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等他們入局

【】

------------------------------------------

餘澈懵懂地歪了歪頭,長長的睫毛忽閃著,顯得愈發無辜。

“這鋪子是我花真金白銀買下的,官府的地契都在我手裡。這地盤,自然是歸我管呀。”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彷彿真的想不明白對方為何會有此一問。

王胖子嘴角的肥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幾下。

他那雙眯縫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惱怒,又帶著幾分狐疑。

這小子。

到底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他今天來此,原本是想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響亮的下馬威。

好讓他乖乖地,奉上幾分“孝敬錢”,以此買個太平。

誰曾想,對方竟是個聽不懂人話的木頭疙瘩!

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這讓王胖子感到一陣挫敗。

“哼,年輕人,有誌氣是好事,但彆太氣盛!”

王胖子冷哼一聲,聲音沉了下來。

“這朱雀大街的生意,可不是誰想做就能做的!我們這些老字號,平日裡守望相助,為此還成立了個‘商會’。新來的,總得知會一聲,拜拜碼頭吧?”

這便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言下之意,不加入他們,不聽他們的話,就彆想在這裡立足。

站在一旁的明月早就聽得不耐煩,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輕響,剛要發作,卻被餘澈用眼神製止了。

餘澈依舊笑嘻嘻的,不見半點惱怒。

他從櫃檯裡快步走出來,竟是親熱無比地一把拉住王胖子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就把他往外推。

“哎呀,王掌櫃您說的是,您說得太是了!”

“我們這小本經營,剛來乍到,好多規矩都不懂,以後還請您多多指教,多多關照!”

“您看,這天也不早了,您先回,慢走,改天我一定備上薄禮,親自去府上拜訪您!”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將王胖子“請”到了門外。

王胖子被他這番熱情又強硬的操作搞得一愣一愣的。

他一個兩百斤的壯漢,竟被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少年推得毫無還手之力。

等他站在門口,看著那緊接著就關上了一半的店門,半天冇回過神來。

這小子……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呸!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一點好處銀子都不知道孝敬!”

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悻悻地帶著人走了。

店裡。

明月揹著手,站在門後,冷眼瞧著王胖子離開的背影。

“公子,他們果然有商會。看這架勢,整個江南的物價和生意,怕是都由這個商會說了算。”

莊如意端上一杯新煮好的清茶,也擔憂地看著餘澈。

“餘公子,此人看著就不是善茬,我們以後怕是會有不少麻煩。”

餘澈卻渾不在意。

他笑著接過茶盞,“謝謝如意姐。”

他喝了一口茶,重新坐回櫃檯後,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瞬間褪去。

他拿起算盤,手指輕輕一撥。

“啪嗒。”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店堂裡迴盪。

他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此刻閃爍著狐狸般的狡黠光芒,衝著兩人眨了眨眼。

“彆急嘛。”

“餌已經撒下去了,總得給魚兒一點看清、試探、再到瘋狂撕咬的時間。”

“不入他們的局,又怎麼能把他們一網打儘呢?”

……

另一邊。

夜幕降臨,巡撫衙門的後花園燈火通明。

新任巡撫肖啟在此設宴,款待江州府有頭有臉的官紳名流。

宴會之上,珍饈美饌,歌舞昇平,一派祥和。

然而,在這浮華的表象之下,卻是各懷鬼胎的暗潮洶湧。

沈從山和魏延坐在最尊貴的位置,頻頻向主座上的肖大人敬酒,言語間極儘恭維。

他們都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位年輕的巡撫,桀驁的王爺。

試圖從他的一言一行中,揣測出他的真實意圖。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眼看宴會氣氛逐漸熱烈,祁霄卻忽然揮手屏退了舞姬。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原本喧鬨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祁霄環視一週,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與沉重,他長長歎了口氣。“諸位。”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想必諸位心中也多有猜測,本王為何會在這時節,被陛下從京中派來江州。今日,當著諸位的麵,本王也不再隱瞞。”

他頓了頓,給了眾人足夠的消化時間,才繼續說道:“實不相瞞,北方戰事吃緊。我大盛將士在前線浴血奮戰,抵禦蠻族,但後方的糧草供應,卻出了大問題。”

此言一出,席間一片嘩然。

沈從山和魏延交換了一個眼神,心頭狂跳,來了!

祁霄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他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朝廷密信:北方大旱,顆粒無收,朝廷從各地調糧,已是杯水車薪。大軍不可一日無糧,邊境更不可一日無兵!陛下憂心如焚,這才命我星夜南下,持禦令節製江南,隻有一個目的——”

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不惜一切代價,為前線大軍,籌集軍糧!”

他舉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尤其是沈從山和魏延。

“朝廷的難處,便是國家的難處。國難當頭,希望諸位能與朝廷共體時艱!此次采購軍糧,陛下特許,價格從優,絕不會讓諸位吃虧!隻要能解前線燃眉之急,一切都好商量!”

說完,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價格從優”、“一切都好商量”,這八個字,像是一把金鑰匙,瞬間打開了在場所有商人心中名為“貪婪”的匣子。

死一般的寂靜過後,大廳裡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沈從山和魏延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朝廷急需,價格不限,這不就是說,他們手裡的糧食,想賣多高的價,就能賣多高的價?

他們囤積了幾乎整個江南七成的糧食,原本隻是想趁著災情哄抬糧價,賺一筆。

現在看來,這筆買賣的利潤,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