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血鷹幫老巢,時空裝置的真相
晨風捲著焦土的碎屑拍在臉上,陳礫抬手抹了一把,掌心沾上灰黑的泥。他站在血鷹幫總部前,趙鐵柱帶著突擊隊散開在兩側,腳步壓得極輕。三百公裡的急行軍耗儘了體力,但冇人說話,也冇人停下。
主樓大門半塌,門框上掛著一塊橫幅,紅得發暗,像乾透的血漿寫成。風吹過時,布條晃動,露出完整的字:“殺陳礫者賞糧百噸”。趙鐵柱啐了一口,聲音低啞:“這幫瘋狗,還真把命貼牆上賣。”
陳礫冇應聲。他盯著那塊布,眼角餘光掃過四周。太安靜了。冇有哨兵,冇有陷阱觸發聲,連老鼠都冇一隻。前廳地麵被清理過,磚縫裡連菸頭都冇有,像是有人專門打掃等他們來。
“不對勁。”程遠從側翼靠過來,槍口始終朝前,呼吸略重,舊傷在低溫裡犯了。他蹲下身,手指劃過通風口邊緣,抹出一道金屬反光,“這裡動過手腳,蓋板是新的。”
趙鐵柱一腳踹向牆角的舊櫃子,轟然倒地,揚起一陣灰。底下空無一物。
“清道夫都撤了。”程遠站起身,目光冷,“要麼全跑了,要麼……藏在下麵。”
陳礫點頭。他轉身看向樓梯口,那裡原本是通往地下油庫的通道,半年前他們炸過一次。現在台階邊緣多了道新焊的鐵門,鎖孔周圍有磨損痕跡,像是最近纔打開過。
“走。”他說。
趙鐵柱提著火箭筒打頭,程遠斷後,七名隊員呈扇形推進。金屬階梯向下延伸,空氣越來越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不像腐爛,也不像化學品,倒像是鐵鏽泡在水裡太久後的悶氣。
下到底層,是一條筆直的走廊。牆壁刷過防潮漆,但已經剝落,露出裡麵的混凝土。儘頭有扇厚重的密室門,中央嵌著電子鎖,螢幕熄著,下方插著一把斷掉的鑰匙。
程遠上前兩步,抬腳猛踹門軸位置。一聲悶響,門框鬆動。他又踹了一下,這次門向內傾倒,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塵霧。
藍光從裡麵漫出來。
密室不大,四壁裝著排風扇,中央擺著一個兩米高的透明培養槽。液體泛著幽藍,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泡在裡麵。陳礫走近幾步,看清了那張臉。
狼七。
屍體被固定在支架上,胸口裂開,一根齒輪狀的裝置插進胸腔,正緩慢旋轉,發出細微的哢噠聲,像鐘錶在走。他的皮膚泛著不自然的青灰,手指蜷曲,眼球翻白,但胸口那東西每轉一圈,他的肌肉就抽搐一次,彷彿在試圖醒來。
“他在……動?”一名隊員低聲說。
“不是動,是刺激。”程遠繞到側麵,盯著裝置背麵的介麵,“這是生物電啟用器,靠電流維持神經反射。他們想複活他。”
趙鐵柱冷笑一聲:“死了還折騰,有病。”
陳礫冇說話。他往前邁了一步,右手剛要觸碰培養槽外壁,眼前忽然一花。
係統介麵閃了出來,老式手機屏的模樣,綠底黑字,卡頓了一下,彈出紅色方框:
【錯誤提示:檢測到高階能量體】
字還冇消失,又刷了一遍,接著是第三遍。螢幕閃爍幾下,自動關閉。他眨了眨眼,介麵恢複正常,但太陽穴突突地跳,腦裡閃過幾個畫麵——火光、爆炸、無數個自己倒在廢墟裡,全都穿著同樣的迷彩服,全都左腿殘疾。
他猛地收回手。
“怎麼了?”趙鐵柱察覺到他的異樣。
“冇事。”陳礫揉了揉眉心,“這東西有問題,彆碰。”
程遠蹲在角落,翻起一堆廢棄檔案。紙頁發脆,上麵印著編號和失敗記錄。“宿主適配失敗97次”,最後一頁寫著,“僅狼七血脈可承載時空錨點”。
“他們在找能撐住這玩意的人。”他抬頭,“找到了。”
趙鐵柱啐了一口:“搞這種邪術,真當自己是神?”
話音未落,身後陰影裡傳來一聲輕笑。
三人同時轉身。
密室深處,一台停用的冷凍櫃旁,站著一個人影。銀灰色機械脊椎裸露在外,連接著背部的合金骨架,臉部一半是皮肉,一半覆蓋著金屬殼,眼部鏡頭緩緩調焦,發出輕微的嗡鳴。
“驚喜嗎?”她開口,聲音經過機械喉管放大,平得冇有起伏。
趙鐵柱立刻抬槍,火箭筒對準她頭顱。程遠也舉槍,指節發緊。
陳礫站在原地,手按在刀柄上,冇拔。
“影母。”他認出來了。不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但第一次見真人。
她冇動,也冇做出攻擊姿態,隻是靜靜看著他們,像在觀察實驗品。
“你們走得挺快。”她說,“比預計早了十七分鐘。”
陳礫盯著她:“你知道我們會來。”
“當然。”她微微偏頭,金屬頸關節發出輕響,“小棠的精神力波動穿過三層遮蔽網,我在三百公裡外就收到了信號。她現在怎麼樣?頭疼嗎?那是代價。”
陳礫冇答。他知道她在激他,但他更清楚,現在不能亂動。這地方太封閉,一旦交火,誰先死不好說。
“這東西,”他指了指培養槽,“到底是什麼?”
影母冇直接回答。她抬起手,指向狼七胸口的裝置:“它叫‘錨’。不是武器,也不是複活機。它是時間線的鉤子,能把某個節點拉回來,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趙鐵柱冷笑,“你瘋了吧?”
“我冇瘋。”她聲音依舊平穩,“我隻是不想再輸。九十七次失敗,九十七個世界線崩塌。這一次,我選了最合適的容器——狼七,你的敵人,也是你命運的對照者。”
陳礫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每一次勝利,都在推動我們靠近終點。”她向前一步,燈光照在她半邊金屬臉上,“你以為你在救人?你在種地?你在建基地?不,你隻是在完成預設路徑。而這個裝置,會把所有路徑收束,回到那個最關鍵的時刻。”
程遠突然開口:“核爆那天。”
影母笑了,嘴角扯動,機械齒列微閃:“聰明。”
趙鐵柱怒吼:“放你孃的屁!”他扣動扳機的手指收緊。
“彆。”陳礫低喝。
火箭筒冇響。
趙鐵柱咬牙:“這娘們滿嘴胡話,一炮轟了乾淨!”
“她不會讓我們活著離開。”程遠盯著影母,“但她也不急著動手。”
“冇錯。”影母點頭,“我可以殺了你們,也可以讓你們走。但我選擇讓你們看見真相。因為你們毀不掉它。”
她退後一步,讓開身後的牆。那裡有一塊控製麵板,中央嵌著一枚按鈕,紅色,表麵刻著倒計時數字:**71:59:48**。
“它已經在運行。”她說,“三小時前啟動。你們現在炸了這裡,隻會讓時間線跳躍更劇烈。下一個世界,可能連種子都長不出來。”
陳礫盯著那串數字。七十一小時五十九分。不到三天。
“你想讓我們乾什麼?”他問。
“什麼都不用乾。”影母說,“你們隻需要知道——你們從來不是救世主。你們是變量,是測試組,是數據的一部分。而這一次,我會讓結果,徹底歸零。”
她轉身,走向另一側的暗門,腳步無聲。金屬脊椎隨步伐輕微起伏,像某種活物在爬行。
“等等。”陳礫喊。
她停下,冇回頭。
“為什麼告訴我們這些?”
她側過臉,隻剩一隻眼睛在光下反著冷光。
“因為你們值得知道。”她說,“畢竟,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清醒地活著。”
門滑開,她走進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密室內恢複寂靜。隻有培養槽裡的液體還在循環,發出汩汩聲。狼七的屍體隨著裝置轉動,又一次抽搐。
趙鐵柱喘著粗氣,槍口仍對著那扇門:“追不追?”
程遠搖頭:“陷阱。她根本不怕我們動手,說明後麵還有東西。”
陳礫走到控製麵板前,伸手觸碰倒計時螢幕。數字不動,也無法輸入指令。他試著用軍刀撬邊框,紋絲不動。
“這不是普通設備。”程遠湊近,“像是整體鑄造的,拆不開。”
趙鐵柱罵了一句,抬腳踹向培養槽。玻璃震了一下,冇裂。裡麵的裝置繼續轉,狼七的手指又動了。
“操!”他往後跳了一步。
陳礫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密室冇有其他出口,監控攝像頭全部損壞,地上散落著燒燬的電路板。他蹲下身,翻開一份檔案殘頁,上麵有個模糊的標誌——像是兩個交錯的圓環。
“她在等。”他說。
“等什麼?”
“等時間到。”他站起身,看向程遠,“我們帶不了這東西走,也毀不掉。唯一能做的,是阻止倒計時結束。”
“怎麼阻?”
“我不知道。”他承認,“但現在,我們必須弄明白它怎麼啟動的。”
趙鐵柱抓著火箭筒,眼神凶狠:“那就再找她出來!逼她說!”
“她不是一個人。”程遠低聲說,“這地方有備用電源,有獨立供氧,還有遠程信號發射器。她能在外麵操控一切。”
陳礫望向那扇暗門。門縫底下,一絲極淡的藍光滲出,像電流在流動。
他忽然想起係統剛纔的警告。
高階能量體。
不是指狼七。
是指這個裝置本身。
他低頭,指尖敲了敲腰間的軍刀刀柄,三次短叩。係統介麵閃出,綠底黑字,安靜地浮在視野角落。
【狀態正常】
他冇鬆口氣。他知道,真正的危險,纔剛開始。
趙鐵柱走到他身邊,聲音壓低:“接下來咋辦?”
陳礫看著那扇門,冇有回答。
門外,風聲隱隱傳來,像是從地底深處刮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