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府裡府外,總需有個章 程

家宴結束,下人撤去殘席,奉上清茶。

程恬掃視在座眾人,經曆了這場生死劫難,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了變化,此刻正是個好機會,可以瞭解各人想法,心平氣和地談論一下未來。

她輕聲開口:“父親,母親,兄長,如今家裡算是暫時安穩了。不知各位接下來有何打算?府裡府外,總需有個章程。”

她問得直接又自然,作為女兒關心家族事務,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況,經曆此番大難,每個人都該有所思、有所為。

侯爺程遠韜最先歎了口氣,苦笑道:“實不相瞞,為父這心裡,現在還是七上八下的,現在最大的打算,就是老老實實在府裡待著,好好養養這傷,這次可真是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啊!”

這次他可是嚇破膽了,什麼風頭都不想出了,隻想躲躲清靜,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朝堂上的是非之事,他也是再不敢沾了。

程遠韜心有餘悸地說道:“趁著這個機會,府裡那些陳年舊物,書信往來,為父也得再梳理一番。”

這次無端被捲入這謀逆大案,雖說是遭人陷害,但也給為他提了個醒。

府裡府外,有些東西是該好好清理清理了,免得再出現類似玉璧那樣的隱患。

那些陳年舊物、人情往來,都得理一理,該處理的處理,該了斷的了斷,省得再授人以柄。

侯爺這話裡的意思,眾人都明白。

程恬看出這回侯爺是真嚇怕了,隻想謹言慎行,在家裡避避風頭。

她微微頷首,溫聲道:“父親思慮周全,靜養確是首要。至於梳理舊物,不急在一時,慢慢來便是,保重身體要緊。”

程遠韜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道:“恬兒說的是,不過……有些事,為父還想單獨與你商量商量。”

這句話,席間眾人都聽得清楚,如今侯爺已經默認,許多事需要這個三女兒拿主意了。

他話音落下,侯夫人李靜琬便介麵道:“府裡是該好好梳理一番,外頭那些送來的賀禮,也得仔細分辨。哪些禮該收,哪些禮該退,都得有個章程。總不能人家送了,我們就全盤接著,平白欠下人情。”

她做了多年侯門主婦,人情往來很是熟練,經此一劫,她看得更透,也更謹慎了。

何況程恬如今是縣君了,以後長平侯府的往來應酬、人情走動,自然要比以往不同。

那些在侯府落難時袖手旁觀甚至踩上一腳的,往後也彆想從侯府占到半分便宜!

李靜琬又說了些更實際的:“再者,府裡這幾個月亂糟糟的,賬目、庫房、還有各處的產業、莊子,都得重新清點一遍。尤其是咱們不在家的這些日子,保不齊就有那冇良心的,趁著我們不在,手腳不乾淨,或者被外人占了便宜去。這些,都得一一厘清。”

如今侯爺有傷在身,如何處理這一攤子事兒,都得她來管。

該整頓的整頓,該追回的追回,這個家,得重新立起規矩來。

程恬讚同道:“母親思慮周全,理清內務,肅清家宅,正是當務之急,日後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母親儘管吩咐。”

李靜琬臉色緩和了些,點了點頭。

她知道,如今這個庶女的見識和手段,早已非她所能及,有程恬這位縣君在後麵支援,她做起事來也能更有底氣。

聞言,大哥程承嗣也跟著頷首。

入獄這段時間,他憔悴了不少,但也想明白了不少事。

他神色認真地說道:“我打算先留在家裡安撫妻兒,這段日子,他們跟著擔驚受怕,實在是受苦了。待家裡安頓下來,我也得去嶽家那邊走動走動,多謝他們這段時日的照應。

“還有,經此一事,我深知自己從前太過迂闊,於實務一竅不通往後不求聞達,但求能真正為家裡分擔些。”

他已經意識到了維繫姻親關係的重要性。

這次嶽家那邊暗中周旋,雖未能直接救他們出來,但也費了不少心力,他得親自去道個謝。

程恬欣慰道:“修身齊家,正是根本。大哥能如此想,再好不過。”

程承嗣感激地點頭。

二哥程承業有些慚愧,說道:“我這傷還得養一陣子,府裡的事,也暫時幫不上什麼忙。以前渾渾噩噩,淨給家裡惹麻煩,往後我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再不出去瞎混了。”

這次捱了頓結實的板子,他真知道怕了,也真知道錯了。

以往他總覺得自己是侯府嫡子,有些事做得荒唐,讓父母操心,也讓家裡蒙羞,這回他立誌要洗心革麵。

程恬哭笑不得:“修身養性,也是好事。”

最後是老三程承文。

他抬起頭,神情依舊有些沉鬱,但態度堅定:“我休息幾日,便回國子監,學業不可荒廢。”

他隻說了這一句,便又低下頭去。

程恬看著他,心中微歎,知道三弟心結未解,但眼下也不是深談之時,隻道:“三弟有誌於學,甚好。”

程承業聽了,卻是心頭一動,琢磨著自己是不是也該多讀點書。

經曆這次變故,他突然意識到若無真才實學,不通世事,將來不僅不能光耀門楣,隻怕是連自保都難。

聽著家人各自訴說打算,程恬心中有些欣慰。

這場大難,雖然讓侯府元氣大傷,卻也像一場淬鍊,讓父親多了警醒,母親更懂持家,兄長們似乎也找到了方向。

眾人一一說完,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落在了程恬身上。

這時,程遠韜卻忍不住開口問道:“恬兒,那你呢?如今你獲封縣君,接下來有何打算,我們能做些什麼?

他這話問得甚至有幾分小心翼翼。

這話一問出,席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程恬身上,就連一直冇開口的王澈,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經過這一連串驚心動魄的事件,哪怕再愚鈍的人也能看出背後的暗流洶湧,幾股龐大勢力在朝堂上生死搏殺。

而最後誰被砍了頭,誰被罷了官,誰又加官進爵,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程恬不僅帶著他們闖過了驚濤駭浪,甚至還逆勢而上,掙來了一個縣君誥命,連帶著王澈也升了官,這可絕不僅僅是運氣。

如今的侯府,雖然平反,但元氣大傷,早已不複往日榮光,隻是在風雨中勉強立住罷了。

未來他們真正能倚仗的靠山,無疑就是眼前這位新晉的晉陽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