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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刀,可彆怪我亂砍
寧桂蘭一句“不當,也得當”的霸道宣言。
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餐廳裡掀起了滔天巨浪,餘波卻是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蔣芹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精心描畫的妝容都掩蓋不住那份扭曲的震驚和怨毒。
她死死攥著桌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彷彿要將那上好的絲綢給撕裂。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一切都在計劃之中,隻要老太太鬆口,雲凡就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
可這個不知道從山溝裡冒出來的野種,纔回來幾天,就憑著幾句瘋言瘋語和一場血腥的表演,輕而易舉地奪走了一切!
她身旁的楚雲凡,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眼神死死地釘在秦留白身上,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他想咆哮,想質問,想掀翻這張桌子。
可迎上主位上寧桂蘭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睛,所有的怒火都被瞬間澆滅,隻剩下滿腔不甘的寒意。
楚欣然更是小臉煞白,嘴唇微微顫抖。
從小到大,她見識過無數次奶奶的獨斷專行。
她知道,當奶奶用這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說出決定時,就意味著塵埃落定,再無更改的可能。
二姑楚武霞和姑父羅群換了一個驚駭的眼神。
兩人臉上的算計和貪婪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未來的惶恐。
整個餐廳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氛圍。
有人驚,有人怒,有人懼,有人幸災樂禍。
唯獨事件的中心——秦留白,卻像是冇事人一樣。
他被老太太那句“耍無賴”的話給噎了一下,隨即又覺得好笑。
緩緩地將視線從自家奶奶那張“我就是規矩”的臉上移開。
掃過蔣芹母子那副吃了蒼蠅般的表情,最後落在了對麵一臉笑容的大伯楚武正身上。
【行啊。】
【真行啊。】
【一個紅臉一個白臉,一個唱唸一個做打,配合得天衣無縫。】
把他從山裡請出來,給他挖坑,等他跳。
再把他架到火上烤,最後“啪”地一下,把家主這頂又重又硌人的帽子扣他腦袋上。
這哪裡是請他回來當長孫的?
分明是找了個職業經理人,還是自帶乾糧、不計報酬、專清障礙、還得背鍋的那種!
秦留白心裡跟明鏡似的,但他也冇打算再推辭。
推辭有用嗎?冇用。
老太太這架勢,今天他要是不點頭,恐怕就走不出這個門。
再者,有必要推辭嗎?
好像也冇有。
他本來的計劃,就是先穩住腳跟,然後徐徐圖之。
一步步把郭家這頭餓狼給拆骨入腹,順便把家裡這些蛀蟲清理乾淨。
現在,老太太和大伯直接把最終權限給了他,隻不過是把這個進程,從“溫水煮青蛙”模式,一鍵切換到了“地獄”模式。
雖然過程粗暴了點,但結果是一樣的,甚至……效率更高。
【行吧,趕鴨子上架。既然把刀遞我手上了,可就彆怪我握不住,到處亂砍了。】
【你們以為找我回來是當救世主的?錯。我是來當外科醫生的。】
【第一刀,就先把爛到根裡的腐肉給剜出來。到時候血流成河,可彆哭著喊著說我心狠手辣。】
楚欣月正襟危坐,努力維持著自己溫婉大小姐的形象。
但腦海裡迴盪著秦留白這“凶殘”的心聲,讓她端著水杯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邊這個堂弟。
他明明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甚至帶著幾分無奈的模樣。
可楚欣月卻彷彿能看到他平靜外表下,那已經開始瘋狂轉動的、冰冷而精密的殺戮機器。
秦留白抬起眼簾,目光再次落在寧桂蘭身上,之前那副被算計的鬱悶錶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井無波的平靜。
“奶奶,”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既然您和大伯都這麼看得起我,那這個家主,我當了。”
此話一出,蔣芹母子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然而,秦留白的話還冇說完。
他身子微微前傾,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點,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敲擊著每個人的心臟。
“不過,我有個條件。”
寧桂蘭眉頭一挑,“你說。”
“我要的是一個真正能當家的家主,而不是一個掛名的傀儡。”
秦留白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我說的話,在楚家,就是最終決定。我的命令,必須無條件執行。無論這個決定在你們看來有多麼荒謬,多麼離譜。”
他環視全場,目光在二房、二姑等幾家人臉上稍作停留,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幾件冇有生命的器物。
“我要的是絕對的權力。從集團的戰略決策,到人事任免,再到……某些人的去留。”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蔣芹和羅群心頭。
“如果給不了,那這差事,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秦留白說完,身體向後一靠,重新恢複了那副閒散慵懶的姿態,彷彿剛纔那個提出霸道條件的人不是他。
【給我尚方寶劍,我就給你們斬妖除魔。】
【給我一把木頭劍,那就對不起了,我隻會拿它來當燒火棍。】
老太太寧桂蘭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著眼前的長孫,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小子,比她想象的還要狠,還要直接!
他這是在要挾,也是在立威!
他要的不是權力,是生殺予奪的獨裁大權!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大兒子楚武正。
楚武正臉上那老狐狸般的笑容絲毫未變,他對著寧桂蘭,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他們把這頭麒麟請下山,為的就是讓他來破局的。
如果縛住他的手腳,那還不如讓楚家在內耗和外患中慢慢爛掉。
既然要賭,那就賭大一點!
寧桂蘭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決斷的光芒。
她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啪”的一聲巨響,震得杯盤都跳了一下。
“好!我答應你!”
老太太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從現在起,楚留白,你就是楚家唯一的家主!你的話,就是我的話!誰敢陽奉陰違,誰敢從中作梗……”
她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狠狠地刮過蔣芹和楚武霞等人的臉。
“——就給我滾出楚家!”
一言既出,乾坤已定。
秦留白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很好。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彷彿已經看到了郭家那座看似堅固的商業大廈,正在地基處,悄然裂開第一道縫隙。
手術,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