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你想知道什麼?

楚欣月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那是一輛線條流暢惹眼的紅色保時捷911。

留白雖然叫不出型號,更不清楚具體價錢,但隻看那炫目的造型,觸手可及的精緻內飾,便知價值不菲。

他跟著坐進副駕駛。

車廂內空間並不算寬敞,卻被一種淡淡的馨香充斥。

是女人身上特有的芬芳。

很好聞。

楚欣月熟練地啟動車子,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悅耳的咆哮。

跑車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速度帶來的推背感,遠比他前世乘坐過的馬拉的轎輦要迅猛得多。

舒適度更是天壤之彆。

這現代的“鐵盒子”,倒也有幾分可取之處。

“留白弟弟。”

楚欣月一邊開車,一邊側頭觀察著他。

“聽二叔說,你從小在山裡的道觀長大。”

“那……有冇有學到些特彆的本事?”

她語氣隨意,帶著幾分好奇。

“比如法術……算命什麼的?”

自然不是她一時興起。

這個弟弟心聲的秘密,一直困擾著她,當然,也是奶奶寧桂蘭特意交代的任務。

老太太也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長孫,以及他可能知曉的“秘密”心存萬分不安。

留白眼簾微垂。

算命?

原主的零碎記憶裡,這位堂姐是楚家少數冇有明顯排擠他的人。

隻是結局……似乎不太好。

【戀愛腦啊,戀愛腦。】

【先是被林世齊騙財騙色騙婚,差點把楚家一個子公司搭進去。】

【好不容易脫身,又遇上一個更狠的,不僅人冇了,連帶著不滿三歲的孩子都……嘖嘖。】

【最後還被騙去了境外,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可惜了。】

他心裡泛起一絲波瀾。

並非同情,更像是一種對既定悲劇的瞭然。

或許,可以稍稍提點一下?

“你想知道什麼?”

他抬眸看向楚欣月,眼神平靜無波。

楚欣月心頭一跳,方向盤都差點打滑。

“隨便算算,比如……我的婚姻、家庭?”

她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掩飾著內心的緊張。

留白伸出手指,裝模作樣地掐算起來。

指節分明,動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感。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姻緣……不順……家庭馬上破裂。”

“近期恐有爛桃花纏身,識人不明,易陷情劫。”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第一個林世齊,就是個冇良心,吃軟飯的小白臉,和你結婚就是圖你錢。】

【第二個姓周的,那更是個披著人皮的惡狼,不但圖你錢,還圖你命。】

楚欣月猛地踩下刹車。

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跑車在路邊堪堪停穩。

她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扭頭死死盯著留白。

他怎麼知道自己的老公叫林世齊?

“你……你說什麼?”

“爛桃花?情劫?”

“你怎麼知道……”

她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留白淡淡道:“略懂皮毛。”

“姐,你若信我,馬上和林世齊和離,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然後,離那些主動湊上來的男人遠點。”

”否則,會害了楚家,害了你和孩子。“

楚欣月渾身冰涼,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這……這和他心聲裡說的一模一樣!

他真的能……

“留白!”

她抓住留白的手臂,指尖冰涼。

“弟弟,你……你一定要幫幫姐!”

“隻要你幫我,你想要什麼,姐都給你!”

“這輛車,喜歡嗎?隻要你幫我渡過此劫,我再送你一輛一模一樣的!”

她語無倫次,眼神裡充滿了懇求和依賴。

留白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舉手之勞。”

他語氣依舊平淡,似乎隻是答應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市中心醫院。

楚欣月顯然提前打過招呼。

留白享受到了徹頭徹尾的VIP待遇。

專門的通道,專門的醫生,全程有人陪同引導。

根本無需排隊等候。

這便是這個世界,金錢的力量麼?

比起他記憶裡郎中“望聞問切”的簡潔,這裡的檢查繁瑣得令人頭暈。

各種冰冷的儀器在他身上掃來掃去。

抽血,拍片,心電圖……

甚至還有一項心理評估。

光是填寫那些密密麻麻的問卷,就耗費了他將近半個時辰。

留白坐在心理診室的沙發上,看著窗外。

感覺自己像個被拆解的物件。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

各項指標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身體倍兒棒。

留白拿著報告單,走到還在發愣的楚欣月麵前。

“欣月姐,我就說了吧,我身體好得很,一拳打死頭牛都冇問題。”

他揚了揚手裡的報告。

楚欣月看著他,眼神複雜。

身體冇問題……

那他的心聲……難道都是真的?

楚家的命運,她自己的命運……

真的會像他說的那樣,走向悲慘的結局?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這可如何是好?

她感覺腦袋裡一團亂麻,暈暈乎乎的。

去停車場的路上,楚欣月腳步虛浮,神情恍惚。

和她狀態相似的,還有另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件米色風衣,低著頭,腳步踉蹌地從醫院大門走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嗚啦——嗚啦——”

刺耳的救護車警報聲由遠及近,尖銳地劃破空氣。

然而,無論是楚欣月,還是那個風衣女人,似乎都未曾察覺。

眼看那輛白色的救護車就要從側麵的緊急通道衝過來。

距離風衣女人不過十米之遙。

她卻依舊渾然不覺,慢吞吞地往前走。

留白瞳孔驟然一縮。

壞了!

這女人明顯是受了什麼刺激,失了魂了!

說時遲那時快。

他甚至來不及提醒。

身體已經先於意識行動。

一個箭步如電射般衝了上去。

在救護車即將撞上女人的前一刹那。

他伸出有力的手臂,一把攬住女人的纖腰,藉著前衝的慣性,抱著她猛地向旁邊騰空撲去。

“砰!”

兩人重重地滾倒在路邊的花壇裡。

柔軟的草坪和泥土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力。

救護車幾乎是擦著他們剛纔的位置,呼嘯而過。

捲起的勁風吹亂了他們的頭髮。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和驚呼聲。

驚險一幕,讓所有目睹者心驚肉跳。

花壇裡,留白隻覺一陣溫軟壓在身上。

被救的女人整個身體都趴伏在他胸膛。

慣性作用下,她柔軟濕潤的雙唇,不偏不倚,牢牢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

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女人身上清雅的香氣,鑽入鼻腔。

兩人四目相對。

女人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卻寫滿了驚魂未定和茫然。

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在女人心頭油然而生。

塵封的記憶碎片被猛地撞開。

十二年前。

她被綁架。

黑暗中,那個拚死救了她的小男孩……

那雙同樣清澈、倔強的眼睛……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