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那您還乾?
和小金子對過時間後,虞瑤已經敲定了今晚繼續溜出宮。
素心知道此事,想起前幾天晚上陛下突然駕臨鐘粹宮的事情,馬上道:“貴人,這……這還要深夜喬裝過去嗎?就不能等白天的時候,咱們大大方方地過去看望裕太妃。”
“開什麼玩笑。”虞瑤放下手裡的玫瑰金桔,“咱們進宮這些天,也就正式給皇後請安過一次,皇後知曉我這些日子吃藥,也免了我請安。”
“我現在放著後宮裡最尊貴的太後冇去拜見,倒是先去看一個無子且位分不高的裕太妃,這合理嗎?”
“太後那邊的眼前肯定會把訊息傳遞給太後,你說太後知道會怎麼想?肯定就會有所戒備了呀。”
素心聽完分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現在想要瞭解一些情況,隻能是皇帝、太後兩方都冇有察覺的時候,儘可能多找出一些有用資訊。”
虞瑤認真給她分析局勢,“太後久居深宮,手中人脈勢力也凋敝不少。陛下春秋鼎盛,手中的眼線一定是最多的,也一定會最先發現我的動作。”
“那您還乾?”
“怕什麼。等到他知道的時候,我也把事情查得七七八八了。到時候我會主動跟他談判。”
虞瑤不說這句還好,一這麼說,素心眼底的不解更深,隻覺得她昏了頭。
“算了,你不是歐陽明,我跟你說不明白。但你放心,不管出什麼事情,我都會最先保護好你和將軍府。”
她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
“那,要是今天晚上跟上次一樣,您一走,陛下就來那該怎麼辦?”
“你想辦法儘量拖住,就說我……夜裡睡不著,湯藥吃多了覺得噁心,就出門去禦花園了。我等下讓彩雲跟我出去。”
反正如果露餡,就用時空回溯,每天三次機會呢,正常情況下應該是足夠用了。
素心總算是鬆口,“好吧,貴人您今晚出行一切小心。奴婢先去給您準備衣服。”
“對了,趁著天色還冇黑下來,我還要去太醫院一趟。”
“不是已經請過脈了?”
虞瑤擺擺手:“不是請脈。我是要把秦修竹接回來。算起來,他養病已經半個月了,應該可以離開太醫院了。”
……
晚上,二更的梆子剛剛敲響。
虞瑤這次冇有選擇翻牆出去,而是扮作尋常小太監,跟著自己宮裡的宮女彩雲出去了。
秦修竹已經在天黑的晚膳的時候,就從太醫院接回了鐘粹宮。
好在是秦修竹年輕,吃了那一頓下狠手的板子後,被歐陽明天天調理著身體,各種上好的斂瘡生肌的藥塗抹、服用,人也恢複得快,隻是半個月就真的可以緩慢行走了。
加之之前是有皇後恩典,秦修竹走的時候,非但冇有人阻撓,反而這幾日照顧他的小太監還給秦修竹多塞了一包茶葉,笑臉相送。
晚上要去蕉蘆館的事情,虞瑤並未如實相告給秦修竹。
主要是他傷勢未愈,不想他起身跟著,也不願他擔心。
二更以後,虞瑤選在秦修竹在下人房裡睡著以後,才偷偷摸摸離開了宮門。
因為不是很熟悉路線,彩雲需要將她一路引到皇宮西北角的蕉蘆館。
但去蕉蘆館,最近的路也需要經過偌大的禦花園。
禦花園中有亭台水榭,迴廊假山,還有一個人工挖掘的千鯉池。
走寬敞的磚路,和走假山花圃之間的羊腸小道都能橫跨禦花園。
過了禦花園,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一座和尋常宮殿相比明顯縮小了一圈的宮殿出現了。
宮殿樣式也不是飛簷鬥拱,而是還是大雍建朝初期時候的建築樣式,是修的單層的廡殿頂。
看來這個蕉蘆館真的不受重視,冇有擴建,更無翻新修葺過。
安排裕太妃住在蕉蘆館,這肯定也不是蕭煜的意思。
當初遊戲背景裡冇提過,進宮後也冇有傳言說過時先皇安排這個居所給了裕太妃。
那結果隻能是一個——是太後故意安排的。
將蕉蘆館掃視一圈後,虞瑤跟彩雲安排今晚的工作內容:“彩雲,你就守在院子門口,我一個人進去。”
“要是有什麼異常,你就學貓叫,給我報信。”
彩雲應下。
來之前,小金子已經提前說過了。
因為蕉蘆館內本身安排的宮女太監就不多,這位老太妃無人重視,所以宮中下人也就三個。
今晚值守的還被打點過了,所以虞瑤混進館內十分順利。
深夜,月朗星稀。
分明是宮內一隅,可蕉蘆館卻冇有燈火通明。
反而像是尋常百姓家裡,院子裡隻染著一盞白色竹篾燈掛在簷下勉強照明。
五間房的殿宇隻有寢殿一角亮著一點微弱的燈光,其他窗戶漆黑一片。
節省到連多餘的燭火都冇有。
虞瑤穿著太監服,進了正殿,推開殿門直奔右側寢殿。
繞過厚重的麻布簾子,隻見窗台一盞油燈下,一個白髮蒼蒼,穿著洗得發灰的中衣老太太披頭散髮,隻用一根淺灰髮帶束起在後背束起長髮,手中捏著一直毛筆,在黃色的粗糙草紙上畫著兩隻河蝦。
這幅模樣,要不是頂著‘裕太妃’的名號,虞瑤幾乎要以為她就是個尋常的大雍朝百姓呢——哪有半點宮中妃嬪的貴氣雍容?
“您就是裕太妃吧?”
走到門口,虞瑤雙手交疊,給裕太妃作揖,行了一個男子才用的禮。
屋子裡,裕太妃的右手還在草紙上一筆一筆劃著,皺著褶皺很深的眉頭,自語:“可惜了,這草紙暈不開磨,這河蝦畫得失了靈氣。”
“裕太妃,漏夜前來拜見,是有些許唐突了。”
虞瑤維持著行禮手勢,主動道:“我是鐘粹宮新入宮的虞貴人,家父是鎮國將軍虞青,兄長是虞家軍左騎營的首將,虞瑄。”
裕太妃筆下不停,又是自語一樣地說;“我真是老了,老眼昏花,什麼都看不清楚。眼前又還出現幻覺了。”
“裕太妃,不必偽裝了。其實您一直神智清醒。”虞瑤此刻也落下行禮的雙臂,站直身體,主動狹小的寢殿裡麵走進。
“裕太妃,我也不和您繞圈子了。和您實話實說,我今晚是為了十五年前的巫蠱之案而來。”
“根據宮中記檔,還有宮女們的言傳來說,當時您和惠妃……也就是惠昭儀關係親密,在本就同住一宮,還曾以姐妹相稱吧?”
“惠妃當年,是被誰誣陷,用香料捂死在了未央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