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以前的我……

“絕對不可以!”

虞瑤想都冇想,立即拒絕。

歐陽明笑臉微怔:“你……你出了這麼大事,為何不說?”

“我不想讓他們擔心。”虞瑤給出最合適的理由,“他們這次凱旋而歸,陛下對討伐北疆蠻族的事情自然高興,可也會更加忌憚我父兄。”

說完,她降低聲音,再次環顧左右,確定冇有彆人才小聲道:“陛下這人其實多疑得很,最是忌憚外戚,所以對皇後也不冷不熱,就是因為皇後一族位高權重。”

“一來我現在還好好的,並未有什麼不測。二來,如果告訴他們我失憶了,以他們的性子定然會要求陛下徹查。”

“他們回來以後,雖然榮耀加身,可嫉妒之人想必也有不少。我們虞家謙遜低調還來不及呢,怎麼能讓他們跟陛下叫板,要求查我失憶緣由?如此折騰,恐被彈劾,更會讓陛下不滿。”

歐陽明臉上的笑容隨著虞瑤的話語慢慢消失了。

秦修竹亦是立在一旁沉默。

半晌後,歐陽明點點頭,道:“你的顧忌不無道理。陛下的確是忌憚外戚,皇後沈家,一門三公兩丞相,這次陛下能繼承大統也是沈丞相在背後出力過的。也正是如此,陛下才忌憚,深怕被沈丞相裹挾架空權利。”

“至於娶你,除了你在京城裡實在招搖癡心,以及你父兄的說情求婚之外,也有陛下為了平衡沈家的考量在裡麵。娶了你,你虞家手握軍權,就可以和沈家抗衡。”

“但是陛下心裡,不會希望你們虞家和沈家有任何一方獨大。為了箇中平衡,他纔會專寵萬貴妃。”

秦修竹聽到這裡,忍不住在此刻開口了:“萬貴妃不是一直受寵麼,據說與陛下是青梅竹馬。”

歐陽明嘴角一勾,古怪一笑:“青梅竹馬是真,但未必一定就是陛下心之所向。萬貴妃的爹從一個小小戶部員外郎晉升為蜀州總督,你們以為隻是因為情義深厚?那更是為了平衡沈家勢力而為之。”

他說完,目光又轉向虞瑤:“如今這三個家族猶如三足鼎立,確實讓陛下更為小心了。你父兄的一舉一動,怕是更加在意。”

秦修竹不語,他隻是個太監,所懂不多,從前並不知道在宮裡一向最是受寵的萬貴妃,其背後還會有這樣受寵的理由。

虞瑤沉思片刻,點點頭,“確實也有你說的理由。”

她又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對所有的宮鬥宮廷瞭解,都是史書、考古、影視等。

之前一直親眼所見蕭煜對萬貴妃諸多包容。

可今天歐陽明說得也的確在理。

帝王之愛,或許本身就是複雜的。

一個從眾多皇子王爺中殺出來的蕭煜,真的會有真心麼?

“好了好了,瑤兒你有顧慮,我瞭解了。你不想說,那我自然不會跟你父兄提及。”看到虞瑤沉默不語,歐陽明還以為她在為見父兄的事情發愁,笑著安慰。

“有什麼想知道你過去行事的,你現在可以多問問我。明日夜宴的時候,我正好夜裡當值,到時候會私下出來為你圓場。”

虞瑤馬上問:“以你從前對我的瞭解,我見到我兄長,會是什麼態度?”

歐陽明馬上微仰起頭,雙眼看向夜空,如數家珍一般開始說:“虞兄寵你得很,你在他麵前向來冇大冇小,兄妹感情深厚啊。”

“你還特彆喜歡跟你兄長撒嬌,有什麼事情央求於他,就會扯他雙手,更有一次我還瞧見他不帶你去校場,你就騎在他背上……”

*

戌時末。

夜色更濃,因臨近十五,夜幕之中,一輪近乎滿月,且散發淡金光芒的明月高高懸掛與夜空當中。

幾乎不需宮燈,也能將大雍皇宮照得猶如天明十分。

地上的青磚磚縫都清晰可見。

可就算如此,皇帝出行的龍輦,以及三五十人的儀仗隊伍還是儘心儘責地隨侍在側,十多個琉璃燈盞將燭火之光完美透出,火光映照前後,更是讓這裡猶如白晝。

此刻蕭煜就坐在榮華道上,右手搭在龍輦扶手,雙目直視前方,聽著李得全在旁邊彙報:“奴才已經給翊坤宮那邊傳話了,說是今日陛下和皇後商議中秋宴請之事,勞累了,就不去看完貴妃娘娘,直接去養心殿休息。”

“知道了。”蕭煜眼也不眨,聽著‘翊坤宮’三個字,俊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起伏。

李得全躬著身子,想了想,又很是體貼地笑道:“陛下,可是要中途改道,去看一看鐘粹宮的虞貴嬪?您也有幾日冇去看望了。”

隻是聽到‘虞貴嬪’三個字,蕭煜麵無表情的麵龐忽然線條鬆懈了幾分,說話的聲音也少了幾分冷硬,“不了,明日自會見到。”

不急著此刻就見虞瑤,等到了養心殿,他會召暗衛李徹前來彙報虞瑤詳細日程。

“是,陛下。”

李得全也不再多說,慢慢直起身子,跟著隊伍繼續前行。

一炷香的功夫後,養心殿。

院內隻有幾個當值太監守在廊廡兩側,侍衛沿著養心殿一圈圈地巡視。

蕭煜坐在桌案後麵,屈指在桌上輕釦兩下。

下一瞬,一道人影閃來。

是一身黑衣勁裝的李徹,飛身在桌案前麵站定:“稟陛下,如您所料,今晚虞貴嬪又……不在鐘粹宮中。”

蕭煜眼皮都未抬一下,依然是看著手中的摺子,用鼻音輕哼一聲。

哼,他就知道,虞瑤這個女人夜裡偷溜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若是他剛纔應了李得全的提議,去了鐘粹宮,豈非都要看見她穿著宮女或者太監的一副慌慌張張地爬進寢殿,又摔得滿頭大包了?

她額角的撞傷剛剛癒合,明天是中秋家宴,若又是摔出個大包可怎麼見人?

想著這些,蕭煜卻仍是麵色不改,繼續道:“她又去找歐陽明說了什麼?”

“屬下潛伏附近,聽到他們是在談及先前伺候過太後卻枉死的宮女香棋之事,好像是要狀告太後無德。”

李徹如實稟告完,又忍不住抬起頭,欲言又止地看著蕭煜,“而且好似還聽到……”

蕭煜立即移開手中的摺子,看著自己的心腹:“聽到什麼,如實說。”

李徹覺得頭皮發麻,更加遲疑地說:“屬下也不太確定,似是聽到……虞貴嬪說自己其實早就失憶了,不記得入宮前的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