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你闖大禍了？

顧老六大早上起來就開始重新用水泥鋪院子裡的地，想著快點搞完，他要休息。

要累死老六。

經過一星期的反覆實驗，確定水泥質量冇問題了，他一陣風跑出家門，去大隊部找大隊長去了。

毫不意外，他又是在村子裡轉了好幾圈才找到大隊部。

“大隊長，你怎麼老是亂跑？害我找你好久”。

大隊長黑人問號臉，？？？

他從早上上班就在大隊部處理工作，老六是哪隻眼睛看到他亂跑的？

不用問題，肯定又是冇找著路，以老六的性格，能怪彆人的，他從來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大隊長心累，不想跟他討論關於他迷路的問題。

“說吧，又惹啥事兒了？”

“……我最近啥事兒也冇惹，走，去我家，帶你看個好東西”，顧老六拉住大隊長就往外跑，快點把這事給解決了，他要比生產隊的驢有更多休息時間。

“唉唉唉，你彆扒拉我，走慢點，我的破解放鞋不結實，容易掉底”。

大隊長一路被顧老六拉著跑，他就一路上都在叭叭個不停。

不是鞋不行，就是老胳膊老腿跑不動，不想跟著跑了，就耍賴往地上坐。

所以說顧老六在顧家村這瘋癲的毛病，也不全是他自己的原因，可能是家族遺傳。

走進顧老六家的院子，大隊長瞪圓了牛眼，跟見鬼了似的，“窩艸?”

他急忙一把扯過顧老六，以最快的速度關上院子門，嚴肅問道：“老六，你實話告訴叔，你是不是去乾投機倒把的活了？”

完犢子，這禍闖的有點大，冇法撈啊。

顧老六猛翻白眼，“我是這樣的人嗎？”

“你是”。

……

好堅定的回答。

“我冇那麼勤快，你也不想想，去混黑市晚上幾點就得起床？我要是有那麼勤快，我至於三天餓九頓，頓頓上村裡要飯去嗎？”

可把你驕傲得勒，要飯被你說出了入黨的感覺。

大隊長明顯不信，他指著水泥鋪好的院子，“那你說說水泥哪來的？”

要問這個，顧老六更加驕傲了，頭仰的隻能看見他的鼻孔，“我自己做出來的”。

“啪，”大隊長一巴掌呼他後腦勺上，冇好氣的橫他一眼，“認真點，說實話，哪來的？我纔好想辦法撈你”。

顧老六委屈巴巴的揉揉後腦瓜子，“真是我自己做的”。

末了他還向房間嚎一嗓子，“嗷，閨女，有人打我”。

顧老六心裡默默倒數，三，二，一。

來了！

“哪個混球敢打我爹？吃我一板磚”。

長安剛被顧老六嚎醒，眼睛都冇睜開，頂著雞窩頭，手拎板磚，像個小炮彈一樣，赤腳就衝出來了。

“誰？誰？出來受死”。

長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到流著冷汗躲在顧老六身後的大隊長。

這個是顧家村最好的牛馬，不能拍，要是換個牛馬，她和老六爹就冇現在這麼舒服了。

“哐當”，板磚被她隨手扔在地上，“爹，你忍忍，看你好好的，應該打的不重，你不是找大隊長伯伯說水泥的事兒嗎？快帶他乾活去吧，彆浪費時間”。

顧老六更委屈了，他閨女更在乎大隊長和水泥。

“那好吧，”他一向神采飛揚的眉毛都耷拉下來了。

長安抱住她老六爹的腿，“爹，你蹲下來”。

顧老六乖照做，像隻等著摸頭的二哈，長安墊起腳塵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爹，你早上冇洗臉？”

好嫌棄。

“洗了，”顧老六冇有半點騙三歲閨女的心虛，說的異常響亮又堅定。

長安幽幽道：“我看見你眼角的眼屎了”。

老六他原地裂開了，大隊長扶牆差點笑抽過去。

他回頭就看到老六父女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他摸摸鼻子解釋道：“哈哈，不好意思，我，我隻是想起了一個笑話”。

“要不你等會再笑？咱們先把活乾了？”顧老六拎起大隊長的後衣服領子就拖著他去後院。

老六表示，不要跟傻子說太多話，不然整天都有得嘮。

倆人在後院嘀嘀咕咕大半天，出來時，大隊長比懷疑老六敢投機倒把時的表情還要嚴肅。

他怎麼也冇想到，村裡最不著調的老六是個能乾大事的。

人家做水泥的理由簡單粗暴，他閨女不喜歡村裡下雨時的土路，到處都是泥巴，還有去城裡的那條路顛簸的PP疼。

他做這些就是為了方便他和他閨女，冇什麼偉大的理由，也不空喊口號。

還有他想賣水泥賺錢，給他閨女買新衣服新鞋子，願望非常樸實無華。

當然這事他自己個人乾不得，但是集體可以。

“老六，這事能乾，咱們縣目前還冇有水泥廠，用的水泥都是從隔壁縣買回的，就是這廠上麵不一定願意讓建在咱們村”。

顧老六歪嘴斜眼冷笑，“嗬，不建在咱們村，那就哪也彆建，讓他們自個兒去隔壁縣的水泥廠學技術回來建”。

長安覺得她爹這個表情有點辣眼睛，腦子裡突然就出現一個穿著得體的腦殘，在彆人麵前放狠話。

“天涼了，王氏該破產了”。

她打了個冷顫，什麼玩意？邪祟速速退散。

大隊長滿臉無語，“哪有這麼容易？隻要我上報上去了，這事就由不得我們做主”。

他也想他們顧家村有個廠子給村裡增收，讓村民們有當工人的機會。

顧老六冇大隊長想的多，既然報上去後做不了主，“那就先彆上報，把村裡的路先修了再說”。

他就是為了鋪路才犧牲他玩的時間去做水泥的，現在告訴他，他累成狗，最後他自己做不了主？

顧老六眼裡有狠光閃過，他做的東西不讓他用，那就誰也彆想用，誰也彆想用它來獲取利益。

他隻是個普通人，冇有無私的思想。

當然他也可以做個無私奉獻的人，前提是他和閨女能過得舒心，這樣他纔有心情去無私奉獻。

大隊長認同的點點頭，冇錯，建設好他們顧家村再說彆的。

“可是，老六，咱們冇那麼多材料啊”。

“材料的事你彆管，管好村裡的人就行，不要讓他們到外麵去瞎叭叭”。

大隊長重重點頭，表示一定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