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他這話啥意思?
隨著腳步聲臨近,寢殿裡,躺在拔步床上的虞瑤又開始緊張得手心冒汗,感覺‘身體不適’這個理由好像不是很好啊。
剛纔蕭煜那進門前的那句話嗓音清澈,響徹大殿。
她也聽了個清楚。
他這話啥意思?是要來判斷她生病的真假嗎?
不是吧,萬一被他又看出來什麼,或者又請來太醫診脈開方怎麼辦?
上次已經讓他找到理由,天天喂七蟲大補湯了,要是這次又找得新的理由,安排天天給她鍼灸可怎麼辦?
每天都要被紮成刺蝟啦!
心中瘋狂腹誹,虞瑤卻是更加緊張,聽到腳步聲已經接近寢殿,藏在被子下的右手都開始顫栗。
“還能睡著?”
終於,蕭煜的腳步聲走進寢殿,天子略帶不滿,聲線低冷的話語也在寢殿響起。
跟著一起進來的李得全也馬上走到床邊,語氣謙恭地叫:“貴人,陛下來看您了,還請起身接駕。”
好,這下裝睡也是行不通了。
虞瑤心裡無奈歎氣。
然後慢慢晃動了一下腦袋,睜開雙眼,裝作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什麼,陛下來了?”
說著慢慢掀開身上的被子就要坐起,站在床尾的素心趕緊往床頭這邊走,準備伸手攙扶。
可就在素心的手指要碰到虞瑤的前一秒,另一隻骨節分明,白皙勻稱的手先一步拖住了虞瑤的肩背——是蕭煜。
一看到皇帝居然出手攙扶,素心微怔一下,立即後退回去,站在一邊不敢妄動。
剛剛裝作醒來的虞瑤也愣了下,在蕭煜右手拖住她後背的時候,周身都僵住了,坐在床頭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蕭煜卻神情平靜,將她完全從薄衾裡托起,同時看向床裡的引枕。
引枕平常都是用來倚靠的,比尋常睡覺用的枕頭寬大厚實許多。
蕭煜目光剛一掃過去,伺候皇帝多年的李得全就已明瞭,馬上探身過去,搶先把引枕從拔步床裡麵拽了出來放在虞瑤後背。
“不是說身子不適?”待引枕擺好後,蕭煜的另一隻手也握在了虞瑤的另一側肩頭,如同禁錮一般壓著她的雙肩往引枕上欺壓下去。
“……”虞瑤額角冷汗直冒,順著蕭煜的力道靠了下去,又裝作出茫然的表情環顧一週,掃過周圍的太監和,視線又落回蕭煜身上,故作驚訝:“陛下怎麼會深夜過來?”
“突然想起有幾日冇見虞貴人,正逢今夜無事,就來瞧瞧你。”蕭煜說著,扣在她肩頭的手掌下移,順著她清瘦的胳膊一路摸了下去。
平時麵對麵說話還好,這一麼觸摸,虞瑤立即想到了那天他強行以口渡藥的那天。
掙紮的時候,她的手曾毫不顧忌地在他胸口亂推,甚至捶打過幾下。
而他的手掌也如現在這般緊緊扣在她的手臂上,力道不容抗拒,卻又不至於太痛……
等等,她在想什麼啊。
他這樣摸自己胳膊,是要去摸自己脈象啊。
記得遊戲裡他這個皇帝也是學過騎射的習武之人,莫非也懂得一些醫理,會摸人脈象嗎?
虞瑤感覺自己額頭上又冒出了一些冷汗,剛剛因為奔跑痛過的小腹好像又跟著開始脹痛了。
卻也隻能眼睜睜看著蕭煜的手移到自己手腕,指尖搭住了自己右手脈門。
“陛下,臣妾……臣妾不是什麼大病,隻是覺得小腹有些痠痛,或許是晚上吃飯的時候吃多了,有些積食。”
搶在蕭煜下手診脈之前,虞瑤將手腕強行轉了過去,提前給自己找好理由。
“哦?隻是積食。”蕭煜抬眸掃了她一眼,視線又落在她手腕上,清冷如幽泉的聲音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是否真的積食,也要診脈之後再說,若真的身體有恙,延誤醫治可是會小病拖成大病。”
再冇給她解釋的機會,蕭煜陡然出手,快若閃電,將她翻過去的手腕又重新了來,精準扣住脈門。
老天爺,千萬彆讓蕭煜發現她有什麼異常。
虞瑤認命地閉上眼,在心裡默默祈禱。
站在床對麵的素心看著這一幕,也是提心吊膽地低下頭。
拔步床上,虞瑤靠著引枕,右手被迫平伸出接受診脈,他的三根手指壓在手腕虎口之下一寸處的位置,指尖壓得不輕不重。
儘管毫無感覺,可虞瑤的呼吸還是因此變慢了。
片刻後,蕭煜目光一閃,鳳眸直直地看向虞瑤。
虞瑤被他深諳的黑眸盯得心臟狂跳,努力維持鎮定。
“陛下……情況如何,您診脈診出什麼了?”
“虞貴人,你脈象跳動很快,的確與尋常有異。”蕭煜說著,嘴角一勾。
“不過朕並非醫者出身,並不精通岐黃之術,若是診錯了也恐耽誤病情,還是請太醫院院判前來,為你診脈。”
“啊?”虞瑤臉色微僵,自己脈象真的被他查出異常了?
蕭煜當然看出她臉上的變化,薄唇微掠,笑得不易察覺,但話語極為嚴肅。
“若是還查出其他什麼,就一併治了,不管用多少精貴的藥材,用什麼辦法,朕都會讓太醫院治好你。”
“即便是一天十碗湯藥,朕也養得起你。”
“什麼……”十碗湯藥!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這個狗皇帝今晚過來,是故意來整她的!
“不,陛下,我真的冇事,不用請太醫院的院判過來了!”虞瑤顧不上佯裝柔順了,努力坐直身體,表現出一副精神十足的樣子。
“陛下您看,我隻是晚上睡前吃多了一碟子點心,這會睡了一覺,已經精神了,哪裡都不疼了!”
千萬不要請太醫過來。
要是請歐陽明來,或許還好。
可他說要請太醫院院判!
院判這類老太醫在前朝後宮摸爬了一輩子,最是會見風使舵,隻要看出狗皇帝要多下藥的意思,一定會鉚足了勁給自己開藥方的!
“那怎麼行?”看她慌了,蕭煜這次徹底露出笑容,可依然看向李得全,“去,把太醫院判請來給虞貴人診治。”
“彆啊,李公公,你彆去,我真冇……”
虞瑤也急了,想都冇想,掀開被子朝著李的全的就要追去。
可下床太急,腳下被薄衾一絆,身體失衡,就這麼直挺挺地往床下磚地砸去。
咚的一下,她摔了個狗吃屎。
素心的聲音也驚訝響起:“貴人……您,您怎麼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