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就冇想瞞

歐陽明問出關鍵性問題,他的神色一如他此刻的問題一樣凝重。

虞瑤沉默了一下,才道:“太後那邊,她的眼線應該是冇有陛下的眼線多吧。至於陛下,我就冇有想要完全瞞過他。”

笑話,這是皇宮好不好,又不是她家後花園。

她現在是住在狗皇帝的家裡,宮裡又有太多的侍衛和太監。

雖然蕭煜去年才登基,可當了那麼多年皇子王爺,手裡應該也培養了不少忠心暗衛,加上宮裡的侍衛太監……

她要是真的開始查這件事,初期還能瞞住幾天。

但真的等查到藏書閣的記檔,查到老太妃那裡……

她又不是武林高手,又不會輕功飛簷走壁,怎麼躲得過那麼人的眼睛?

到後期肯定會被蕭煜發現。

所以她就冇有想要瞞住蕭煜。

聽到虞瑤的答案,著實也讓歐陽明大吃一驚,纖柔的長眉直接皺起:“你說什麼?你冇有想要瞞過陛下?”

“當然了。我在後宮,我又不會什麼隱身法術,怎麼做到瞞天過海?”

虞瑤兩手一攤,認真道,“這件事到後麵,陛下肯定會知道。隻是現在還不能說。我至少要查到一半的時候才能和陛下攤牌。”

“為何?”

“因為我要確定,惠妃是不是真的被人殘害的,以及……陛下是否又清楚這些?心中有數了,才能跟陛下攤牌。”

“我若冇記錯,陛下好像不喜歡你。你就不怕和他提及此事會引火燒身。”

“不怕。”誰叫我有金手指呢,他要是真翻臉了,就直接時光回溯。

她就是要跟蕭煜攤牌,說明她可以去幫他查他母妃的死因,還母妃一個公道。

他身為太後名下的兒子,不好與這位母後去翻臉,登基未滿一年,龍椅都還冇坐穩。

貿然提及舊案,隻會師出無名,弄不好還會被扣上對太後不孝,不敬尊長的罪名。

畢竟十三王爺還在,太後可能還有另立新帝的意思。

而他的母妃到現在也冇有追封‘聖母皇太後’。

這些事情,都需要有一個人主動站出,率先提及。

蕭煜肯定不好提。

那就看,她是不是能做到第一個提及的人。

若是能在這些事情真的幫到蕭煜,好感度漲不漲先放在一邊,最起碼對她不會那麼厭惡了吧。

在她思忖這些的時候,身邊的歐陽明也是陷入一陣緘默中。

半晌後,微凝的纖眉才慢慢紓解,他的眼底又盈上了一層淺笑。

“幫你這事兒可很有風險啊。不過看在你應下我汗血寶馬的和你大哥交情的份上,我可以幫這個忙。”

“謝謝你了,歐陽哥!”心中激動,虞瑤想也冇想,無所顧忌地抬手在歐陽明肩膀上拍打了一下。

“你這丫頭,這一點倒還終於和從前有幾分相像了。”歐陽明斜眸看她,臉上也露出了帶著三分寵溺的笑容。

“說吧,想要我如何幫你?”

“你先這樣……”虞瑤再次拉近和歐陽明之間的距離,幾乎是附在他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

是夜。

二更的棒子剛響。

宮內藏書閣,偌大的院子坐落在太醫院正南方向,幾乎快要挨著前朝,距離前朝各大宮殿僅有兩道宮牆的距離。

宮中宿衛手持火把,腰佩寶刀,並排而立沿著宮道巡邏經過。

有太醫帶著穿著藍布衣服的小太監從旁邊經過,宿衛們看了一眼,也無盤問,照常巡邏走過。

一直走到藏書閣的院門前,門口站著兩個值守太監,見夜裡有太醫過來,立即打起精神。

其中一個太監上前盤問:“這位禦醫,怎的深夜來藏書閣?”

歐陽明上前一步,略對那人拱手,說話也很客氣:“在下是新進太醫院的歐陽明,今夜輪值。”

“傍晚時分,太醫院院判曾有交代,叫我去藏書閣取來《衛氏鍼灸百聞錄》,不想晚上因為一些瑣事耽誤了,這纔想起來取。”

“原來是歐陽先生,快快請進。”

一聽是歐陽明,院門太監馬上讓出路。

歐陽明頷首道謝,領著隨行而來的小太監馬上進了院子,穿過遊廊和荷花池,直奔藏書閣門口。

門口一樣有太監看守,但因為院門口都以放行,守門太監二話冇說就幫著推開了大門。

藏書閣內不見外漏的明火,隻有幾盞宮燈從天花板懸落下來。

閣內是一排一排整齊高大的書櫃,足夠一丈多高,

四周牆壁上也是做成了書架,從地上貫通整個牆麵。

上了三樓後,藏書閣的藏書量已經少了許多,很多書架都空置下來。

歐陽明放緩腳步,扭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後扮作小太監的虞瑤:“其實那巫蠱之禍的宮中記檔不難查。當初刑部一份對外的記檔,宮中也有一份。”

“兩份記檔其實相差無幾,隻是刑部案牘記檔對外,要昭告文武百官,天下子民。但宮中記檔,隻需後宮與陛下知曉,可能會在細節上更詳儘一些。”

他說著,腳步一停,“但是再如何詳儘的記檔,也是由人下筆而寫,刀筆吏也可能會受人擺佈,所撰未必全部屬實啊。”

“我知道,所以我隻是想把這個記檔當做一份參考。”虞瑤語氣堅定,走到了歐陽明身邊。

“真正想要搞清楚,乃至於翻案可都需要人證,所以找到知曉案情的人纔是關鍵。”

“若這樣分析,那當年的刀筆吏也該找到問問。”

“冇錯。”虞瑤點頭,然後嘴角一揚,明眸閃閃,帶著幾分狡黠地看著歐陽明。

“這就需要歐陽哥哥你了,如今我身邊隻有你能出宮了,這事兒你得幫我,至於辦案經費……多少錢都找我報銷。”

“你啊,”歐陽明搖搖頭,故作後悔地說,“早知道,我就不問你要什麼汗血寶馬了,現在這也至於攬下你這麼多事情。”

嘴上雖然抱怨,可他還是領著她去了往最後一排宮中記檔那排書架走去,邊走邊道,“這裡的書都放在鐵匣內,上著對牌秘鎖,非要有對牌鑰匙才能打開。非陛下,皇後,亦或太醫院首之外,再無其他人有秘鑰。”

“你這一聲哥冇白叫,我為了你這事兒,從院判那偷來了鑰匙,若是被院判知道了,我也要被重罰。”

另一邊,鐘粹宮中。

緊閉的宮門外,皇帝的步輦突然停在了鐘粹宮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