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不吃？”

見虞瑤久不動筷，蕭煜好看的劍眉微微蹙起。

站在旁邊佈菜的李得全見狀，馬上陪笑道：“貴嬪娘娘，這可是陛下今兒專門吩咐禦膳房給貴嬪您緊趕慢趕地做出來的，這都是陛下的一片心意啊。”

“……”虞瑤依然被這一桌子‘鴛鴦薈萃’的心意，雷的張不開嘴。

她什麼時候對狗皇帝說過自己喜歡吃‘鴛鴦鳥’了？

這玩意能吃嘛？

有冇有什麼自帶的鴛鴦鳥專屬病毒什麼的？

“貴嬪娘娘，您多少嚐嚐，陛下還是專門帶來這些膳食，又等您許久呢。”見圓桌上的氣氛一直僵持，李得全再次開口，臉上笑容更多，語氣也更加恭敬。

“這些都是禦廚們變著花樣做的。”

可我從來冇有吃過野鴛鴦啊！

虞瑤在內心哀嚎出來，盯著白釉碟子上烤的色澤金黃的鴛鴦翅膀，一直不願拿筷子。

蕭煜眸光一暗，清冷的嗓音中帶著淡淡的不解：“怎的不吃？不是你想要吃鴛鴦？”

“我什麼時候說我想要……”虞瑤下意識解釋，可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然後猛地抬頭看向蕭煜。

“陛下，您是聽誰說臣妾想要吃鴛鴦鳥的？”

這話說的？

她今天好像隻是跟秦修竹和素心她們唸叨了要吃‘鴛鴦火鍋’啊？

可是……

這種話，他怎麼知道的？

虞瑤的雙眼一眯，該不會是……這狗皇帝一直派人跟蹤自己吧？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耳邊已經響起蕭煜的解釋：“是李得全那時候從你宮門經過，聽到你和素心提及鴛鴦。”

是這樣嗎？虞瑤眼底的疑惑不減。

蕭煜卻毫不心虛地對上她探究的視線，俊臉麵色如常。

“不然呢？莫非虞貴嬪這麼盼著朕時時刻刻記掛呢，專程派人盯著你？”

大可不必，她可不想狗皇帝時刻記掛自己啊。

虞瑤尷尬地在臉上擠出笑容：“哈，陛下說笑了，臣妾冇有這麼想過。”

“陛下政務繁忙，前朝後宮瑣事甚多，臣妾知曉陛下辛苦，從無這種非分之想。”

“你既知道朕辛苦，就該快些用膳，還要讓朕在這裡等你多久？”蕭煜說著，屈指在桌麵上敲擊了一下，已有催促之意。

“可是，陛下……”虞瑤一臉為難，這野鴛鴦她不想吃啊，而且她今晚是要準備吃火鍋的啊，食材都備好了啊。

悄悄看了桌邊的李得全一眼，她臉上的笑容更加尷尬，“李公公路過的時候也多半聽錯了，臣妾說的鴛鴦並非是指野外鴛鴦鳥。”

“不是指鳥？”蕭煜眉心微蹙，臉上終於有了生動的表情。

“對啊。”虞瑤點頭，加大力度解釋，“臣妾說的鴛鴦，其實是指一種銅鍋，那種鍋子又叫鴛鴦鍋，鍋子裡麵用一個銅片隔開，能一鍋煮出兩種味道。臣妾今晚是想和宮裡的人一起吃鴛鴦火鍋。”

“鴛鴦火鍋……”蕭煜輕聲重複這四個字，漆黑的眼底流露出一絲好奇，“何為火鍋？朕從未聽過。這是出自民間的是一道菜係，還是一個吃法？”

“是個吃法！”提起吃的，虞瑤馬上來了精神，兩眼發亮地介紹起火鍋是個什麼吃法。

蕭煜也不打斷，反而來了興致，精瘦的身軀微微靠向虞瑤這邊，一瞬不瞬地看著虞瑤神采奕奕，對著自己侃侃而談的樣子。

聽著她口中說著他從未聽過的煮菜方式，還有以及她提到的‘炒料’，都讓他感覺新奇。

他成年封王之後，也曾在宮外生活過一段時間，有自己的府邸。

可為什麼他就冇聽過在宮外民間有‘鴛鴦火鍋’這種奇特的吃法？

虞瑤這個女人又是從何而知的？

她不是和自己一樣，也是自小生活在京城，從未出過遠門麼？

越是聽虞瑤細說火鍋的起源和吃法，蕭煜的眼神越是在不自覺地柔軟。

從前隻看到她癡女一般每日跟在自己屁股身後轉，自從她十三歲那年參加宮中除夕夜宴，因不識禮數被其他皇子宮中嘲笑，他出手相助後，她就整日粘著自己。

哪怕自己弱冠之後，遷居出宮，有了自己的府邸，開始納側妃，她當時聽到竟也是吵鬨到了他府裡，孩子一樣胡鬨攪局。

好似她除了滿腦子對自己花癡之外，腦子裡空空無物，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

可現在，她的腦子裡卻有這麼多奇思妙想。

還莫名會了一種旁人都不知道的妖法。

還會暗中助人，對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有了與人為善的概念。

她的變化，為什麼如此之大？

蕭煜想著這些，素來幽冷的眸子深處也有了一抹暖色的光芒閃過。

站在桌邊的李得全看虞瑤對著皇帝侃侃而談，而且聊到激動處，對著皇帝就說‘你、我’二字，而陛下卻半點也不氣惱的樣子，看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跟在皇帝身邊多年，這麼多妃子裡麵，除了萬貴妃，也冇見有第二個女人敢在皇帝麵前如此言談了。

莫非虞瑤就要成為第二個寵冠六宮的‘萬貴妃’了？

偏殿裡，虞瑤越說越是激動，說到後麵，人也餓了，都忘了跟蕭煜請示，直接從圓杌上站起身，對殿外的素心邊走邊道，“素心，快，趕緊把銅鍋還有各種那些涮菜擺上來，我去小廚房炒料！”

李得全更加錯愕，馬上去看蕭煜的臉色。

當著陛下的麵，未曾請示就大呼小叫，甚至拂袖而去，這是大不敬！

可蕭煜依然神色溫和，非但冇有不悅，或者阻止，反而還跟著虞瑤一起站起身往殿外走。

這會兒，虞瑤全部的心思都撲在了火鍋上，出了正殿就西偏殿的小廚房走去。

素心見狀，一臉驚惶地要攔，可跟在後麵的蕭煜卻鳳眸一斜，眼神冷厲地掃向素心，示意素心離開。

素心趕緊閉嘴，規矩退到一邊。

虞瑤還渾然不覺身後發生了什麼，開開心心地進去炒料。

蕭煜就立在廚房門邊，不打擾，也不進去，靜靜看著她在廚房裡忙碌。

一直到廚房裡油爆聲響起，油鍋裡眼看著竄起高高的黃色火焰，門口的蕭煜麵上一緊，想都冇想便閃身飛到了虞瑤身邊，攬著她的腰身一個旋身避開。

“你到底會不會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