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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什麼?

圍棋。

對於君子六藝無一不精的秦留白而言,簡直如同呼吸般自然。

正如江然月所言,若這也算懲罰,那確實是便宜他了。

秦留白當然明白其中的深意。

小小棋盤,方寸之間,凝聚著人類智慧的千錘百鍊。

他的棋藝,自幼便是祖父秦國公親手一點一滴悉心調教出來的。

從他稚嫩小手第一次拾起冰涼棋子,祖父便語重心長地告訴他,這棋盤之上,每一顆棋子的落下,每一次的提子,都暗藏著兵法謀略。

關乎著政治博弈,更映照著為人處世……等等智慧。

圍棋的‘氣’,便如人之氣節,氣儘則亡;

‘眼’,則如人之立足根本,無眼則難以存活。

一盤棋,便是人生縮影,有舍有得,有攻有守,方能遊刃有餘。

他隻消一眼,便洞悉了江老爺子的用意。

這位看似威嚴的老者,既是真心想尋個旗鼓相當的對手過過癮,更是在不動聲色地給他一個台階下。

同時,也是在觀察他秦留白的品性。

一抹感激自秦留白眼底悄然劃過,他再次拱手,深深躬身。

“留白多謝江老抬愛。”

“您的這個條件,晚輩應下了。”

他話鋒微微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

“隻是,今日恐怕有些不妥,是否可以改日再讓晚輩領罰?”

“屆時,留白定當奉陪老爺子您,下到儘興為止。”

江老爺子聞言,眉頭輕輕一挑,眼中興致更濃。

“哦,為何?”

秦留白連忙解釋,語氣不卑不亢,條理清晰。

“江老,今日是您大壽的好日子,作為壽星,稍後定然有眾多京門世家的家主前來為您拜壽。”

“留白若是此刻獨占了您的時間,豈不是將自己置於京門各個世家的對立麵?”

“那樣一來,不僅顯得留白太不懂禮數,也辜負了您的一番美意。”

江老爺子聽罷,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比方纔更加洪亮爽朗。

“不錯,不錯!”

他連連點頭,讚許的目光在秦留白身上打量。

“是個懂禮數,有眼力見的好孩子!”

“進退有度,知曉分寸,嗯,就依你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改日再大戰一場!”

秦留白唇角微揚。

“好,冇問題。”

他爽快應下,隨後再次對著江老爺子恭敬行了一禮,便禮貌地退出了這間清雅的休息廳。

江家的壽宴,其聲勢之浩大,遠超秦留白的想象。

為了照顧不同賓客的需求,宴會設置了多種就餐與交流方式。

一樓的主宴會廳,是傳統的中式圓桌,每桌十人,觥籌交錯間,是家族與家族的連接。

各個精心佈置的分廳,則為關係更為親近的賓客提供了私下交流的靜謐空間,茶香嫋嫋,低語淺笑。

而二樓的主宴會廳,則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這裡為那些喜歡自由隨性的零散客人,預設了廣闊的自助餐區域。

香檳塔閃爍著迷離的光彩,悠揚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

客人們手持高腳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低聲攀談,或獨自品嚐著琳琅滿目的美酒佳肴。

氣氛更為輕鬆隨意,冇有什麼繁文縟節的拘束。

留白剛剛在前往二樓尋找楚雲凡的途中,曾路過這片自助大廳。

當時眼中就閃過一絲新奇。

在他曾經生活的那個世界,宴飲雖也講究排場,卻斷然冇有這般自由取食的方式。

一絲好奇心驅使著他,信步走進了這片自助區域。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誘人的香氣,與樓下濃鬱的檀香、茶香截然不同。

這裡雖名為自助,食材的考究程度卻絲毫不遜色於任何頂級餐廳。

晶瑩剔透的冰盤上,臥著一隻隻鮮紅的澳洲龍蝦,個頭飽滿。

旁邊是堆積如小山的鮑魚,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烏黑髮亮的魚子醬,細膩醇厚的鵝肝,都用精緻的銀器盛放著。

各種高階紅酒、白酒、香檳,以及鮮榨的果汁飲料,如繁星般陳列。

更有來自天南海北的特色名吃,讓人目不暇接。

秦留白前世身為國公府世子,錦衣玉食自不必說。

但像龍蝦、鮑魚這類生猛海鮮,因地域與保鮮所限,反而難得一見。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在一位侍者恭敬的指引下,挑選了幾樣他頗感興趣的海鮮,以及一些從未見過的異地名吃。

他端著餐盤,尋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一個人坐下,姿態優雅卻速度不慢地大快朵頤起來。

那滋味,確實與他記憶中的任何食物都不同,鮮美得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吃得正香,一道清冷的女聲自身後響起。

“楚大少,對江家的十億招婿項目,似乎不太感興趣?”

秦留白動作一滯,緩緩放下手中的銀叉,抬眸望去。

秋染月端著一個盛著精緻甜點與水果、紅酒的白色餐盤,在他對麵施施然坐下。

她今日穿著的一身別緻的黑色晚禮服,露著香肩,更襯得她肌膚勝雪。

麵帶精緻的貓王麵具,為她增添了一絲神秘,更顯氣質清絕。

留白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他冇有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手邊的果汁,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從容得彷彿置身事外。

秋染月也不急。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清澈卻帶著幾分探究,玩味地想從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楚大少不打算解釋一下?”

她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與她柔美的外表形成奇妙的反差。

秦留白放下杯子,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解釋什麼?”

他反問,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解釋為何不圍著江大小姐轉嗎?”

秋染月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難道不應該嗎?”

她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分銳利。

“京門多少青年才俊,為了這個項目,擠破了頭。”

“你作為楚家大少,嫡長孫,難道對這十億項目,還有江家未來的掌權人,毫無想法嗎?”

她的話,直白得幾乎帶著挑釁。

秦留白目光落在她身上。

心聲:【就那個又胖又瘸,像豬八戒他二姨的的女人?也想進本世子法眼?】

【真是可笑!】

“你說什麼 ?”

秋染月瞪大一雙美眸下意識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