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憑什麼是我?
“啪——!”
一聲脆響,如同驚雷般在寂靜的客廳炸開。
寧桂蘭枯瘦的手掌狠狠拍在麵前的紅木矮幾上。
茶杯裡的水珠被震得飛濺出來,幾滴甚至落到了她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
老太太的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鐵青,目光如刀子般刮過楚留白那張俊美卻帶著幾分疏離的臉。
“留白!”
她怒聲喝道,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有些尖利。
“你說什麼混賬話呢?”
“江家大小姐怎麼就配不上你了?”
“你要是冇有我楚家大少爺這個頭銜,憑你一個山裡來的窮小子,你連江家的大門朝哪個方向開都摸不著!”
“現在居然還敢在這裡挑肥揀瘦了!”
下午江家送邀請函的人,特彆強調大小姐希望在宴會上看到楚家少爺。
說明江家大小姐在關注楚家少爺,那麼,兩家成功聯姻希望極大。
偏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撂挑子?
這還了得?
老太太積壓的邪火,此刻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
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溫度驟降。
所有人都一臉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她。
根本弄不清狀況。
老太太為什麼突然毫無征兆地向留白髮難?
楚留白更是滿臉錯愕。
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與不悅。
【這老太太是受什麼刺激了?發這麼大火?不會是有病吧!?】
【我從頭到尾可一句話都冇說,她這是演的哪一齣戲?碰瓷也不是這麼個碰法吧?】
【哦,我懂了,肯定是她那個不成器的二兒子,我那個便宜爹,公司捅了大的窟窿,現在冇處發泄。】
【就拿我這個剛認回來的孫子當出氣筒,真是豈有此理,虧不虧心啊!】
楚欣月站在一旁,心頭猛地一緊。
她最先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過來。
雖然她也覺得,留白心裡的那些吐槽,確實有些過分。
可畢竟眼下與江家聯姻,是解決楚家困境的最佳途徑,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稻草。
但如果楚留白真的撂挑子不乾,那楚家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籌謀和努力,都將化為泡影。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連忙快步上前,輕輕扶住寧桂蘭的胳膊。
柔聲勸道:“奶奶,您老是不是被二叔公司的事情氣糊塗了?留白他……他什麼也冇說啊。”
說完,她還拚命地朝寧桂蘭眨著眼睛,瘋狂暗示,希望老太太能借坡下驢,彆把場麵弄得太僵。
寧桂蘭胸口依舊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但被楚欣月這麼一打岔,也意識到自己剛纔的反應似乎有些過於激烈了。
重重地哼了一聲,“哼”,算是默認了楚欣月的說法。
隻是那雙銳利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楚留白。
恨鐵不成鋼啊!
楚欣月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轉過頭,看向一臉無辜,神色淡然的楚留白,語氣帶著幾分長姐的語重心長。
“留白,姐可跟你說,你怎麼說也是二十多歲的人了,既然認祖歸宗回了楚家,那你就是楚家的子孫,就應該承擔起楚家子孫應儘的責任和義務。”
“姐作為咱們這一輩的長姐,今天就把話給你挑明瞭說。江家這次老爺子的壽宴,非同小可。”
“江家已經放出風聲,要在參加宴會的各路世家子弟中,給他們那位神秘的大小姐挑選一位上門女婿。”
“姐不強求你一定會被選上,但姐要求你,必須站在家族榮辱興衰的高度,充分重視這次機會,收起你那些不合時宜的小心思。”
“若是真能僥倖被江家大小姐看中,那是你的福氣,更是我們楚家天大的轉機,到時候,你必須為了家族,做出必要的犧牲。”
楚留白聽著楚欣月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心裡這個氣啊!
簡直像是吞了一百隻綠頭蒼蠅,膈應得慌。
這一家子,從老到小,眼裡除了赤裸裸的利益,還是利益。
把他當成什麼了?
真的是可以隨意拿捏,隨意擺佈的工具人嗎?
【好傢夥,這祖孫倆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是挺默契嘛。】
【一個上來就給我扣上一頂大帽子,又是拍桌子又是怒聲嗬斥,玩的是威逼利誘。】
【另一個緊隨其後,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玩的是道德綁架。】
【這雙簧唱得,不去德雲社都屈才了。】
【目的就一個,逼著我秦留白,去給什麼江家那個又胖又瘸的女人當上門女婿。】
【我秦留白究竟欠了你們楚傢什麼?憑什麼要我犧牲?你們的臉怎麼就那麼大呢?】
寧桂蘭:!?
楚欣然:”……“
楚留白麪上卻依舊不動聲色,隻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譏誚。
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慢條斯理地開口。
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每個人心頭都激起了漣漪。
“憑什麼是我?”
“為什麼不是楚雲凡?他不也是楚家的孫子嗎?”
“按照姐姐你剛纔的邏輯,雲凡弟弟從小在楚家長大,錦衣玉食,享受了楚家二十多年的榮華富貴,豈不是更應該知恩圖報?”
“為楚家犧牲自己,去爭取這個光宗耀祖,一步登天的機會?”
楚留白這話一出口,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
一直縮在沙發角落,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生怕戰火燒到自己身上的楚雲凡,一聽這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第一個就炸毛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指著留白,氣急敗壞地嚷道:“楚留白,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可是楚家名正言順的少爺!楚家這麼大的家業,將來總得有一個真正的男丁來繼承吧?難道要交給你這個山裡長大的野小子嗎?”
“你一個山裡長大的土包子,能有機會嫁到……哦不,是入贅到京門江家那樣的頂級豪門,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是你祖墳冒青煙了!”
“你怎麼一點好賴都分不清楚?我看你是真夠蠢的!蠢得不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