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裝作若無其事地在窗邊站定，實際上是想離那兩個在窗外經過的宮女更近一些。

“神神秘秘的？什麼人？”其中一個宮女壓低聲音問道。

“不清楚，反正不是什麼大人物，看穿著像是下人。聽門房的小廝說，那人自稱是從王爺彆院來的，要見王爺府的管事，說有要緊事稟報。”

“彆院？王爺還有彆院？”

“當然有啦，聽說在城外，挺大的。王爺平日裡不常去，就留幾個人看著。不過最近好像有些動靜，隔三差五就有人往那邊跑。”

虞瑤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這些宮女八卦起來倒是比什麼都有用。

“你知道的倒挺多。”另一個宮女笑道。

“還不是我表哥在王爺府當差，偶爾能聽到點風聲。他說前些日子那彆院還出了事，好幾個下人連夜就不見了，也不知道是跑了還是被髮配了。不過這些話可不能往外傳，被人聽見了，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那是自然，我又不是那種長舌婦……對了，你表哥還說了什麼？”

“他說王爺最近脾氣古怪得很，動不動就發火。前幾日還把一個管事給撤了，說是辦事不力。”

虞瑤心中暗喜，這些訊息簡直是意外之喜。正當她想繼續偷聽時，兩個宮女的聲音漸漸遠去。

“聽說虞貴人還被關著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放出來。”

“可不是，現在每日就在那小院子裡待著。看那樣子，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呢。”

“活該，誰讓她當初那麼囂張，竟敢在大街上掛橫幅逼婚，簡直是……”

聲音逐漸模糊，虞瑤卻已經聽不進去了。她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十三王爺有彆院，彆院最近有動靜，還有下人失蹤！

這會不會和孫公公有關？

虞瑤在屋裡來回踱步，素心看得一頭霧水。

“娘娘，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虞瑤擺擺手，示意她不要說話。她需要冷靜思考，需要把這條新線索和之前得到的資訊串聯起來。

孫公公，禦膳房，毒湯，被杖斃的幫廚，十三王爺，彆院，失蹤的下人……

這些詞彙在她腦海裡不斷重組，一條模糊的輪廓正在浮現。

就在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送飯的小太監準時出現了。

虞瑤看著他那張依舊麵無表情的臉，忽然靈機一動。

這個小太監雖然話少，但在宮裡待得久，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有勞小公公了。”她接過那個裝著寡淡粥水的碗，故意歎了口氣，“這些日子多虧了您，每日風雨無阻地送飯來。”

小太監點點頭，正要轉身離開，卻聽虞瑤繼續說道：“我在宮裡人生地不熟的，也就您這樣的好人願意照應我。不像我家裡那些下人，一個個都精明得很，眼裡隻有銀子。”

小太監的腳步頓了一下。

虞瑤察言觀色，繼續說道：“就說我家的管家吧，為了多賺些銀子，竟然讓自己老鄉去彆的府邸當差，說是能拿雙份月錢。我當時還說他，這樣做不厚道，結果他還振振有詞，說什麼'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她說得雲淡風輕，實際上卻緊張地觀察著小太監的反應。

果然，小太監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貴人家的管家倒是會算計。”他難得地開口迴應了一句。

虞瑤心中一喜，連忙接話：“可不是嘛，那老鄉後來還真去了，聽說是在什麼王爺的彆院裡當差。我當時就想，這些下人啊，為了銀子什麼都乾得出來。現在想想，那人也不知道過得如何。”

小太監的臉色變了變，看向虞瑤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貴人說的這個老鄉，不會是……”他欲言又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虞瑤裝作好奇的樣子：“怎麼了？小公公認識？”

小太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不認識。隻是覺得這世上巧事真多。”

他說完這句話，匆匆行了個禮就要離開。

虞瑤心急如焚，知道機會稍縱即逝，連忙說道：“小公公且慢，您剛纔的話讓我想起一件事。前些日子宮裡不是出了點事嘛，那個禦膳房的幫廚，我聽人說他也有個老鄉在外頭當差，會不會就是同一個人？”

小太監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回頭看向虞瑤的目光充滿了驚恐。

“貴人慎言！”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有些話，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說的不要說！”

虞瑤看到他這個反應，心中反而更加確定了什麼。她壓低聲音，故作無辜地說道：“我隻是隨口一提，小公公何必這麼緊張？難道這其中真有什麼不能說的？”

小太監左右看了看，確認冇有其他人後，快步走到虞瑤身邊，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貴人，您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試探奴才？”

虞瑤眨了眨眼：“我知道什麼？我被關在這裡這麼久，外麵的事一概不知。連素心都不敢跟我多說，生怕惹禍上身。”

小太監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那雙眼睛在她臉上來回打量，想要看出什麼破綻。

最終，他做了什麼決定，咬咬牙說道：“既然貴人問起了，奴才就多嘴一句。那個被杖斃的幫廚，確實有個老鄉在十三王爺的彆院當差。兩人平日裡走得很近，經常書信往來。”

虞瑤的心臟狂跳起來，但表麵上依然裝作隻是好奇：“哦？那後來呢？”

“後來那個老鄉也不見了。”小太監的聲音更低了。

“聽說是連夜跑了，至今下落不明。還有幾個和他一起當差的，也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貴人，這些事您聽聽就算了，千萬不要再提起，更不要告訴任何人奴才說過這些話。”

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連平日裡的規矩都顧不上了。

虞瑤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找到了！她終於找到了孫公公和十三王爺之間的聯絡！

雖然還不是直接證據，但這條線索足夠說明問題——那個被杖斃的幫廚有老鄉在十三王爺的彆院當差，而且事發後那個老鄉也消失了，連同其他幾個下人一起。

這絕不是巧合！十三王爺一定在毀滅證據，滅口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