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要主動出擊
一炷香的時間後。
虞瑤早已走遠。
翊坤宮安靜下來,忙碌了一天的宮女太監均已休息。
隻餘下幾個當值太監守在翊坤宮左右角落值夜。
彎月當空,灑下一片銀霜似的月華。
翊坤宮,右側寢殿裡。
寢殿早已安靜下來。
分明熏籠也在殿中染著,溢位陣陣海棠四月香的芬芳。
但卻覺得冷清了許多,冇有了剛纔的熱鬨。
床榻上,也是虛安神湯的藥效起效,萬貴妃也終於沉沉睡去。
她身上的薄紗外衫還穿在身上,抹胸也在,並無玉體橫陳,床笫交歡的跡象。
蕭煜還是那一身交領常服,寬大的廣袖垂落下來,鍛袍滾邊繡著龍泉暗紋,隨著他步履移動,廣袖微動,那條暗龍也在昏暗的寢殿裡隱隱生輝。
因著皇帝駕到,寢殿裡冇有值守的宮女,都自覺避嫌,退到外殿去了。
蕭煜走至寢殿寬大的窗欞旁,推開窗戶,在窗框上扣指輕敲了一下。
嗒。
很細微的一聲動靜。
完全不易察覺,冇有引起遠處值守太監的注意。
可就是這麼一聲幾不可聞的聲響卻在宮殿上方馬上引起迴應,幾乎是眨眼間,一道黑影倏地落下,隔著一扇窗戶單膝跪在了蕭煜麵前。
“陛下。”
蕭煜聲音很低,“那邊如何了?”
黑衣暗衛道:“回陛下的話,虞貴人已經在一盞茶之前回到鐘粹宮中,已開始用膳。屬下離開之時,虞貴人剛剛用膳完畢。”
沉默。
蕭煜微微抬目,看了一眼已經懸掛在夜幕正中的弦月,之後目光又垂落下來,看向剛纔虞瑤離去的方向,繼續問:“她離開翊坤宮的時候,是什麼神色?”
“屬下瞧著……”暗衛遲疑,“好像有點手舞足蹈,很是開心的樣子。”
“開心?”天子森冷的目光立即落在了暗衛身上。
暗衛察覺不對,抬頭看了一眼窗戶裡的皇帝,措辭更加謹慎。
“屬下也是猜測。當時虞貴人離開時,腳步明顯比進翊坤宮之前輕快不少,而且和身邊貼身宮女有說有笑,討論著……”
“討論什麼?”蕭煜不經意地皺眉,“快些說。”
連他自己也不曾發覺,他是這樣迫切想要知道她的事情。
“虞貴人說陛下走得好,可以隨便吃您剩下的……美味佳肴。回宮後,虞貴人的確進得很香,吃了兩大碗白米飯,遠超屬下預期。”
“……”蕭煜俊臉一僵,著實被這個回答驚訝到了。
這個虞瑤!
不是出自將軍府麼,怎麼就這麼冇出息,吃一頓飯菜就高興成這樣?
不,她不止是高興可以吃飯。
而是高興可以不用看到他的臉,不用吃那些苦藥。
天子冇有發話,暗衛還是跪在地上,不安地偷瞄皇帝臉色。
片刻後,蕭煜纔想到自己的暗衛還跪在地上回話,“平身。”
暗衛立即道謝起來,規矩站著。
蕭煜沉吟片刻,低冷的語調中染上疑惑,“她一點傷感之意也不見嗎?”
暗衛感覺這個問題更加深奧了,回答得也更加小心。
“屬下不曾有親近女子,不太會看女子心事。但看虞貴人出宮走路生風,一臉笑容的樣子……不像是有傷感之處。”
“……”蕭煜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重了。
怎麼會這樣?
他今晚刻意帶著她到萬貴妃宮裡,故意在她麵前與萬貴妃親熱……
她居然毫無反應?
一點醋意也冇有?
一點也不傷心?
不,不是毫無反應。
而是表麵恭順,可是一離開他的視線,就因為他到萬貴妃宮裡的而歡呼雀躍!
她就這麼不想見到他?
就這麼期盼他去彆的女人的宮裡?
她如今怎麼這樣!
蕭煜越想,眉頭皺得越深,負在身後的手都跟著握拳。
若說是她之前見到自己恭順卻疏遠,是為了欲迎還拒。
那她今天晚上呢,一聽他要留宿翊坤宮,揹著自己就能笑得開懷,還能敞開胃口大吃大喝。
如果是之前的疏離是彆有用心,刻意吸引他的注意。
那今晚她笑得這麼開心,難道也是裝的?
她能有這麼深的城府和細膩的心智,能知道一直被人跟蹤嗎?
“陛下?”窗戶外,侍衛躬身良久,不見天子開口,不得不壯膽子詢問請示,“屬下現在是繼續輪值盯梢,還是?”
“盯,繼續盯著。一日三班,輪值監視,一刻不停。”他要看看這個女人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屬下這就……”
暗衛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蕭煜截斷:“還有,她不是很高興麼?”
暗衛不明所以,等著下文。
卻見蕭煜薄唇一掠:“那就派李的全去親自盯著,務必讓她將今晚的兩碗藥悉數服下,一滴不剩。”
暗衛立即想到虞貴人喝藥之後的乾嘔連連的慘狀,緊張地嚥下唾沫,“是!”
*
是夜。
鐘粹宮的乾嘔聲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一直到三更的時候,虞瑤才停下來,靠著一大碗的冰酥酪才止住吐意。
“狗皇帝,你都不來我這裡,你還要惦記著折磨我!”
寢殿裡,虞瑤趴在自己床榻前,痛苦的雙手錘床。
旁邊的素心嚇得伸手去捂虞瑤的嘴:“天菩薩,貴人你可彆這麼叫啊!若是叫外麵的宮女聽到了告發,可是大不敬之罪!是可以流放砍頭呀!”
“太過分了!”即便嘴巴捂住,虞瑤還是氣得在罵,“什麼人啊他,我掙點積分我容易嗎,讓他這麼欺負!”
“陛下也是為了您玉體著想,太醫也的確說了,您月信遲緩,有閉塞……”
“去他丫的月信!”虞瑤苦得口不擇言,“實在不行我不治了,這藥以後誰愛喝誰喝!”
“小姐!”素心也急了,一時間喊出了在將軍府的稱謂。
“你彆這麼想啊,入宮的時候,老夫人說了要你愛惜自己,你除了你自己,還有老將軍,少爺,跟一百多號人呢!”
“……”虞瑤也冷靜下來。
是啊,她身後還有一百多將軍府的人。
以前這些隻是遊戲背景介紹。
現在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一條條的人命。
就如素心這般,是在她麵前有血有肉的活人了。
嚥下這口怨氣,虞瑤拍著胸口,平複這種噁心感,人也冷靜許多,坐在床下腳踏上,倚著拔步床道:“我得主動出擊了,找個能談判的事件。”
“什麼談判?”素心壓根聽不懂。
“就是……”虞瑤話語一停,臉上又有了笑意,“我記得他的母妃好像是已經被處死的惠妃是吧?他是記在太後名下養大的。那咱們就去查太後。”
“什麼!”素心更加震驚,嗓子直接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