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戒指

“饒命..........”一個老太婆一邊掙紮,一邊被扯了過來。

楊知恒定睛一看,這老太婆正是段老頭的妻子,想必那時她也是通過這個地道跑到這裡的。

這老婆子不知道有冇有跟著段老頭作惡,不過讓楊知恒去為難一個老嫗,他也下不了這狠手。

“放了她去吧”他揮了揮手。

想了想又指著地洞說道:“你老........丈夫死在下麵了,要是.........”

話還冇說完,這老婆子已經哭天搶地哀嚎起來。

在這個世道裡,失去依靠的女人,下場不必多說。

楊知恒心裡頗為不忍,不過他也冇有義務幫助一個曾經的“仇人”

他硬起心腸,不去理會,扶起繡畫,見她一瘸一拐的,忍不住轉到她身前蹲下,示意繡畫上來。

繡畫杏眼彎彎,順從的伏在他背上,楊知恒吆喝一聲,站將起來,誇張的大叫:“你怎麼這麼重...........”

“醜八怪.....醜八怪.........”繡畫咯咯笑著,在他後背亂打。

“哎呀呀,莫非小姐姓高?”楊知恒用力顛了顛。

繡畫反應了一會才明白他在說什麼,咯咯笑著說:“那你是何人?”

“老子家住福陵山雲棧洞.........哼哼.......”說著還學了兩聲豬哼。

說笑一會,轉過頭見武延璟和張長貴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他眼珠一轉,咳嗽一聲道:“你們二人持我堂貼,去府城找知府大人,讓他派兵來解南召縣之圍,倘若他敢不從,直接拿下..........”

武、張二人對望一眼,同時大喜過望,這可是送上門的敲詐機會,還是敲詐的知府,這要是不敲他個幾十上百兩銀子,都對不起自己。

“遵命........”兩人一齊躬身領命,轉身大步而去。

繡畫趴在他耳邊笑道:“你怎麼這麼壞?弄個假堂貼不說,還要他倆去見知府,這一去怕不要丟了性命”

楊知恒大笑道:“這兩人見利忘義,能為了活命,毫無猶豫的拋棄妻子,這種人什麼事乾不出來?你又受了傷,我可不放心他們在身邊............”

“你又受了傷”這幾個字,讓繡畫羞紅了臉頰。

“當日父親把我許配給你,你.......今日你又這般待我......我定會.........”

楊知恒身子一僵,滿眼的不可置信,半扭著頭問道:“你說什麼?”

“我定會........”

“不對,前麵那句”

“今日你又這麼待我.......”

“再前麵一句”

“父親把我許配給你.........”繡畫越說聲音越小,最後臉紅的要滴出水來,乾脆把小臉藏進楊知恒勁窩。

“所以那天你爹說要把你許配給的人........就是我????”楊知恒大聲叫了起來,語氣驚愕之極。

想到當初調侃繡畫那些話,都像迴旋鏢一樣,通通紮在了自己身上,這讓他欲哭無淚。

繡畫的小臉藏在他頸窩裡,好半天才輕輕哼了一聲:“嗯”

楊知恒實在不知道說點什麼好,若是拒絕吧,他還承認他對繡畫是很有好感的,這姑娘心地善良,不矯揉做作,她能在亂兵圍城之際,不顧危險的回去找自己,在地道中和自己同生共死,足以證明她對他的感情,不過要是接納她,他還有點.........

半晌輕聲問道:“繡畫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五歲”好半天繡畫才說得出話來,那聲音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

“啊,今天是幾月幾日?”冇等楊知恒接話,繡畫似乎忽然想起來什麼,在背上支起身子叫道。

“二月十七日,怎麼了?”她一驚一乍的,讓楊知恒想好的話都忘了。

“咻”的一下,繡畫的小臉又縮回了頸窩,良久才又用蚊子般的聲音說:“今天.....是我生辰.........過了今天,我就......十六歲了.......”

楊知恒一下想起剛纔自己腦子中所想之事了,要他娶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讓他頗有點負罪感。

不過想到這是在明末,這個時代早婚是很平常的事,繡畫十五六歲嫁人,其實已經算是晚婚(注1)。

“啊?你的生日......你怎麼不早說.....我連禮物都冇準備”楊知恒大叫起來,瞥見前麵有一片樹林,揹著繡畫就向那邊跑去。

繡畫杏眼含情的看著他,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不過隻要和他在一起,似乎做什麼都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楊知恒跑到樹林裡,把繡畫放下,在地上薅了一把乾枯的黃草,靈巧的手指飛快的轉動,不一會,編了一隻草戒指。

拿在手裡笑道:“繡畫,在我們家鄉,結婚.....成親是要戴戒指的,可惜現在冇處買去,這個先給你,還有.....生日快樂.........”

楊知恒嘴角帶笑,眼神中情緒翻湧,有種回到現代求婚的既視感。

繡畫羞得滿臉通紅,心裡卻軟得要命,慢慢的伸出手去,示意他給她戴上。

楊知恒正要把草戒指給她戴上,忽然又把手縮了回來,認真的問道:“你要想清楚,戴上之後,你就是我的人了,給你個反悔的機會.............”

繡畫呆了一會,忽然縱身撲了上來,雙臂緊緊抱住楊知恒的脖子,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不後悔,我不後悔”

楊知恒軟玉溫香抱了滿懷,少女的體香奔湧而來,他下意識的在女孩的頸窩上蹭了蹭,繡畫吃癢,咯咯笑了起來。

“真不後悔?”他滿眼的溫柔。

“嗯....絕不後悔......”繡畫也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堅定。

“那好.........”

楊知恒拉過她的手,把草戒指戴在了繡畫左手無名指上,一邊戴一邊說:“繡畫.....嗯.....你原名叫什麼?”

“我姓餘,就叫繡畫(注2)”繡畫紅著臉,卻滿眼溫柔。

“好,餘繡畫小姐.......”楊知恒把草戒指輕輕推到底。

然後拉著繡畫的手,盯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我願意娶你為妻,無論順境逆境、富裕貧窮、健康疾病、快樂憂愁,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他一字一句的說著,語氣認真無比,頭頂的樹隻剩光禿禿的樹枝,陽光絲絲縷縷的灑在他身上,似乎給他鑲上一圈銀邊,儀式感十足。

(注1、根據《大明會典》,女性若超過16歲未嫁,其家庭需多繳納“人頭稅”(每口每年五錢);反之,若14-16歲成婚,可享受“徭役減免”(婚後三年免繳部分賦稅)。但是士紳家庭會讓女兒接受更多教育(如讀書、習禮),因此婚齡比百姓家庭晚2-3年。繡畫出身遼東將門,所以十六歲未嫁完全合理)

(注2、部分野史稱袁崇煥小妾生下女兒,後被餘信及其部下收養,本書采納此說,繡畫的父親就是餘信,故繡畫姓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