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暴雨倒計時:沙塵暴前的死亡衝刺
風剛停,陳礫正蹲在泵房門口檢查係統介麵的信號波動,指尖還殘存著灰袍人頸側皮膚的觸感。那顆埋在皮下的裝置,脈衝頻率越來越密。
他還冇起身,腰間的係統突然震動,介麵猛地跳出一塊猩紅方框:【極端天氣預警:強沙塵暴將於24小時後抵達當前座標】。
陳礫瞳孔一縮,抬頭望天。原本懸停的沙粒開始緩緩下落,空氣沉得像壓了鐵板,連遠處荒原的輪廓都模糊起來。他一腳踹開泵房門,木屑崩飛,吼聲穿透雨前死寂:“趙鐵柱!老周頭!出來!”
趙鐵柱從草棚裡滾出來,單手抄起靠牆的斷鋼筋就往這邊跑,喉間發出破風箱似的喘息。老周頭也從西邊堆料處快步趕來,手裡還攥著半卷防水布。
“沙暴要來。”陳礫指著係統介麵,“二十四個鐘頭,最多。”
老周頭臉色一白:“可咱們的棚子才搭一半,風一刮全得掀了!”
“那就搶時間。”陳礫轉身進屋,從布包最底層摸出三粒泛著金褐色光澤的麥種,放在掌心吹了口氣,“這是最後的抗旱種,你帶人去東南坡,挖深坑,埋兩寸,再用碎石圍一圈擋風。”
老周頭雙手接過,指節發緊:“要是有人動呢?”
“活下來的,纔有資格收這茬麥。”陳礫盯著他,“我說的。”
老周頭點頭,轉身就走。剛邁出兩步,又停下:“水呢?雨要是先來,土一泡,種子全爛。”
“不會等那麼久。”陳礫眯眼看著天邊,“但也不能賭。”
他轉向趙鐵柱:“所有人停工,拆舊棚、搬梁柱,優先加固西側缺口。能扛住第一波風的,就是命根子。”
趙鐵柱抹了把臉:“那些新來的信得過嗎?”
“不信也得用。”陳礫抓起軍刀彆回腰間,“現在不是挑人的時候,是拚誰活得久。”
命令傳下去,廢墟上立刻亂了起來。有人抬斷牆,有人扯鐵皮,幾個流民把斷裂的工字鋼拖成橫梁,拿鏽釘死死釘進地基。趙鐵柱站在高處指揮,聲音嘶啞卻清晰:“東側兩根柱子再往下砸十公分!繩索繞三圈,打死結!”
陳礫冇閒著,一趟趟往泵房裡運物資。淨水桶、乾糧包、工具箱,全塞進空間農場的結界內。最後一趟,他抱著種子布包往外走,腳下一滑,左腿義肢陷進鬆軟的浮土裡,整個人向前撲倒。
他撐地想爬,膝蓋剛用力,小腿傳來一陣鑽心的悶痛——木質關節卡死了。
遠處趙鐵柱看見,罵了一句,甩開手裡的活就衝過來。他一把拽住陳礫肩膀,另一隻手插進泥裡摳住義肢底部,猛力一拔。木樁帶著泥塊“噗”地抽出,兩人齊齊後仰摔在地上。
“你他媽彆一個人硬撐!”趙鐵柱喘著粗氣,“我這條胳膊是你救回來的,輪不到你在這兒自己倒下!”
陳礫冇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肩,重新站穩,拎起布包走進泵房。
剛放下東西,外頭一聲炸雷撕裂天空。
兩人同時抬頭。烏雲不知何時已翻湧成墨黑色漩渦,邊緣泛著鉛灰,像被什麼巨物攪動。風突然變了向,從西北斜掃過來,捲起砂石抽在臉上生疼。
“雨……要提前。”趙鐵柱喃喃。
話音未落,第一滴砸下來,黑黃渾濁,落在手臂上竟冒出細小的白煙。
“酸雨!”陳礫大吼,“所有人進棚!能遮頭的都蓋上!水源優先轉移!”
混亂瞬間爆發。有人抱頭狂奔,有人還在搶拉橫梁。一個年輕流民被倒塌的鐵皮牆壓住腿,嚎叫著掙紮。陳礫衝過去,和趙鐵柱一起掀開鐵板,架著他往泵房拖。中途左腿再次卡進泥縫,他咬牙用軍刀撬開泥土,三人連滾帶爬撞進門口。
身後,一片草棚轟然垮塌。
泵房內擠滿了人,空氣混著汗味和濕布的黴氣。老周頭蹲在角落,懷裡緊緊摟著那包麥種,衣服已被雨水浸透,但他顧不上擦,隻一遍遍確認種子是否乾燥。
“東南坡那邊……”他抬頭看陳礫,“我去看看!”
“不行!”陳礫按住他肩膀,“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可那三粒種……”
“你還想不想活著收它們?”陳礫盯著他,“死人可冇有收成。”
老周頭嘴唇動了動,終於低下頭,手指死死掐進麻布縫裡。
外麵雨勢越來越大,屋頂開始漏,一滴滴黑水落在地上,滋滋作響。趙鐵柱帶著幾個人用鐵盆接水,又拆了兩張破床板堵住裂縫。有個流民想把結界外的淨水桶搬進來,剛伸手就被酸雨濺到手背,皮肉立刻發紅起泡。
“彆碰外麵的東西!”趙鐵柱吼,“等雨停!”
陳礫靠在牆邊,手指悄悄叩擊係統介麵。螢幕閃了一下:【能量點恢複1|可執行小範圍淨化】
他冇動。
這場雨不能淨,土一旦濕透,風沙裹著酸液糊上來,整片地都會板結。他得等,等最後一刻。
忽然,西邊傳來一陣騷動。
陳礫衝出門,隻見三個灰袍人正躲在殘棚下,其中一人衣領微掀,頸側有道細小凸起正在微微發亮。雨水順著那位置流下,竟在皮膚表麵形成一條不規則的透明軌跡。
他們在傳遞信號。
陳礫慢慢走過去,雨水打在他臉上,涼得刺骨。他冇說話,隻是抬起腳,一腳踩碎了他們麵前的陶碗——那是早上盛過淨水的容器。
那人猛地抬頭,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動。
“你們等的人。”陳礫低聲道,“快到了?”
對方冇回答,手指卻無意識摸向頸側。
陳礫轉身就走。回到泵房,他把所有人召集到結界周圍,聲音壓得極低:“接下來十二個鐘頭,誰都彆睡。西牆缺口由趙鐵柱帶隊輪守,發現異動直接報我。水源、種子、藥品,全部貼牆碼放,標記清楚。傷員集中到南角,避免淋雨感染。”
冇人吭聲,全都看著他。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他環視一圈,“想逃,想藏,想趁亂拿點東西跑路。可以。但現在外麵是酸雨加倒計時沙暴,你走出五十米,骨頭都能被吹空。”
他頓了頓:“想活,就聽我的。想死,我不攔。”
人群沉默了幾秒,有人開始挪動身子,按他說的重新佈置空間。
趙鐵柱靠在門邊,喉嚨發出拉風箱般的聲響,卻仍挺直了背。他看了陳礫一眼:“你說他們是在引誰?”
“不知道。”陳礫望著外麵翻騰的雨幕,“但肯定不是來幫忙的。”
“那你留他們到現在?”
“我要知道他們背後是誰。”他輕敲係統介麵,“也要知道,這地方到底值不值得人拚死守住。”
雨下了整整一夜。
天光微亮時,勢頭稍弱。陳礫帶著人冒雨清淤,撬開堵塞的排水溝。趙鐵柱嗓子已經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但仍站在西牆缺口,盯著那三個灰袍人的一舉一動。
老周頭悄悄溜到東南坡,在泥水中挖了個深坑,把三粒麥種埋了進去,又用四塊扁石圍成三角標記。回來時褲子全濕,膝蓋沾滿泥漿,卻咧著嘴笑了。
“埋好了。”他對陳礫說,“這次,得留夠本。”
陳礫點點頭,正要說話,係統介麵突然劇烈震動。
【警告升級:暴雨將持續至正午,沙塵暴預計提前十二小時抵達】
他抬頭看向荒原儘頭。
雨幕深處,一道暗黃色的線正緩緩升起,像大地裂開的口子,無聲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