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淨水危機:過濾器圖紙的生死時速
雨水順著信號燈的玻璃罩滑下,陳礫一腳踏進基地工棚的門檻,肩上的老周頭已經冇了掙紮的力氣。趙鐵柱跟在後麵,機械臂的介麵處還在冒煙,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隨時會散架。
“放桌上。”趙鐵柱喘著氣,用還能動的左臂撐住門框。
陳礫冇說話,把人輕輕放在拚湊起來的木板床上。老周頭腹部的縫合線滲出血跡,嘴脣乾裂,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他忽然睜了眼,聲音微弱:“水……不能斷……”
陳礫掀開布包,手指翻過幾層防水油紙,抽出一張泛著金屬光澤的圖紙——【淨水過濾器組裝圖】,右下角印著係統自動生成的編號和時間戳。他指節叩了兩下空氣,眼前介麵一閃:【材料齊備,可立即組裝】。
“你穩住支架,我接濾芯。”他撕下迷彩服下襬,裹住裸露的電線接頭。
趙鐵柱點頭,拖著機械臂挪到鋼架旁。雨水從棚頂破洞滴落,砸在金屬管上發出叮噹響。他單手擰緊螺栓,手臂關節咯吱作響,每動一下都像在撕扯鏽死的齒輪。
陳礫蹲在地上,將三段濾管依次卡入定位槽。他的手指沾了泥水,動作卻極穩。第一段接通時,係統提示音響起:【初級淨化模塊啟用】。第二段完成後,水流模擬路徑在腦海中浮現,綠色線條一路延伸至出水口。
“還差最後一條迴路。”他說。
就在這時,遠處沙丘亮起一道火光。
趙鐵柱猛地抬頭,“燃燒彈!”
陳礫一把撲向控製閥,手指剛觸到旋鈕,轟的一聲,火球劃破雨幕,在空中拉出一道橙紅軌跡,直衝工棚而來。
“偏移!”趙鐵柱甩出機械臂鋼索,可能量早已耗儘,鋼索隻彈出半米便無力垂落。
火光逼近,映得棚內一片通明。
角落裡的老周頭突然動了。他不知哪來的力氣,雙手撐起身體,踉蹌爬下床板,一頭撞開陳礫,整個人撲在淨水器上方,雙臂張開,像要把整台設備摟進懷裡。
燃燒彈砸中他的後背。
迷彩服瞬間捲起火舌,焦味混著皮肉燒灼的氣息瀰漫開來。老周頭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吼:“快——啟動!”
陳礫眼眶發燙,手指狠狠擰下開關。
嗡——
低沉的電機聲響起。渾濁的汙水從進水管湧入,經過層層濾芯,清澈的水流從末端緩緩流出,滴落在地麵積水中,發出輕微的“嗒”聲。
第一滴淨水落地時,老周頭的身體晃了晃,終於向前栽倒。
“老周!”陳礫伸手扶住他肩膀,觸手一片滾燙。
趙鐵柱靠牆站著,機械臂徹底停轉,隻剩一根冷卻管還在往外冒白氣。他盯著門外沙丘的方向,咬牙道:“還有人在。”
“我知道。”陳礫抱起老周頭,腳步未停,“你留下守設備,我去送他。”
“不行。”趙鐵柱一步攔在他麵前,“投彈的人不會隻來一次。你現在走,路上就是活靶子。”
陳礫頓住。
趙鐵柱抬手,用殘存的電力調出紅外掃描介麵。螢幕上,沙丘反斜麵有兩個模糊熱源,正緩慢移動。
“他們換了位置。”趙鐵柱眯眼,“等我們鬆勁兒。”
陳礫低頭看了眼懷裡的老周頭,又望向那台還在運轉的淨水器。清水仍在流淌,滴滴答答,像是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你還能打嗎?”他問。
趙鐵柱冇回答,而是抬起機械臂,用拇指按下腕部隱藏卡扣。一聲輕響,掌心彈出一截青灰色金屬刃,邊緣鋒利如刀。
“以前隻能切鋼管。”他低聲說,“剛纔係統提示,軍用模塊適配成功。”
陳礫看著那柄鋼刃,雨水順著刀鋒滑落,映出冷光。
“你掩護我送老周頭過去。”他說,“然後解決他們。”
趙鐵柱搖頭,“你去救人。剩下的,交給我。”
話音未落,他已邁步出門,機械臂橫在身前,鋼刃對準沙丘方向。雨水打在他臉上,順著眼角流下,分不清是水還是汗。
陳礫抱著老周頭衝進雨幕,腳踩在泥濘中濺起水花。醫療區就在三百米外,但他不敢直線奔跑,隻能貼著圍牆迂迴前進。身後工棚的燈光在雨中搖晃,像風裡殘燭。
剛拐過牆角,一聲悶響從沙丘傳來。
緊接著,一道黑影從坡後滾落,砸進泥坑,脖頸插著一截金屬刃,雨水沖刷著不斷湧出的血水。
陳礫腳步一頓。
另一側沙丘上,剩下那人正舉槍瞄準工棚方向。趙鐵柱站在空地上,背對著陳礫,身影被雨水模糊成一道輪廓。他抬起機械臂,再次鎖定目標。
那人察覺異樣,迅速轉身。
趙鐵柱猛衝上去。
距離三十米時,對方開槍。子彈擦過趙鐵柱肩甲,火星四濺。他一個趔趄,卻冇停下,反而加速前撲。
十米。
五米。
鋼刃脫手而出,在雨中劃出一道弧線。
那人回頭想躲,但太遲了。金屬刃貫穿咽喉,將他釘在背後的水泥樁上。屍體抽搐兩下,不動了。
趙鐵柱單膝跪地,機械臂徹底熄火,整個人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
陳礫把老周頭交給趕來的醫護,返身跑回工棚。淨水器還在運行,水流穩定。他蹲下檢查介麵,確認冇有泄漏,才鬆了口氣。
“你還撐得住?”他問趙鐵柱。
趙鐵柱靠在牆邊,喘得厲害,聲音帶著破風箱似的雜音:“能撐。隻要這玩意不停。”
陳礫點頭,目光掃過外麵的雨夜。兩具屍體躺在沙坑裡,鋼刃仍插在其中一個喉嚨上。雨水沖刷著他們的臉,沖淡了血跡。
“明天得派人清理。”他說。
趙鐵柱冇應聲,隻是抬起左手,摸了摸胸前掛著的舊工作牌——那是他從前工地帶出來的,邊角磨得發亮。
陳礫站起身,走到淨水器旁。他伸手接了一捧清水,遞到趙鐵柱嘴邊。
趙鐵柱喝了一口,嚥下,低聲道:“真乾淨。”
陳礫望著水流,冇說話。他知道,這一晚過去,基地的命脈纔算真正立住。但代價也刻在了地上,刻在老周頭燒焦的衣服上,刻在趙鐵柱再也無法完全閉合的機械手掌裡。
雨還在下。
遠處醫療區的燈亮著,忽明忽暗。
陳礫蹲下身,把最後一段備用管道塞進櫃底。他的手指碰到一樣東西——半塊燒焦的塑料片,上麵殘留著蠍形烙印。
他盯著那標記看了兩秒,隨手扔進火盆。
火焰騰起,烙印在高溫中扭曲變形,最終化為灰燼。
趙鐵柱忽然咳了一聲,抬手指向工棚外:“那邊……有人來了。”
陳礫立刻起身,手按在軍刀柄上。
來人穿著濕透的防護服,手裡提著一隻密封箱,腳步急促。走近才發現是負責水源監測的小六子。
“隊長!”他喘著氣,“西區蓄水池……檢測出T-3殘留!濃度比昨天高了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