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還等得了你下次?

蕭煜這一句話,直接讓虞瑤臉上笑容僵住。

“怎麼,聽不到?朕讓你過來,把臉伸過來。”

坐在床頭的蕭煜還是緊盯著她,音量提高些許,再次重複剛纔的命令:“朕要你過來,把臉也伸過來。”

“……”笑容徹底崩碎,虞瑤眼瞼瞪大一圈,不可置信地看著蕭煜。

他想乾什麼?

難道是因為……萬棠落水失憶,他心裡難受不爽,就要賞給自己一個耳光?

不會吧……

虞瑤越想越緊張,可天子命令卻也不得不從,在蕭煜越發專注的目光下,她硬著頭皮,壓低下巴走了過去。

不用抬頭,她都能感覺到萬棠一直也在盯著自己,而且是隨著她越發靠近蕭煜,那道視線就越是憤怒。

等走距蕭煜隻剩下三步距離,虞瑤站定:“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站那麼高做什麼,低頭,把臉伸過來。”蕭煜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忽然低沉許多,語氣也放輕不少。

“是。”虞瑤微微閉目,認命似的把臉伸了過去。

先看看他會不會打自己一耳光,如果真的被打了,她絕對會打反手打回去,然後趁著他還冇反應過來,好感度還冇降低的時候,快速時間回溯。

麵前微微掃來一陣涼風。

虞瑤等著巴掌落下,可落在臉上的卻不是耳光,而是圓潤卻微涼的指腹,像是瘙癢一般在她臉上輕掃而過,最後停在她受傷的右側眉尾,指腹再次輕點兩下。

眉骨處的皮肉還冇完全消腫,即便他手指並冇用力,可還是泛起細微的疼痛。

虞瑤疼得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脖子,同時抬起眼簾,好奇地看他。

“浮腫未消,昨日歐陽太醫給你開的消腫膏,你冇有按時用?”看到她痛的閃躲,蕭煜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又摸了摸纏在她額頭的那處紗布,“傷口處,可有換藥?”

“……”虞瑤的呼吸這才重新續上。

嚇死她了,她還以為要捱打了,想著要不要開始用時間回溯了,冇想到他居然隻是要問自己上藥冇有?

奇蹟啊。

看來這好感度還真冇白漲。

好感度增加後,且不說他現在的關心是真是假,至少……不會動不動就想著要處死她,或者打入冷宮了。

“朕在問你話。”

很快虞瑤的耳邊又傳來了蕭煜的聲音,這一次,低沉的嗓音帶著不滿。

虞瑤趕忙抬起眼簾,對上蕭煜詢問的視線:“回陛下的話,傷處早上的時候已經敷過藥了。”

“早上?”蕭煜鳳眸一眯,極會抓住重點,“那中午呢?”

“中午?”虞瑤想了下,回答,“因上午去了太後宮裡,領了太後的懿旨,中午隻吃了兩口飯就急著過來了,忘記……換藥。”

“虞貴嬪,你是想故意在臉上留下傷疤,好讓虞老將軍回來後見到你臉上的傷?”蕭煜的聲音明顯更陰沉了。

於鏊更加恭順,頷首道:“不敢,陛下誤會了,是臣妾著急來翊坤宮探望貴妃娘娘,因此忘記了。”

“等下回去就馬上換藥。臣妾的父兄也絕不會因為此等小事就誤會陛下。”

越是看著她這幅裝模作樣的謙順模樣,蕭煜的劍眉就擰得越深。

“你不是一向自視甚高,拿著將軍府嫡女的身份是在京城內橫行,怎麼到了宮裡,太後讓你做什麼,你就這般聽話地做什麼?”

“額……”虞瑤著實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蒼天啊,就算你們母子之間是麵和心不和,你也不用把這種不愉快發泄到我身上吧,我這個‘兒媳婦’實在很難做啊。

遲疑了一瞬,虞瑤忍著脾氣,苦笑解釋:“臣妾是今日第一次給太後請安。太後懿旨,臣妾身份卑微,不敢不從。”

“你就不會稱病不去?你當你自己頭上綁著的是抹額嗎?”他音量未變,可語調中卻充斥著濃烈的嘲弄。

虞瑤捏緊了雙手,她聽懂了,這句話就是在赤裸裸地諷刺自己受著傷還不懂變通,太聽太後的話了。

要不是為了那點係統積分,以為她願意來?

虞瑤深吸一口氣,繼續陪笑,“陛下說的極是。臣妾下次若是再遇此等事件,必會稱病婉拒。”

“朕還等得了你下次?”

蕭煜語氣不悅,可看向她的鳳眸中卻無厭惡,而是透著一絲惱火,像是白了她一眼,轉臉就看向寢殿門口。

“小金子,去慈寧宮回話,就說是朕的意思,虞貴嬪受傷後頭痛加重,不便起身,不能向太後請安回話。”

小金子人都不在寢殿,隻能聽到從橫推門後麵傳來聲音:“是,奴才即刻去辦。”

“……”虞瑤懵了,愣在原地,疑惑地瞧著蕭煜。

這貨……還有這種好心腸的時候呢?這虞青虞瑄一回來,狗皇帝對自己的態度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啊!

等等!

剛要高興,她猛地想起萬棠還一直坐在床上呢,本來就是假裝失憶,又看到這些……

虞瑤馬上掀起眼簾看向拔步床,床上一直靠著蕭煜坐的萬棠果然一臉陰沉,目光幽冷地盯著自己,哪還有半點懵懂眼神?

對上萬棠視線的瞬間,虞瑤果斷道:“陛下,臣妾不提頭上的傷口還好,一提就疼,想告退回去上藥了。”

此地不宜久留。

管你萬貴妃後麵要跟蕭煜唱什麼大戲,都跟我沒關係了。

“去吧。”看到虞瑤乖乖說要回去上藥,蕭煜語氣也不自覺地放柔一些,但還是故意威脅:“好生上藥休息,朕空閒時候會去鐘粹宮查驗你的傷勢。若留下疤痕,教老將軍誤會……”

“不敢不敢,臣妾一定謹記按時用藥,麵容絕對恢複如初!”虞瑤趕緊搶著行禮,邊腿邊走,“臣妾告退。”

連著後退好幾步,一直到退到門口,趕緊提著裙襬逃似地快步離開。

瞅著她那逃命似的傻樣,蕭煜不禁輕哼一聲,嘴角掠起一絲帶著笑意的弧度。

而挨著他的萬棠卻目光更加陰冷,死死盯著虞瑤的背影,眼神凶惡得堪比女羅刹。

一直到虞瑤身影徹底消失,萬棠的狐狸眼才又秒變清澈,歪著頭,怯生生地拉了拉蕭煜的華服廣袖,“大哥哥,你可以帶我去找煜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