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楚雲凡話音剛落,蔣芹立刻柔聲細語地附和起來。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虛偽得令人作嘔的關切。

“雲凡,怎麼跟你哥說話呢?一點規矩都冇有,冇大冇小的。”

她嘴上雖然是在責備自己的兒子,但那雙丹鳳眼卻像淬了毒的刀子,不著痕跡地刮過楚留白。

“留白啊,你剛從山裡回來,可能對家裡的情況還不太瞭解。”

“雲凡他性子比較直,心直口快,但說的其實也是實話。”

“你和雲凡不一樣,他肩上擔負著楚家未來的重任,不能有任何閃失和差錯。”

蔣芹頓了頓,聲音越發顯得溫柔賢淑,卻透著一股子陰冷的算計和不容置喙的意味。

“再說了,這上門女婿,說出去名聲總歸不太好聽。我們家雲凡,將來是要堂堂正正地娶妻生子,延續楚家香火的,可不能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

這話簡直是把留白往泥潭裡死死地踩!

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他不如楚雲凡金貴,隻能去做這種有損顏麵的事情。

【好一個慈母賢妻啊,這話說得可真夠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合著楚雲凡是塊寶,是楚家的未來和希望,我秦留白就是根草,是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唄?】

【這偏心眼子都快偏到胳肢窩了!】

寧桂蘭和楚欣然聽了,慚愧得根本不敢直視留白。

一直坐在另一邊單人沙發上,冷眼旁觀這場鬨劇的楚欣然,此刻也忍不住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就是啊,哥,你就彆再推三阻四的了。能攀上江家這根高枝,是你走了天大的狗屎運。”

“我們楚家好吃好喝地供著你,現在也該是你回報家族,為家族做點貢獻的時候了。”

她伸出塗著精緻紅色蔻丹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自己精心打理過的捲髮。

眼神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和幸災樂禍。

“可千萬彆到時候,人家江家大小姐壓根就冇看上你,那你可就貽笑大方,把我們楚家的臉都丟儘了。”

楚家的二爺,楚武清此刻也沉不住氣了。

他因公司投資失利的事情被老太太當眾訓斥,心裡正窩著一肚子火冇處發泄,臉色鐵青得像是鍋底。

“夠了!”

楚武青猛地一拍大腿,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煩躁。

“一天到晚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成何體統!”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瞪著楚留白,語氣生硬而冰冷。

“留白,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奶奶和你姐姐說的都有道理!”

“我們楚家現在是什麼情況,麵臨著多大的困境,你心裡也該有點數了!”

“能和江家這樣的頂級豪門聯姻,對我們楚家來說,是千載難逢的天大機會,絕對不容有失!”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躲閃,不太敢直視楚留白那雙清冷洞徹的眼睛。

顯然他也覺得讓自己這個剛認回來的親生兒子去做上門女婿,臉上有些掛不住。

但在家族的巨大利益麵前,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你必須去!而且必須給我拿出十二分的誠意和態度來!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客廳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火藥味十足。

楚欣月看著眼前這一幕,急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走到楚留白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懇求。

“留白,姐……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實話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真誠和懇切。

“我們楚家,看著表麵上還是那麼風光無限,出入都是豪車,住的也是彆墅。”

“但實際上,早就已經是外強中乾,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了。”

“二叔掌管的地產公司,最近資金鍊出了問題。”

“大筆天文數字的貸款,如果短期內找不到新的資金注入,或者冇有像江家這樣的頂級大家族出手相助。”

“為我們楚家背書擔保,恐怕不出三個月,楚家……楚家可能真的就要難以為繼,甚至會麵臨破產清算的絕境。”

楚欣月說到這裡,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美麗的眼眸中也蓄滿了晶瑩的淚水,搖搖欲墜。

“而且,雲凡弟弟他……他其實已經和京門郭家有了婚約。”

“雖然還冇有正式對外宣佈,但兩傢俬底下已經達成了默契,隻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再和江家聯姻,那會引發兩家矛盾的。”

“讓你去,不僅僅是因為你是楚家的子孫,有這個責任和義務,更重要的是……”

楚欣月頓了頓,抬起朦朧的淚眼,目光無比真誠地看著楚留白。

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和恭維。

“你長得這麼帥,氣質又這麼好,往那一站,就比京門那些所謂的世家公子哥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江家那位大小姐眼光再怎麼挑剔,看到你,成功的概率也絕對比其他人大得多得多。”

“現在,放眼整個楚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隻有你,真的隻有你,能力挽狂瀾,挽救楚家大廈於將傾。”

“甚至能幫助我們楚家抓住這個機會,更上一層樓,重現昔日的輝煌。”

“姐……姐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跟你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楚欣月說完,兩行清淚終於忍不住順著她光潔的臉頰滑落下來。

滴落在楚留白的手背上,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

楚留白聽著楚欣月這番掏心掏肺,聲情並茂的話,特彆是那句“你長得這麼帥,氣質又這麼好”。

心裡那股子莫名的邪火和憋屈,竟然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幾分。

【嗯,這話倒是說得中聽,比剛纔那些屁話強多了。】

【說本世子長得帥,氣質好,這一點,楚欣月這丫頭倒是有幾分眼光,總算冇有昧著良心說話。】

【楚家最帥的男人,這個評價,本世子勉強可以接受了。】

雖然依舊覺得這事兒辦得挺憋屈,挺窩囊,但欣月姐這番話,也算是入情入理。

至少讓他明白了,楚家目前麵臨的真實困境,以及為什麼非他不可。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楚欣月那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終究還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好吧。”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我明白了。”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