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煙燻

眼看著張長貴的雙腳一點點消失,楊知恒眼神閃爍,心裡砰砰亂跳,頗有點不好的預感。

“怎麼了?”繡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女孩家的體香隨著她的靠近,一起湧上來。

楊知恒勉強笑笑,正色道:“一會不論看到聽到什麼,你都彆說話,記住,是一..........”

他話音還未落,隻聽前麵一聲慘叫,“噗通”一聲,張長貴跌落下來,滿頭滿臉的血,在地上打著滾呼疼。

“楊知恒,賊王八,老子就知道你會從這裡出來,已經等待多時了,哈哈哈哈哈哈”外麵一個略有蒼老的聲音又罵又笑,說不出的得意。

“段老兒......你他孃的不想活了嗎?”還冇等楊知恒說話,前麵的武延璟先罵了起來。

在他心目中,這段老頭不過是一個落魄老兒罷了,怎敢耽誤自己逃命?

“閉嘴,武延璟你奶奶的,你一個胥吏,也他孃的敢和老夫拿大,你知道我是誰”段老兒張口便罵。

“你是亂賊的內應............”還冇等武延璟狐疑,楊知恒先接上了。

“武班頭,這個老東西是亂賊的內應,本來想打開城門,被我發現,結果逃到了這裡,這個洞就是明證”

這話三分真七分假,深得撒謊的精髓,由不得武延璟不信。

“段老兒,識相的快點滾開,你彆忘了,你將來還要在南召縣過活,惹惱了老子,讓你家破人亡”武延璟惡狠狠的說著。

這話他並冇有吹牛,胥吏上門確實能讓普通百姓家破人亡。

“放屁,老子是東廠番子,你他娘一個卑賤捕快,狗一樣的人物,居然也來威脅我”段老頭大怒。

武延璟表情一滯,下意識的望向楊知恒,卻見他離自己遠遠的,頓時眼中露出幾分疑惑。

“你說你是東廠的人,你有憑證嗎?”楊知恒大聲質問。

“我...........”外麵的段老頭頓時語塞,當時他著急出來抓人,哪裡想到拿憑證,現在縣城已經被亂兵占領,就更不敢回去了。

“你冇有,我卻有,武班頭,本官命你擒下這個亂民內應,回頭我會在僉事大人麵前重重保舉於你”楊知恒頓時得意起來。

“楊知恒,你他孃的果然好手段,老子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姓袁的小娘們兒是不是在裡麵,你讓她上來,老子心情好,說不定給你留個全屍”段老頭卻不再跟他爭辯真假。

“唉,段老兄,我說了多少次,你怎麼就是不信?她不姓袁,她姓孫,她是我的......老婆........,你侮辱朝廷命官家眷,罪加一等”楊知恒一邊說一邊神色古怪,麵上頗有愧色。

眼神下意識的轉過來,卻見繡畫也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眼神中似有不快。

“這個我倒是知道,當日我們上門查案,聽老爺說過夫人之事,老段,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先把我放上去,有話好好講”武延璟急忙開口。

張長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起來,滿頭滿臉的血,捂著腦袋叫罵:“我日你孃的,段老兒,你竟然敢打我?老子出去非弄死你不可”

“對對對,這老兒不識好歹,咱們誰都彆信他”楊知恒大喜,開口相幫。

“放屁,武延璟你他孃的真應該蠢死,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楊知恒,我數五個數,你把姓袁的小娘們交出來,要不我就要放火了”段老頭大怒叫罵。

你來我往,叫罵聲在狹窄的洞壁上來回碰撞,又被吹進來的冷風送進耳朵裡。

“老子說話算話,我隻數五個數,要是不把人交出來,老子就放火了,到時候個個燒成烤雞,到了陰曹地府,彆怪老子.......一.........”

段老頭開始數起來。

“慢著慢著”武延璟大叫起來。

“老段.....段員外......你們之間有仇是你們的事,和我沒關係,你先把我拉上去,你們慢慢算賬,我兩不相幫就是........”

這傢夥不愧是胥吏,趨利避害的本能真是學了個十足十。

“哼哼.....武延璟,你也有今天,當日你是怎麼欺辱於我的?現在來討饒,卻是晚了,本來想弄死你的,現下給你個機會,把洞裡那兩個小娘們擒下交予我,我也會向公公們保舉你”段老頭陰桀桀的說著。

“兩個?”武延璟一愣

“你心瞎了,眼睛也盲了?把兩個小娘們擒住,大的交給我,小的交給你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對了,老子還賞你十兩銀子”段老頭哈哈大笑起來。

他一直認為袁慧和繡畫理所應當的在一起,所以下麵就是兩個女人。

楊知恒眼看著武延璟和張長貴的目光轉了過來,頗有點不懷好意。

急忙上前一步,擋在繡畫前麵,蹙起眉頭苦思破局之策。

“二...........”外麵段老頭的聲音越發陰沉。

武延璟和張長貴對望一眼,兩人雙手同時向腰間鐵尺摸去。

“三................”

話音剛落,忽地一股煙火味道傳至,緊接著,上麵丟下一把燃燒的柴草,這草明顯被潤濕過,一經點燃,頓時濃煙滾滾。

“哈哈,老子倒要聞聞燻雞的味道,武延璟,你他孃的還有機會,再慢片刻,老子又要丟草了”段老頭張狂的大笑聲,和洞裡幾個人“咳咳”的咳嗽聲交雜在一起。

“咳咳.....繡畫,回去,往回走,快跑.........”楊知恒狠狠推了繡畫一把,接著轉過身來,迎著武、張二人而上,手裡還提著一把繡畫的刀。

剛奔出一步,身邊一陣風掠過,隻見繡畫單手握刀,繞過他迎了上去,濃煙中白光一閃,狠狠一刀劈了過去。

那邊也看不清是誰,舉起鐵尺一擋,“當”的一聲,火花四濺。

上麵段老頭明顯是聽到下麵的情況,哈哈大笑之中,又丟下一把濕柴,洞裡濃煙更甚。

楊知恒心急如焚,生怕繡畫收到傷害,可是洞裡空間狹窄,濃煙中,繡畫嬌小的身軀在前麵左搖右晃,“叮叮噹噹”兵刃相撞之聲大作,和武延璟鬥在一處,把個空間擋得嚴嚴實實,他想上去幫忙都做不到。

“繡畫......咳咳......彆打了........回來........咳咳......”楊知恒一邊咳嗽一邊喊。

見繡畫充耳不聞,還是揮刀而上,忍不住又去威脅武延璟:“武延璟,你他孃的敢傷她半根毫毛,老子一定弄死你”

“武班頭不必怕他,他是假的,你今日立下大功,廠公想必不會虧待於你,哈哈哈哈哈”上麵段老頭哈哈大笑。

楊知恒屏住呼吸,從下襬撕下一塊布來,一分為二,自己口鼻上縛了一條。

眼看著繡畫向後退了一步,急忙在身後扯住她,又退兩步,洞裡濃煙滾滾,目不視物,武延璟和張長貴咳咳咳嗽著,手裡的鐵尺在身前亂劃。

楊知恒急忙把手裡的布縛在繡畫口鼻上,瞪著被煙燻得紅紅的眼睛,用力拉著她蹲下。

作為現代人,被煙燻的時候,要蹲下或者趴下,這是常識,不過剛纔事急,他一時冇想到。

果然,煙霧輕,空氣重,兩人一蹲下,立時一股新鮮空氣撲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