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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先砍錢袋子
家主之位塵埃落定。
那柄名為“絕對權力”的尚方寶劍,也結結實實地落入了秦留白手中。
餐廳裡的氣氛,從剛纔的劍拔弩張,轉為一種更加詭異的壓抑。
蔣芹母子三人麵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癱坐在椅子上。
二姑楚武霞和姑父羅群則是不停地交換著眼色,眼神裡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家宴前會議,到此就該結束了。
新家主上位,總要有個緩衝期,先熟悉一下情況,安撫一下人心,再慢慢推行自己的政令。
這是所有人都默認的規則。
然而,秦留白顯然不打算遵守任何規則。
他甚至冇給眾人喘息和消化這個驚人決定的時間。
就在寧桂蘭話音落下的下一秒,他施施然地站了起來。
“既然現在我說了算,”他環視全場,目光清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那我就宣佈第一件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秦留白姿態閒適地扭頭看向堂姐楚欣月,微微俯身。
用一種隻有他們兩人和旁邊幾人能聽清的音量問道:“欣月姐,我們家地產板塊那攤子業務,加上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附屬公司,現在打包賣,大概值多少錢?”
楚欣月愣了一下。
顯然冇想到他會問這個,但還是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數據。
輕聲回答:“地產是主體,其他的都是些物業、建材之類的小公司。前陣子剛做過資產評估,行情好的話,大概在七十到八十億之間。”
“哦,七八十億啊……”
秦留白拖長了音調,點了點頭,隨即直起身子,麵向所有人。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語調,丟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我決定,楚氏集團即刻進行戰略轉型。”
“從今天起,將以地產板塊為主體的所有附屬業務,整體打包,對外出售。報價,一百億。”
“未來,楚氏集團將集中所有資源,專攻大伯掌管的生物製藥,以及欣月姐負責的電子科技與互聯網業務。”
轟——!
如果說剛纔任命家主是投下了一塊巨石,那現在,秦留白就是直接引爆了一顆深水魚雷!
整個餐廳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最先跳起來的,不是二房的人,而是二姑父羅群。
他“霍”地一下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向後翻倒,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他滿臉漲紅,脖子上青筋暴起,指著秦留白,因為激動,聲音都變了調。
“你瘋了?!要把地產公司賣掉?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那是我們楚家大半壁江山!”
“是我和二哥一磚一瓦打下來的基業!你說賣就賣?!”
他老婆楚武霞也跟著尖聲叫道:“留白!你是不是在山裡待傻了?我們家,我,你姑父,你表弟,楚家全家上下十幾口人,都指著地產公司吃飯呢!”
“你把它賣了,我們喝西北風去啊?”
“你這是要掘我們楚家的根啊!”
緊接著,蔣芹也終於從絕望中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憤怒攫住了她。
地產板塊!
那是她丈夫楚武清的大本營。
是她兒子楚雲凡未來的保障,是他們二房在楚家安身立命、作威作福的錢袋子!
這些年,她通過地產項目撈了多少好處,安插了多少親信,她自己心裡最清楚。
秦留白這一刀,不是砍向楚家,是直接捅進了她的心窩子,還要在裡麵攪上幾圈!
“留白!你不能這麼做!”
蔣芹的聲音淒厲起來,再也維持不住那份溫柔賢惠的偽裝。
“你爸為了地產公司嘔心瀝血,現在還躺在病床上!你倒好,他前腳剛倒下,你後腳就要賣掉他的心血!你……你這是不孝!你對得起你爸嗎?!”
她聲淚俱下,試圖用“孝道”來綁架秦留白。
就連一直沉默的大姑和三嬸,也紛紛麵露憂色,出言相勸。
“是啊留白,這事太大了,要從長計議啊。”
“地產可是咱們家的現金牛,說賣就賣,集團資金鍊會出問題的。”
一時間,整個餐廳群情激憤,指責聲、勸說聲、哭喊聲混作一團,矛頭直指那個始作俑者。
而秦留白,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出鬨劇。
他甚至還有閒心端起楚欣月麵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楚欣月坐在他身邊,感受著四麵八方傳來的巨大壓力,手心都緊張得出了汗。
但當她看到秦留白那副置身事外的淡定模樣時,心裡又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她腦海裡,清晰地響起了秦留白的心聲,那語氣,充滿了惡劣的趣味。
【喲,都跳出來了?正好,省得我一個個點名了。】
【二姑父急了,看來這些年在地產公司撈得不少啊。】
【二姑也急了,‘十幾口人指著吃飯’?是十幾口人趴在公司身上吸血吧?】
【還有我那好繼母,開始打感情牌了?楚武清的心血?他的心血就是把公司賬目做成一團亂麻,養著一群酒囊飯袋的親戚嗎?】
【至於那一百億的報價……嘿嘿,就是故意噁心你們的。我不僅要賣,還要低價賣。】
【讓你們眼睜睜看著這筆錢進到集團賬戶,然後一分錢都流不到你們的口袋裡。氣不氣?】
聽到這裡,楚欣月差點冇繃住。
她強忍著笑意,肩膀一聳一聳的,隻能低下頭,假裝整理自己的衣角。
這個堂弟,真是……太壞了!壞得讓她都想拍手叫好了。
寧桂蘭和楚武正坐在主位上,也是麵色凝重。
他們雖然預料到秦留白會有大動作,卻也冇想到他會如此雷厲風行!
第一把火就直接燒向了楚家最敏感、利益牽扯最深的地產板塊。
這何止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簡直是直接往火藥桶裡扔了個點燃的打火機!
看著眼前這幾乎要失控的場麵,楚武正的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快刀斬亂麻,以雷霆之勢破局。
這小子,天生就是乾大事的料!
就在場麵即將徹底失控之際,秦留白終於放下了茶杯,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卻像一個休止符,讓所有的嘈雜都為之一頓。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所有人一眼。
那眼神,冇有憤怒,冇有不耐,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然後,他吐出了四個字。
“反對,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