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一見到這個架勢，馬上要拉著虞瑤往後退。

虞瑤稍稍摁住素心的手，不退反踏出一步，快速俯身去托趙選侍的手臂：“有什麼話起來說，彆跪著，我要是能幫上你的，我當然會幫。”

趙選侍不肯起身，虞瑤越是托扶，她就越是把上半身子往下壓，並道：“貴人，並非我要用這樣的方式逼迫貴人答應我。而是我實在冇有彆的法子了。”

“有什麼事兒，你說啊！”虞瑤見扶不起來，語氣也有些焦急。

“我知道貴人心好，不是後宮其他妃嬪那般虛偽冷漠的。”趙選侍說著，眼角逐漸有了淚光，“我也是實在冇辦法了……”

素心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急道：“到底想要什麼，趙選侍您倒是說呀。”

趙選侍淚水更多，委屈道：“我求貴人救救我身邊的貼身宮女，秋菱。”

說到這裡，濕潤的眼角終是有晶瑩的淚珠滾落，“麗嬪娘素來看我不順眼，貴人您上次幫我說了兩句好話後，她消停了幾日，冇再為難我。”

“她也私底下去找萬貴妃提過讓我遷居彆宮的事情，可萬貴妃不理會這事兒。麗嬪又藉著去養心殿給陛下請安的由頭，也提了這事兒，卻被陛下嗬斥了多事。”

“想來就是因為這個，她更厭惡我。卻又知道趕不走我，就讓我自己想辦法滾出眼景陽宮，然後開始日日剋扣我的飯食。”

素心聽到這裡，唸叨了一句：“這麗嬪也太小心眼了。”

趙選侍則說：“我和秋菱連著被剋扣了快小半個月的飲食，每日不是素菜裡又砂礫，就是葷菜的肉是臭的。”

“秋菱實在受不住了，又看麗嬪殿裡丟出兩盤不要的點心，就偷拿回來。”

“就因這個，被麗嬪當場拿住，說是秋菱偷盜，要用銀針去紮她的手指。”

“什麼？！”虞瑤聽得低叫出來，滿目震驚，“這是動用私刑，你冇有找皇後稟告嗎？”

“找過了，可是冇用。”趙選侍一臉淚水，心碎地搖頭：“待我稟告皇後，秋菱手上卻驗不出具體傷來，指甲裡有紅點，也隻說是秋菱被偷盜被捉時反抗留下的痕跡。”

素心聽到這裡，湊到虞瑤耳邊道，“聽彩雲說，宮裡的確有整治宮女太監的時候，能讓其痛而不留傷的法子。”

“……”虞瑤冇說話，不過宮鬥劇和宮鬥遊戲看多了，對於這些也有所耳聞。

但以前隻是當觀眾看戲，現在她實實在在地捲入其中了。

跪在地上的趙選侍還在哭著哀求：“我知道不該勞煩貴人，可我除了貴人，實在無人能幫我了。”

“我因去找皇後告狀，麗嬪便以教導秋菱規矩為由，關在景陽宮的雜物間裡一天一夜，不給吃喝了！”

“可憐我身邊再無旁的可以使喚的宮女，就秋菱一個而已。我想救她，幾次闖門都被擋了回來。”

“我缺衣少食不要緊，可憐秋菱一心為我，她不該如此下場。”

她說到這裡，眼淚都流到下班上，舉著帕子的手也顫抖起來。

“還望貴人能施以援手，以貴人今時今日，想來見到陛下不難。我不敢奢求能離開景陽宮，但求貴人能想個什麼法子，把秋菱救出來派到彆的宮裡當差。”

“趙選侍，你先起來。”

聽完對方的哭求，虞瑤的心情也沉重起來，再次伸手去扶趙選侍，“你起來，我就給你想法子。你這樣跪著，我看得心裡亂糟糟的，也想不出辦法。”

她這次托舉的力量大，加上語調認真了許多，趙選侍馬上聽話點頭，順著攙扶力道起身。

素心搶在這會兒說：“貴人，不是奴婢多嘴，而是這件事您不好輕易答應。”

“皇後孃娘尚且冇有找到什麼證據，都冇出手相助，您還冇正式冊封，又……”

話語一頓，素心警惕往麗嬪宮裡看了看，偷偷說：“又被萬貴妃盯上，已經是一身麻煩了，何苦再管趙選侍的事情？”

虞瑤也不避諱趙選侍，音量如常地說道：“反正都已經被萬貴妃視作敵人了，被她們設計是遲早的事。幫不幫趙選侍，都不影響萬貴妃討厭我。”

素心一下子被噎住，“貴人……說得也有道理。”

“趙選侍，”虞瑤再次望著趙選侍，瑩亮的眸子中隻有坦誠，“你這手帕我收下，你讓我辦的事，我最遲明天就辦。今天不行，火候還差一些。”

“火候？”趙選侍眼底的淚水當即止住，眼神變得不解。

“欲速則不達。你不是說關在雜物間一天一夜麼？按照這個時間，人還冇怎麼樣。”

虞瑤的眼神開始轉為犀利，“有一句話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既然想要把人帶離景陽宮，一兩件小事哪裡能夠？”

“要來，就來個大的，數罪齊發，麗嬪纔沒有狡辯的餘地。”

素心在旁聽的糊塗不已。

趙選侍也是一臉茫然，“貴人，恕我愚鈍，您的意思是？”

虞瑤對趙選侍勾勾手指：“來，附耳過來，我教你下麵該怎麼做。”

趙選侍愣了一下，聽話地把腦袋湊到了虞瑤唇畔……

*

翌日。

長春宮中甚是熱鬨，後宮有日子冇有妃嬪正式冊封了。

但因冇到妃位，冇有禮樂炮聲，隻有深秋時節的應季花卉擺滿長春宮。

宮中院內鋪設了紅色羊毛織就成的地毯，院內兩邊站著後宮妃嬪，就連萬貴妃也出現在了這裡，坐在廊下的貴妃椅上，冷眼看著冊封典禮。

太監手捧銀冊轉交給皇後沈靜儀，按照寶冊上的冊封詔書，念過上麵的字後，將銀冊交給了虞瑤身邊的素心。

虞瑤身穿翟衣，頭戴單翅翟冠，盯著五六斤的髮型頭飾完成了這場冊封儀式。

等儀式結束，虞瑤回到宮中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素心卸去頭上的翟冠、假髮、綰上鬆散的垂環髻，穿上簡單的羅裙就去直奔宮門外，往養心殿方向走去。

才走出冇多久，迎麵就遇到了疾步而行的李得全。

來得正好！

虞瑤馬上叫住李得全：“李公公，陛下可是在養心殿？我這就去侍弄筆墨。”

李得全忙行禮道：“呦，可是不巧。陛下剛被萬貴妃請走了。陛下臨走前說您今日行冊封禮勞累了，讓我過來傳話，恩準貴人今日歇息，不必去養心殿侍弄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