻隻鮮紅的澳洲龍蝦,個頭飽滿。
旁邊是堆積如小山的鮑魚,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烏黑髮亮的魚子醬,細膩醇厚的鵝肝,都用精緻的銀器盛放著。
各種高階紅酒、白酒、香檳,以及鮮榨的果汁飲料,如繁星般陳列。
更有來自天南海北的特色名吃,讓人目不暇接。
秦留白前世身為國公府世子,錦衣玉食自不必說。
但像龍蝦、鮑魚這類生猛海鮮,因地域與保鮮所限,反而難得一見。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在一位侍者恭敬的指引下,挑選了幾樣他頗感興趣的海鮮,以及一些從未見過的異地名吃。
他端著餐盤,尋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一個人坐下,姿態優雅卻速度不慢地大快朵頤起來。
那滋味,確實與他記憶中的任何食物都不同,鮮美得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吃得正香,一道清冷的女聲自身後響起。
“楚大少,對江家的十億招婿項目,似乎不太感興趣?”
秦留白動作一滯,緩緩放下手中的銀叉,抬眸望去。
秋染月端著一個盛著精緻甜點與水果、紅酒的白色餐盤,在他對麵施施然坐下。
她今日穿著的一身別緻的黑色晚禮服,露著香肩,更襯得她肌膚勝雪。
麵帶精緻的貓王麵具,為她增添了一絲神秘,更顯氣質清絕。
留白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他冇有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手邊的果汁,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從容得彷彿置身事外。
秋染月也不急。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清澈卻帶著幾分探究,玩味地想從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楚大少不打算解釋一下?”
她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與她柔美的外表形成奇妙的反差。
秦留白放下杯子,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解釋什麼?”
他反問,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解釋為何不圍著江大小姐轉嗎?”
秋染月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難道不應該嗎?”
她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分銳利。
“京門多少青年才俊,為了這個項目,擠破了頭。”
“你作為楚家大少,嫡長孫,難道對這十億項目,還有江家未來的掌權人,毫無想法嗎?”
她的話,直白得幾乎帶著挑釁。
秦留白目光落在她身上。
心聲:【就那個又胖又瘸,像豬八戒他二姨的的女人?也想進本世子法眼?】
【真是可笑!】
“你說什麼 ?”
秋染月瞪大一雙美眸下意識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