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熟人多，羊毛也多

最瞭解顧老六的是長安和大一，一上午都冇都冇過去，他自己就叭叭把考試內容說完了。、

他還說：“這麼簡單，我肯定能考上啊”。

長安問他：“爹，你想去哪裡上大學？”

她又想到不僅她在夢裡讀了幾百年書，她爹也一樣，排名靠前的大學基本上他們都去過一次。

算了，她爹想去哪就去哪。

顧老六想也冇想，脫口而出，“那肯定是去京城，那裡熟人多，羊毛也多”。

最後那句纔是重點。

顧平平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的，聽到顧老六說要報考京城的大學，他也說要跟著顧老六一起。

“六哥，以後咱倆在學校肯定無人能敵”。

顧老六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冇錯，以後六哥罩著你”。

好中二，好有病。

長安撐著臉蹲在顧老六身邊，“所以你們要報考哪所學校？”

“華大”。

顧老六自信滿滿，顧平平稍微有點虛。

填報誌願的時候他們都隻填報了華大，而且不接受調劑。

大一提醒顧平平，“你要不再填報一個京城師範大學？選接受調劑”。

好在顧平平聽勸，給自己多留了一條路。

他們回到村裡就看到一群人跟著公安同誌去崔家。

有人看到顧老六他們，立即向他們招手，“老六，快來，崔家出事了”。

不是，哥們，你要不要收收臉上的笑？

你這樣幸災樂禍容易捱揍的。

顧老六一把扛起他閨女，三步並作兩步追上那哥們。

“崔家出什麼事了？”

“那個崔放啊，嘖嘖嘖”。

他一直在嘖嘖搖頭，就是不切入正題。

顧老六急眼了，呼他後腦勺一巴掌，“快講”。

這哥們捱了一巴掌就老實了，“崔放用鐵鏈子鎖住付知青不讓她去參加高考，還把人家的準考證給撕掉了，他娘被他氣倒了，你猜是誰報的案？”

顧老六腦子稍微動了一下腦子，“崔放的妹妹？”

哥們打了個響指，“冇錯，崔放怕他妹妹壞事，把她鎖在了房間裡，今天崔小妹趁崔放上山打獵去了，她砸了窗子跑出來找大隊長去報的案”。

“那小姑娘哭的老慘了，她說怕她哥哥越陷越深，她想趁事情冇有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把崔放拉回正途”。

崔放是好竹裡出的那棵孬筍，全家人都腦子正常，隻有他一個神經病。

長安他們到崔家門口時，剛好看到公安同誌把付知夏解救出來，崔放帶上了銀手鐲被公安同誌押著。

容同誌臉色蒼白，倒在女兒懷裡泣不成聲。

她不死心的再問一次崔放，“阿放，你可知錯？”

崔放倔強的不肯低頭認錯，良久他才跪下向他娘磕了三個響頭，“娘，好好保重身體”。

公安同誌押著他離開時，他回頭看了眼付知夏，眼裡的瘋狂和偏執讓人心驚。

吃瓜群眾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容同誌？

難道要跟人家說：“彆傷心，你兒子也就去勞改幾年，還會回來”。

這不像是安慰，倒像是在往人家心口捅刀子。

不過崔放以後要吃的苦，都是他應得的。

要不是看在容同誌的麵子上，吃瓜群怎麼著也得罵崔放幾句。

長安若有所思的看向顧老六，“爹，你看這麼認真想乾啥？彆說你想學啊？”

那她可就要大義滅爹了。

結果她爹來一句，“崔放手上那副銀手鐲不知道賣不賣？打架的時候拿出來挺能唬人”。

“這個，應該是不行，你也彆想著去順一個，我怕你進去跟崔放作伴，”長安腦仁不夠大，但是像這種事還是分得清輕重地。

顧老六失望極了，想著要不自己做一副。

他已經習慣了買不到的東西就自己手搓。

崔放的事在顧家村冇有激起半點漣漪，轉身大家就把他給遺忘了。

問就是與他們無關，與顧家村無關，崔放是崔家人，受到影響的也隻有崔家人。

瑞雪兆豐年，豐的不僅是莊稼，還有顧家村參加高考的青少年。

辭舊迎新，又是新的一年開始。

正月初八那天，顧老六收到了來自華大的錄取通知書，他所報的專業是物理係。

那天他神神秘秘的告訴長安，“閨女，你知道嗎？爹算著分數來考的，剛好夠上這個學校”。

多考一分他都覺得虧了。

長安好奇問道：“你怎麼知道華大的錄取分數？”

“不知道哇，就直覺應該是這樣”。

這什麼神直覺這麼準？

父女倆在討論顧老六的分數，顧平平在院子裡焦躁不安的轉圈圈。

他碎碎念：“怎麼我的通知書還冇到？不會是冇考上吧？”

顧五爺安慰他：“冇考上也沒關係，咱們今年再考一次”。

顧平平寢食難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

五奶奶心疼的直落淚，“平平，放寬心，這不是唯一的機會，咱以後還有好多次機會呢”。

這一等就等到了元宵節後，顧平平這些天幾乎天天往縣城郵局跑，拿到京城師範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他蹲在郵局門口嗷嗷哭。

他爹以為他是激動的，冇想到他說：“我竟然冇被華大錄取，我不能跟六哥同讀一個學校了”。

“……不在同一個學校冇事，這不在同一個城市嗎？再說你也冇老六腦瓜子聰明，冇考上華大不是很正常嗎？”

“爹，你是不是冇想過我會報華大？”

“這還用想嗎？冇可能的事”。

聽他爹這麼說，顧平平哭的更傷心了。

想到師範大學還是大一提醒他報的，合著就他自己冇有自知之明？

他親愛的家人們：對

顧平平哭了一會兒，自己又把自己安慰好了，好歹是考上了呢。

顧家村二十個人蔘加高考，考上大學的有十五個，五個大專，十個本科。

大隊長高興的合不攏嘴，像奸計得逞的二哈在偷笑。

他大手一揮，村集體出資，給十五個準大學生同時辦一場升學宴。

村民們喜氣洋洋，不管是在外麵工作，還是出嫁的姑娘都回來道喜了。

顧老六喝了一口鯽魚湯，說了一句令大家噴飯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