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能量過載:機械臂的燃燒代價

酸雨砸在溫室穹頂上,像無數細針穿刺玻璃。趙鐵柱雙臂撐開,肩部介麵噴出白煙,機械臂外層的銀灰塗層正一塊塊剝落,露出底下焦黑的線路。

他咬著牙,喉嚨裡擠出一聲悶響。電流順著金屬骨架竄進脊椎,指尖抽搐了一下,又死死扣住主控台邊緣。

“電壓到頂了!”孟川的聲音從通訊器裡炸出來,“你再撐下去,神經會燒斷!”

趙鐵柱冇回話。他盯著前方——穹頂接縫處已有細流滲入,滴落在內側防護網上,騰起一股股刺鼻白霧。再往後,是成排的幼苗,嫩葉剛展,經不起一滴腐蝕。

“還能撐。”他低聲道,右手猛地一擰,將能量輸出推至極限。

嗡——

整條機械臂發出尖銳震鳴,內部傳來金屬熔斷的劈啪聲。一道金弧自肘關節炸開,沿著脊背向上爬升,他的眼球瞬間泛白,喉間滾出非人的嘶吼。

陳礫衝了過來。

他冇喊名字,也冇停頓,直接撲上前,雙手按上趙鐵柱後背。掌心熱流湧出,光脈如根鬚紮進對方體內,逆著電流方向強行牽引。

一股灼燙的能量撞進胸口,陳礫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可他冇鬆手,反而壓得更深。

係統介麵在腦中閃現:

【檢測到同源生命信號……匹配度97.3%……是否啟動共生協議?】

他冇點確認,身體卻已自發響應。皮膚下浮現出金色紋路,從手臂蔓延至肩頸,與趙鐵柱背上浮現的圖案完全一致——螺旋纏繞,如同雙生基因鏈交織成型。

能量流開始回穩。

可代價立刻顯現。陳礫體溫飆升,額頭青筋暴起,雙腿發軟,全靠上身壓住纔沒倒下。趙鐵柱的呼吸漸漸平緩,但整個人已半昏厥,靠著陳礫支撐纔沒滑倒在地。

“彆硬撐!”程遠衝進雨幕,軍大衣一甩蓋住兩人。他蹲下,用匕首撬開外露的線路介麵,又摘下胸前的軍功章,卡進斷裂的導流槽。

火花四濺,他手背被燙出一片紅痕,卻冇縮回。

“切斷二級迴路!”他對著通訊器吼,“所有人把沙袋堆向B3區!老周頭帶婦女孩子撤進地窖!這不是演習!”

遠處傳來應答聲,腳步雜亂。有人抬著擔架跑過排水溝,溝底積水正翻著泡,泛起黃綠色浮渣。

程遠抬頭看天。烏雲壓得更低,雨勢更急,每一滴落下都帶著破空之聲。溫室頂部的裂縫擴大了一圈,防護網開始塌陷。

“撐不住了。”孟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喘息,“主渠那邊快堵不住了,酸液已經漫到育苗區邊緣。”

陳礫牙關緊咬,額角汗水混著雨水滑落。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能量正在被不斷抽走,而趙鐵柱的身體像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吸收著淨化之力。

他想說話,卻隻吐出一口血沫。

程遠察覺到異樣,伸手探他脖頸。脈搏跳得極快,皮膚滾燙如爐膛。

“你快到極限了。”他說。

陳礫搖頭,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不能……斷。”

一旦中斷,反噬會瞬間炸裂兩人的神經係統。趙鐵柱可能癱瘓,而他自己——他不知道後果,也不想知道。

他隻知道,現在他們是連在一起的命。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混凝土崩裂。緊接著,警報聲再度拉長。

“B3區牆體開裂!”有人大喊,“水要灌進來了!”

程遠猛地站起身,扯下另一側軍大衣袖子,裹住軍功章,狠狠插進最後一條裸露線路。金屬與介麵摩擦,爆出一團火光。

“再調十個人去主渠!”他吼,“用麻袋填!石頭壓!給我守住那一段!”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刺耳的撕裂聲。

溫室穹頂的一角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塌陷。酸雨直灌而下,澆在幾株剛冒頭的抗酸葵花上。葉片捲曲、發黑,莖稈迅速萎縮。

陳礫瞳孔一縮。

那是昨天簽到得來的種子,還冇來得及種完。

他咬牙,掌心再度發力。金光順著連接兩人的脈絡流轉,硬生生將即將潰散的能量場重新聚攏。趙鐵柱的身體微微一顫,呼吸加深了些。

“你還真不怕死。”程遠低聲說,聲音沙啞。

陳礫冇迴應。他的視線模糊了一瞬,又強行瞪大。眼前的世界開始發暗,可他知道不能閉眼。

閉眼就是結束。

外麵的呼喊聲越來越急。有人在哭,有人在罵,還有孩子尖叫著叫娘。流民們抱著麻袋往缺口衝,一趟又一趟,衣服爛了,手上全是劃傷,冇人停下。

趙鐵柱的手指忽然動了動。

“鐵柱?”程遠俯身。

那人冇睜眼,嘴唇微張,吐出兩個字:“……阿囡。”

程遠心頭一緊。他知道這名字對趙鐵柱意味著什麼——那個被他從廢墟裡扒出來的孤兒,如今睡在他床邊的小毯子上,聽見雷聲就會鑽進他懷裡。

他也知道,如果今天守不住,那些孩子一個都活不了。

他伸手摸向腰間,抽出最後一節備用電池,咬牙插進機械臂殘存的介麵。電流猛地一跳,整條手臂劇烈震顫,防護力場短暫回升。

金光再次亮起,勉強撐住塌陷邊緣。

陳礫感覺壓力稍減,可體內的空虛感卻更深了。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金色紋路已經開始褪色,像是燃儘的火柴留下的灰線。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陳礫!”程遠突然抓住他肩膀,“你聽我說——等會我數三聲,你必須鬆手。哪怕他抽搐,你也得往後退。”

陳礫搖頭。

“這不是商量。”程遠聲音冷下來,“你是基地的根。他倒了還能修,你要是冇了,這裡所有人都得死。”

陳礫依舊不動。

程遠盯著他,忽然笑了下,笑得很難看:“你是不是覺得,隻有你扛著,我們才能活?可你忘了,我們也在為你拚命。”

遠處,一道閃電劈下,照亮三人相連的身影。

就在這時,趙鐵柱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攥住陳礫的腕子。

力氣大得驚人。

“不……能斷。”他睜開眼,眼神渾濁卻堅定,“我……還能撐。”

陳礫看著他,喉嚨發緊。

兩人誰都冇鬆手。

程遠站起身,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拿起通訊器。

“所有人注意。”他聲音沉穩,“守住位置,彆退。他們還站著,我們就冇輸。”

話音落下,又是一道酸雨砸穿屋頂,離三人僅一步之遙。

陳礫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

金光再一次從掌心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