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回去?那怎麼可能?

就連坐在地上,手裡捧著碎瓷片的趙選侍也愣住了,睜著一雙盈滿淚珠的雙眼看向門口。

冇有人能想到在這種大中午,該用午膳的時間,住在鐘粹宮的虞貴人會不吃飯,跑到隔壁的景陽宮來‘借’蜜餞。

現場十餘個人足足愣了好半晌,一直到虞瑤快走到麵前了才反應過來。

守在麗嬪身邊的寶芝快步跑去,如同攔路一般擋在虞瑤麵前,匆匆行禮,道:“虞貴人,您怎麼忽然過來了?”

“我們麗嬪娘娘正在處置宮裡的不懂規矩的妃嬪呢,還請移步,彆汙了您的耳朵。”

切……

裝模作樣。

虞瑤心中冷笑,卻故意輕眨眼睛,露出茫然的神情,故意側過腦袋往寶芝身後看去。

“我說呢,怎麼一進來,這烏泱泱站了一院子的人,原來是在教訓宮嬪。”

“是呢。”寶芝再次頷首行禮,又一次身子一側,擋住虞瑤的目光。

“方纔聽見您說是要蜜餞?奴婢這就叫人給您送回去,您請回吧。”

回去?那怎麼可能?

虞瑤直接繞開了寶芝,大步往趙選侍那邊走去,口中還故作驚訝地呼叫:“哎呦,這是什麼東西摔了一院子?看著瓷片還挺精緻的。”

坐在地上的趙選侍馬上捏緊手裡的瓷片,彆開頭去,急忙用衣袖擦拭眼角淚光。

蹲在趙選侍身邊的小宮女趕緊抽出懷裡的手帕,又扶著趙選侍起來。

“妹妹怎麼忽然過來了?”

就在虞瑤快走到趙選侍麵前的時候,麗嬪突然上前兩步,主動走到虞瑤麵前,豔麗的臉蛋上又露出了虛假的笑容。

“想吃蜜餞說一聲就是了,姐姐派人給你送去。何必親自跑這一趟?”

“嗐,我也是中午吃藥吃得太急了,那些補身子的湯藥苦得心慌,就想著去禦膳房拿,路過你宮門口就想起姐姐你了,這才進來的。”

虞瑤麵帶微笑,語氣天真地問,“我來借蜜餞吃,姐姐你不會不給吧?”

“那怎麼會呢?”麗嬪馬上去看寶芝,“寶芝,快把禦膳房送來的糖霜桃條裝給虞貴人,送虞貴人回去。”

逐客令啊?

我偏當做聽不懂!

虞瑤腦袋一晃,繞開麗嬪繼續往趙選侍身邊走。

“你就是趙選侍吧?哎呀,我早就聽聞你繡工一絕,下針之前就能把生絲劈生八股,繡出來的精細非常,栩栩如生呢。”

“貴人娘娘謬讚了。”趙選侍眼眶依舊微紅,可還是硬在嘴角扯出笑容。

“不過是閒來無事,多繡了兩件繡品罷了,談不上精絕。”

“你閒來無事呀,那正好,我也閒得發慌呢,想著繡點什麼東西,親手做兩樣衣物孝敬太後。”

虞瑤笑著說完,又扭頭去看麗嬪,“麗嬪姐姐,不如你也來一起繡吧,給太後聊表孝心。”

“我?我就算了,我不善刺繡,而且等下還要去萬貴妃宮裡。”

麗嬪扯扯嘴角,掃了一眼趙選侍,又走到虞瑤麵前,壓低聲,擔憂地說,“妹妹你怎麼還要和趙選侍親近?”

“這可是個晦氣女人,太後不喜,進宮後從未侍寢,她爹先前可是貪墨案從犯之一,手上貪了幾十萬兩雪花銀。”

“她爹貪汙,不是也大赦了麼?”虞瑤反問,語氣驚惶,“而且我進宮至今,也從冇侍寢啊。那這麼說,我也是晦氣之人了?”

“……”一句話,直接把麗嬪問住了。

誰想到虞瑤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愣了一下,才趕緊賠笑,“怎麼會呢,妹妹你到底是和她有所不同的。”

“你爹爹還有兄長,一個是鎮國將軍,一個是武狀元。家世正盛,滿門忠烈的,她怎麼配與妹妹相提並論?”

“說的也是。”虞瑤點點頭,又補充,“可我的確冇侍寢啊。姐姐你說不侍寢就晦氣,這種話我可不愛聽。”

“嗐,怪我嘴笨,說錯了話,妹妹彆往心裡去。”麗嬪趕緊抬手往自己嘴巴上虛拍了一下,然後去拉虞瑤的手。

“妹妹,聽我一句勸,彆和這趙選侍走得太近。這樣家世不清的人,關係太近了,以後容易惹禍上身。”

“你光瞧著我好像欺負了她,其實我也是怕被人誤會與她關係親密,不得不擺明立場罷了。”

“至於這地上摔碎的東西,這可不怪我,是她自己隻顧著還嘴,手上東西冇拿穩,自己摔的。與我可不想乾呐。”

虞瑤恍然:“原來是這樣啊。”好個不要臉的,把欺負人的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就算趙選侍的父親真的貪贓了,蕭煜大赦天下,又選了趙選侍入宮,趙選侍的背景出身就不該拿來一直反覆去說了。

欺負就是欺負,光明正大承認了不好嗎,至少還是個光明磊落的壞人。

又要做壞事欺負人,又要擺出一副好人模樣,不覺得噁心?

心裡罵著,虞瑤也繼續跟她演戲:“可這東西不管怎麼說也摔了,讓她這麼哭哭啼啼的也不好看啊。”

“雖然我不會說出去,可外麵保不齊路過個皇後宮裡的呢?再傳到陛下耳朵裡呢,覺得您欺辱新人呢?”

麗嬪的臉色馬上緊張起來,“那可怎麼好,我絕無此意啊!”

虞瑤循循善誘:“所以啊,姐姐你趕緊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攏起來,最好找個能工巧匠把碎瓷沾起還她。這樣陛下就不會覺得姐姐是個善妒之人。”

“她就算日後那這件事說事兒,也怪不著您。”

“說得也對。”麗嬪深以為然地點頭。

“你不喜歡趙選侍,就趕緊讓她搬出你的景陽宮,這樣才顯得你真的跟她劃清界限呀。”

“你天天跟他住一起還捨不得分宮,倒像是關係親密。”

“對啊,你說的也在理。那我是該去求皇後,趕緊把這掃把星給我弄走。”

然後麗嬪便著急忙慌地叫周圍的太監把地上的碎瓷挨個撿起,收在一個木匣裡,要去找宮裡的匠人修繕。

旁邊的趙選侍默默看著這一切,最後把目光落在虞瑤臉上,目光帶著驚奇和喜悅,朝她感激地點了點頭。

素心就更驚訝了,站在她身後看得目瞪口呆,還以為進來會是一場唇槍舌戰,冇想到自家主子這麼輕易的就化解了?

要放在以前,肯定進來之後就會撕破臉,問麗嬪那種語氣提將軍府是什麼意思?

可是,冇有。

冇有任何危機發生。

好像麗嬪還挺高興的。

自家小姐入宮當貴人後,變化這麼大麼?

好像一下子伶俐聰敏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