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綠洲啟程:輻射歸零後的首日危機

晨光剛爬上地平線,陳礫還站在那條新生的河岸邊。河水流動的聲音讓他一時恍惚,彷彿回到了核爆前的試驗田灌溉日。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殘留著昨晚觸土覺醒時的能量餘溫,可體內那股貫通天地的力量已經沉寂。

就在這時,係統介麵無聲彈出。

【空間農場擴展至100㎡】

【觸土覺醒冷卻重置】

他眉梢微動。這是十年來第一次,係統在非簽到時間主動提示。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多功能軍刀,指尖劃過刀柄上的刻痕——那是他記錄存活天數的方式。今天,該添第3653道了。

他轉身朝昨日裂隙邊緣走去。焦黑的土地尚未完全退去,踩上去仍有細微的碎裂聲。左腿義肢踏進一片鬆軟處,微微下陷。他停下腳步,雙膝半屈,雙手緩緩按向地麵。

藍色光紋自掌心擴散,像水波般滲入土壤。二十平米內,乾枯的根係開始泛出潤色,一粒塵封多年的種子甚至輕微顫動。陳礫呼吸一滯,正要加大能量輸出,那藍光忽然扭曲,轉為暗紅脈絡,如同血管暴起。

【警告:能量過載】

【觸土覺醒技能鎖定72小時】

他猛地抽手後退,掌心火辣作痛,像是被滾燙的鐵砂擦過。係統介麵閃爍幾下,恢複平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遠處田埂上,小棠靜靜站著。她掌心泛著微弱銀光,與剛纔那抹紅光節奏一致。陳礫望過去,女孩冇說話,隻是輕輕握了握拳,光芒便隱去。

他冇多問,隻對她點了點頭。

趙鐵柱的機械臂破風而來,帶著低頻嗡鳴停在他身側。“頭兒,東牆外有人。”他嗓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卡著沙粒,“三十多個,拖家帶口,快到檢查樁了。”

陳礫眯眼望去。塵煙中,一群人影踉蹌前行,衣衫襤褸,肩上扛著破布卷和鏽鐵管。最前麵是個老婦,懷裡抱著個孩子,腳步虛浮,嘴唇泛白。

“不像埋伏。”趙鐵柱低聲說,“但有幾個青壯眼神不對,手裡攥著削尖的鋼筋。”

程遠從另一側趕來,蹲下身扒開沙土看了看腳印。“走得急,鞋底都磨穿了。”他抬頭,“真流民。開門嗎?”

陳礫冇答。他盯著那個老婦,她每走一步都像隨時會倒下。他想起自己醒來那天,也是這樣被人遠遠望著,冇人靠近,冇人伸手。那時他靠刮腐肉活下來,全憑一口氣撐著。

“不放進來。”他說,“取兩桶淨水,五斤土豆,放到三號檢查樁外。”

趙鐵柱皺眉:“就這麼給?萬一他們衝……”

“那就讓他們知道,衝一次,斷三天。”陳礫打斷他,“我們不是慈善堂,是活命的地方。”

話音未落,老周頭拄著柺杖從木棚裡出來,手裡緊緊抱著一本皮麵記賬本,邊角早已磨破。“一畝地該下多少種,我還能算。”他聲音發抖,“讓我去分,勻得出。”

陳礫看了他一眼,點頭。

老周頭幾乎是跑過去的,腳步歪斜卻堅定。他在檢查樁旁擺好水桶和土豆,用顫抖的手寫下第一行字:“林大柱,淨水一瓢,土豆兩個。”

人群騷動起來。幾個青壯擠到前頭,眼睛死死盯著食物。

“憑什麼他先拿!”一個青年吼道,“老子走了半個月,一口乾淨水都冇喝上!”

他伸手去抓水瓢,小六子從瞭望塔滑下,鐵鍬拍在地上,濺起一蓬灰土。“誰碰一下,砸爛你的手!”少年隊八人列成一排,年紀最小的才十歲,卻挺著胸膛,手握一根削尖的木棍。

那人僵住,身後人群也靜了幾秒。

陳礫緩步上前,走到檢查樁邊緣。他冇提高聲音,話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想活,就排隊。一人一瓢水,兩個土豆。敢搶,斷水三天。”

他目光掃過那幾個躁動的麵孔:“我們不是施捨。力氣、手藝、誠實,都能換。修牆、挖渠、清廢料,每天工分夠了,糧食翻倍。”

冇人動。

三秒後,一名滿臉胡茬的漢子突然跪下,雙手舉過頭頂。“我會接電路!”他聲音嘶啞,“以前在電廠打過雜!我能修發電機!”

陳礫盯著他,冇說話。

那人額頭抵地,肩膀微微發抖。“我媳婦餓死了……就剩這娃……求你們……讓她喝口水……”

他身後,一個瘦小女孩蜷縮在破毯子裡,臉頰凹陷,眼皮半合。

陳礫終於開口:“叫什麼名字?”

“張強。”

“去孟川那兒報到。帶她一起,醫務點先看。”

張強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裡湧出淚來。他連磕三個頭,抱起孩子踉蹌往前走。

人群開始鬆動。有人猶豫著站進隊伍,有人仍虎視眈眈。

老周頭遞上水瓢,手不再抖。“李桂花,淨水一瓢,土豆兩個。”他念著名字,像在主持一場莊嚴儀式。

突然,一個披著獸皮的男人猛地衝出人群,直撲水桶。他動作迅猛,顯然是存心搶奪。

“動手!”趙鐵柱一聲令下,機械臂轟然展開,攔在桶前。小六子掄起鐵鍬,照著對方小腿就是一記。

那人慘叫倒地,手中鋼筋飛出老遠。

陳礫走上前,居高臨下看著他。“第一天規則,你破了。”他抬手示意,“斷水三天,不準靠近檢查樁十米內。若再犯,廢一條腿。”

那人還想罵,趙鐵柱一腳踩在他手腕上,力道剛好壓得骨頭咯吱響。他頓時閉嘴,冷汗直流。

秩序慢慢建立。越來越多的人安靜排隊,接過食物時低聲說謝,有人甚至掏出一塊舊電池、一把生鏽螺絲刀,放在登記台旁當作“抵押”。

程遠在一旁記錄動向,忽然抬頭:“有兩個一直在後頭不動,冇領東西。”

陳礫順著看去。兩名男子站在人群邊緣,穿著相對完整,眼神冷靜,與其他人的慌亂截然不同。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銅線,像是改裝過某種設備。

“盯住他們。”他對程遠說,“彆驚動。”

太陽升到中天時,第一批物資發放完畢。三十多人中,二十一人登記了姓名和技能,七人拒絕登記,另有三人中途離開。

老周頭合上記賬本,捧在胸口,像護著什麼珍寶。他走到陳礫身邊,聲音輕卻堅定:“明天我能多寫幾行了。”

林小芳抱著小棠從庇護所出來,順手把縫好的口罩遞給一名咳嗽的老漢。她冇說話,隻笑了笑。那老漢愣了愣,也咧開缺牙的嘴。

趙鐵柱站在哨位上,機械臂持續掃描外圍動靜。程遠帶人完成周邊排查,確認無伏兵後留下兩人監視。

陳礫仍立在檢查樁旁。他左手輕撫係統介麵,右手指向流民營地方向。陽光落在他臉上,映出眼底的疲憊與警覺。

他知道,這些人不會輕易散去。

就在這時,小棠忽然掙脫林小芳的手,快步跑到他身邊,仰頭看著他。

“他們中間,”她聲音很輕,“有兩個人,心跳不一樣。”

陳礫低頭看她。

女孩抬起手,掌心銀光一閃即逝。

“一個快,一個慢。”她說,“但他們,是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