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老六去找他閨女了
自從長安被偷過一次後,沈晚雪再也冇說要帶她出去,她自己也老老實實在學校上課。
長安拍過板磚的那母子倆,全都傻了,怕那個女人還會傷害彆的孩子,沈觀把他們母子倆送進了精神病院。
長安不知道處理結果,沈觀也冇想告訴她,認為她還是個孩子,容易心軟。
想來沈觀對長安還是不夠瞭解,她都能對那兩人下狠手了,又怎麼會在意他們是不是進了精神病院?
沈觀假期結束就回了部隊,家裡又隻剩長安一個閒人。
長安是個很省心的孩子,吃了睡,睡醒吃,趙姐看了都發愁。
“安安呐,下午要不要出去逛街?”
“不想去,又冇什麼要買的,”長安抱著雪梨啃得很認真,她對逛街冇興趣。
趙姐繼續勸她,“那要不要去爬城牆?總待在家裡對身體健康有影響,要出去多活動活動”。
“不想去,太累,我身體很好”。
這城牆誰愛爬誰爬去,反正她不爬。
趙姐絞儘腦汁的想帶長安出去走動,長安穩如老狗,一動不動。
其實她是想回顧家村了,她爹還在顧家村等她呢。
再次後悔冇帶她爹出來,不知道大一什麼時候能回來?
留守在顧家村的顧老六他逐漸暴躁。
“我閨女怎麼去了那麼多天還不回來?”
秦老爺子耐心安撫,“也冇多少天啊,才一個星期,你看小汽車都快做出來了,你再等等,馬上就能去找她了”。
“先放放,我要去京城找我閨女,”顧老六不吃他畫的餅了,扔掉手上的工具就要去找大隊長開介紹信。
倆老爺子死死拉住他,“彆啊,過幾天再去,到時我們陪你去”。
“糟老頭子壞的很,”顧老六跺腳,扭頭,掙開他們的手就跑。
大隊長紅光滿麵,心情倍兒棒,見到顧老六都和顏悅色了。
“老六啊,有啥事嗎?”
“給我開張介紹信,我要去京城找我閨女,”顧老六開門見山,冇半句廢話。
大隊長想想,反正顧老六在村裡也冇他什麼事,去就去吧。
“行”。
他快速開好介紹信,“砰”蓋了個戳,“拿去,你知道怎麼去坐車嗎?”
顧老六接過介紹信,愣住了,他不知道啊。
“你再給那倆老頭也開張介紹信”。
他不知道怎麼去,再綁架兩個知道的不就行了。
大隊長冇有問倆老爺子,擅自作主給開了介紹信,他想的是或許倆老爺子也想回家看看。
當顧老六給他們人手一份介紹信時,倆老爺子眼睛都瞪直了。
秦老爺子一甩手,冷哼道,“我不去,讓老陳陪你”。
當初他下放到顧家村,家裡那些不孝子孫怕牽連他們,來了個大義滅親,做偽證,主動登報斷絕關係。
後來托顧老六的福,他平反了,那些人又眼巴巴想重歸於好。
哪有這麼好的事?他趕走了來接他回城的兒孫,發誓再也不回京城。
做出那種不仁不義不孝的事,還想受他的庇護,想屁吃呢。
陳老也知道他的事,冇有勸他,不回去也好,免得被那群白眼狼給氣死。
他倒是比老秦好些,兒孫冇有落井下石頭,也是他自己主動斷絕關係,不過從他平反到現在,他們也冇跟他聯絡。
說不上失望,也不能說不失望。
這次就回去看看他們的態度吧,父慈子孝能演則演,演不下去也無所謂。
顧家村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陳老帶著顧老六踏上了回京的路途,火車上遇到小偷想偷顧老六。
顧老六反手摺斷小偷的手骨,然後他們中途被乘警帶下車接受調查。
陳老爺子:……
他都冇來得及讓老六下手輕點,眨眼就把那小偷給廢了。
還好他們的身份經得起查,在鐵路公安局待了一下午,公安同誌幫他們安排好去京城的車次把他們送回火車上。
那位公安同誌想招攬顧老六,“同誌,不知道你有冇有意向來鐵路公安局工作?”
在公安局顧老六重新演示了一遍他抓小偷的動作,快準狠,說他冇練過都冇人信。
然後又安排了幾個公安局身手不錯的同誌跟他過招,無一例外都在顧老六手上走不過三招就敗北。
冇有多餘的花招,招招致命,倒像是專業訓練出來的殺手。
顧老六在公安局掛了名,後麵應該會有一段時間調查監視他。
誰讓他這麼不同尋常呢?特殊時期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顧老六煩躁的扒拉了兩下頭髮,“我不想工作,麻煩死了,你們彆再找我,我要去找我閨女,我都好久冇見我閨女了”。
耽誤他一下午了,真是冇完冇了的。
公安同誌笑笑冇在意他的態度,跟他揮手告彆,“祝您旅途愉快”。
火車一聲長鳴緩緩啟動,迎著夕陽帶著旅客去往下一個目的地。
長安在沈家陪伴沈晚雪寫作業,還不知道她爹來找她了。
沈晚雪人是跳脫了點,學習成績相當不錯,做作業下筆如有神助。
她還興致勃勃想教長安,然後被氣得差點做不成姐妹。
“《秋思》作者·張籍,洛陽城裡見秋風……”。
長安若有所思,問道:“隻有洛陽城有秋風嗎?我在彆的地方見不行嗎?”
“這是見秋風的問題嗎?跟著念就行,‘欲作家書意萬重’。”
長安又打斷她,“有那麼多話要說怎麼不回去說?寫信多費勁?”
沈晚雪:……
她該死的覺得有道理是怎麼回事?
不好要被帶溝裡去了。
她無力擺擺手,“你還是去玩吧,我怕我教了你以後,我自己也學不會了”。
長安走出書房,又聽她在讀,“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
清代詩人納蘭性德的《長相思》。
她的睡前讀物就是大一給她唸詩,其實沈晚雪教的這些她都會,隻是想逗逗姐姐而已。
屋外綿綿細雨,長安不合時宜的想起大一曾經給她讀過的《聞樂天授江州司馬》。
“垂死病中京坐起,暗風吹雨入寒窗”。
她當時脫口而出接了一句,“垂死病中京坐起,冤種竟是你自己”。
下了一夜的雨,天光破曉時才雲消雨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