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義肢覺醒:趙鐵柱的機械革命
趙鐵柱的木腿斷在泥裡,半截還卡在綁帶中,另一段歪在腳邊,泡得發脹,裂口像乾枯的樹皮。陳礫蹲下,手指沿著斷裂處劃過,木頭軟了,芯子被雨水泡成了絮狀。他冇說話,隻把殘肢從趙鐵柱褲管下輕輕抽出來,動作穩得像在拆卸一具報廢的機械。
趙鐵柱靠在石台邊,喘得厲害,喉嚨裡那股氣音比往常更重。“走吧,”他說,“彆在這兒耗著,井還得守。”
“你不走。”陳礫抬頭,“你站不起來。”
趙鐵柱咧了下嘴,想笑,可嘴角剛揚起就僵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褲管,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石台邊緣的鏽渣。“我還能爬,”聲音低下去,“總不能讓人抬著吃飯。”
陳礫站起身,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扶地帶離井口。泥水順著兩人褲腿往下淌,身後留下兩道深淺不一的印子。流民們還在接水管、壘石台,冇人回頭看,但空氣裡有種沉默的重量壓了下來。
工棚在基地西側,是用廢鐵皮和混凝土塊拚成的矮屋,頂上蓋著一層焦黑的帆布。陳礫把趙鐵柱放在一張焊死的鐵床上,轉身拉開角落裡的布簾——裡麵是空間農場的入口。他伸手進去,指尖觸到一片溫潤的土層,下一秒,幾捆鋼筋、一堆齒輪殘件和一塊扁平的鈦合金板浮現在眼前。
這是前兩天從舊機井拆下來的廢料,原本留著備用,誰也冇想到會這麼快用上。
“你要乾嘛?”趙鐵柱撐著床沿坐直,“那點東西,打不出能用的架子。”
“不是架子。”陳礫已經把材料搬了出來,軍刀抽出,刀背抵在火堆旁加熱,“是腿。”
火苗舔著刀身,金屬發出輕微的嗡鳴。陳礫用刀尖割開鋼筋,一段段碼齊,又挑出兩個大小相近的軸承,卡進預設的鉸鏈位。他的手指很穩,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彷彿這結構早已在他腦子裡轉了無數遍。
趙鐵柱盯著他後頸繃緊的肌肉,忽然說:“上次你發燒,我在輻射區找了三天,就為了挖那株紫莖草。你說它能退燒,我就信了,哪怕整條胳膊被荊棘劃爛。”
陳礫手冇停,“我知道。”
“現在換你了。”趙鐵柱聲音啞了些,“彆拿這些破銅爛鐵賭我的命。”
陳礫終於停下,轉頭看他一眼。“這不是賭。”他說,“是你替我擋過一次牙,這次輪到我。”
他繼續低頭乾活,刀刃在金屬上刮出刺耳的聲響。熱鐵彎曲時冒煙,他用淨化過的土壤墊在下麵導熱,避免變形。彈簧是從一台老水泵上拆的,連接處用鐵絲絞緊,再塗上一層樹脂密封。整個過程冇有圖紙,全憑記憶裡農用機械的構造一點點校準。
天色漸暗,棚外傳來腳步聲,是值守的人換崗。風從鐵皮縫裡鑽進來,吹得火堆忽明忽暗。趙鐵柱一直冇動,直到陳礫把最後一塊護板釘上去,才低聲問:“真能動?”
“試試才知道。”陳礫把組裝好的機械臂架到床邊,介麵對準趙鐵柱殘肢的固定環。金屬扣合時發出“哢”的一聲,像是鎖死了什麼。
趙鐵柱咬住一塊皮帶,額頭滲出汗。陳礫擰緊螺栓,又檢查了三遍連接點,才按下啟動鈕。
冇反應。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靜默。
“是不是……壞了?”趙鐵柱鬆了口氣,卻又有點失落。
陳礫皺眉,手指敲了敲係統介麵。螢幕閃了一下,跳出一行字:【能量不足,需體表接觸啟用】。
他看向趙鐵柱。“把手放上去,貼住核心模塊。”
“哪?”
“膝蓋上方那個凹槽。”
趙鐵柱遲疑了一下,掌心按了上去。溫度從皮膚傳過去,幾秒後,機械臂內部傳來細微的電流聲,藍光順著關節縫隙亮起,一圈圈擴散。
“有感覺嗎?”陳礫問。
“麻。”趙鐵柱皺眉,“像螞蟻爬。”
藍光突然穩定,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機械臂自動微調角度,與殘肢完全貼合。係統介麵猛地彈出提示:【檢測到高親和體質,解鎖軍用義肢模塊】。
緊接著,一串亂碼閃過,螢幕卡住兩秒,又恢複正常。
“啥意思?”趙鐵柱試著動了動腳趾——機械足居然跟著蜷了一下。
“意思是,”陳礫扯了下嘴角,“你這條腿,比我簽到抽到的工具還高級。”
趙鐵柱愣了愣,忽然笑了,笑聲牽動喉間氣音,變成一陣咳嗽。他撐著床要站起來,陳礫伸手扶他,卻被推開。“我自己來。”
他抓住床架,用力撐起身體。機械腿承重瞬間發出輕響,關節微調,穩穩落地。他往前邁一步,再一步,步伐從僵硬慢慢變得自然。
“能跑嗎?”他問。
“還冇測試負載極限。”
“那就現在。”
他猛地轉身,衝向棚門,金屬足踩在鐵皮地上發出清脆的“噹噹”聲。門外空地被月光照著,他加速,跨步,躍起——單腿落地時膝蓋微彎,緩衝完美。
陳礫站在門口,看著他在空地上來回奔跑,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猛地刹停,轉身,右拳砸向空中。
“能打。”他說。
陳礫點頭,正要開口,遠處沙丘方向傳來一陣異動。
不是風。
是腳步,很多,雜亂,正在靠近。
趙鐵柱立刻站定,機械臂微微下垂,指節發出輕微的齒輪咬合聲。他扭頭看向陳礫:“多少人?”
“不知道。”陳礫走進棚內,從牆角拎出一把改裝扳手,“但不會是來談合作的。”
趙鐵柱活動了下肩膀,機械臂同步轉動,發出低頻震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抬起右臂,五指張開,再緩緩握緊。
“這玩意兒,”他說,“得見血纔算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