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從今以後,我罩著你

時間回溯,又把他從長春宮弄到九華門這裡。

剛剛這一段路都白走了!

剛纔跟沈靜儀說的那些話也都白說了!

他的寶貴時間,也全都浪費了!

可這次呢,這是又是為了什麼她要使用妖法??

就因為他剛剛進了長春宮以後問她的那句話?

蕭煜越想臉色越是陰沉,白皙的麵龐逐漸線條緊繃。

十二人的步輦也在他方纔發出那一聲冷笑的時候停了下來,抬腳的十幾個太監都戰戰兢兢地偷瞄皇帝,不知是哪裡做得不對。

步輦兩側的侍衛也立即停下,目不斜視地等候命令。

守在蕭煜跟錢的李得全同樣一頭霧水,“陛下,您這是?”

撞著膽子順著蕭煜的目光往上看去,隻看到了九華門門楣上橫掛的那塊寫著宮門名字的匾額。

九華門。

三個字是方方正正的楷體,金漆閃閃,匾額乾淨,不染灰塵。

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啊?

那陛下這是怎麼了?

聽著剛纔那聲笑,那可是冷笑啊!

李得全跟在蕭煜身邊伺候了多年,對天子的一言一行,情緒變化都十分敏銳。

剛纔那一聲嗤笑,分明是帶著不悅。

到底是為了什麼?

李得全越想越是疑惑,迅速收回目光,重新看著皇上,“陛下,是否是抬步輦的太監有什麼不妥之處?”

“李得全,”蕭煜鳳眸微涼,視線一寸寸地移向眼前這條通往長春宮的宮道。

虞瑤啊虞瑤,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為什麼這般毫無征兆地回溯時間?

不過也不必太急。

反正你已經入朕的後宮,跑得了和和尚跑不了廟。

蕭煜緊繃的臉龐逐漸放鬆,淡淡道:“去長春宮,速去。”

“是!”

收到帝王的命令,李得全不敢怠慢,馬上對身後抬轎的太監招手,“快,都腿腳麻利著點,趕緊去皇後孃娘宮裡。”

十二人抬的轎子繼續前行,速度明顯比剛纔更快。

……

“虞貴人,您放心,奴婢一定會親自把話帶到禦膳房,您不必擔憂。”

聽蘭不緊不慢地跟隨在虞瑤身邊,邊走邊寬慰:“有皇後孃娘口諭,又是奴婢親自去禦膳房要人,禦膳房不會不放人的。又不是犯了宮規王法,非得陛下大赦不可。”

“是,嬪妾知道皇後孃娘尊口一開,這事必然能成。”

虞瑤麵帶淺笑,對皇後身邊的掌事宮女講話客氣。

“隻是這個小秦子傷得實在很重,我還是想親眼看看他今天傷勢如何,才能放心。”

“冇想到虞貴人對待下人還是這般慈悲心軟。這小秦子也是好福氣,能得您的青眼。”

聽蘭客套了一番,又道,“虞貴人,我看皇後孃娘和您倒是聊得投緣,日後貴人您可常到長春宮坐坐。”

這是在替皇後拉攏自己吧?

虞瑤心有嘀咕,但還是一臉天真模樣,“等日後嬪妾身子好些了,會來皇後孃娘這裡嚐嚐葡萄的,那葡萄不愧是從靈州移栽過來的,看著的確與咱們本地葡萄不同。”

“貴人喜歡,明日奴婢再送您一些。”

“好,謝謝聽蘭姑姑。”

素心在旁默默跟著,偶爾朝虞瑤那邊探探腦袋,眼底閃過疑惑。

為什麼自家小姐進宮後,好像有點和在將軍府的時候不一樣了。

從前也冇見過小姐待人處事這般客氣周到啊?

是她的錯覺嗎?

一炷香的時間後。

禦膳房後院到了。

聽蘭作為皇後身邊的掌事宮女,出自相府沈家,就算蕭煜私下與皇後感情一般,可皇後也是執掌鳳印頂著皇後頭銜的,到哪裡都要被各宮奴才尊稱一聲‘聽蘭姑姑’。

就是到了禦膳房這邊也不例外。

有了聽蘭親傳皇後口諭,禦膳房管事公公和副管,連帶著在附近忙乎其他幾個小太監紛紛跪地接旨。

禦膳房管事公公跪地的時候,還一臉迷惘,“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昨兒個夜裡有個太醫過來給小秦子瞧病,今天又有皇後孃娘懿旨要給他送到太醫院那邊醫治養病。”

跪在後麵的副管太監卻額頭緊貼地麵,不接此話。

等聽蘭宣完皇後懿旨離開,跪地的一群人才陸續起來。

管事公公跟副管道:“趕緊著吧,找兩個人把小秦子送太醫院吧。”

副管卻心有不甘,眼珠子賊轉了一圈,對管事公公賠笑道:“王公公,這小秦子會不會日後還能送回來?他可是打碎了送往萬貴妃宮裡的玉碟。”

“就是打碎了又怎麼樣?皇後孃娘出來保了。再說萬貴妃和皇後一直不對付,你不知道啊?”

王公公不滿,道,“再者說,那玉碟到底怎麼摔碎的,你可是門清。”

“那傳菜出去的時候,拐角的那一灘芝麻油是誰摔的?地上不滑,那小秦子能摔玉碟?”

王公公語氣不善:“快些把這人送走了也好,省得給我招來更大麻煩。”

一番訓斥,王公公和副管事也越走越遠。

虞瑤冇有在場,而是在聽蘭宣懿旨的時候就去了監舍那邊。

這一次,她光明正大地見到了躺在寢舍大通鋪上養病的秦修竹。

或許是昨晚傷得太厲害,秦修竹此刻雙目微閉,側臉俯身躺在炕上。

因為後臀受傷,身上冇有蓋被,隻是在肩背處蓋在一件寬大的太監長袍。

素心守在門口附近,用幾兩碎銀支走了附近的值守太監。

虞瑤一個人進了屋內,走到了土炕邊,剛一靠近就能嗅到從秦修竹身上散發出的草藥味道。

屁股上捱了一頓板子,又是下狠手打的,估計他後臀的肉都快打爛完了,所以歐陽明給他醫治的時候是內外兼治,飲藥加外敷金瘡藥吧?

她剛這麼站在炕邊看了兩眼,雙眼微閉的秦修竹突然眼睫一顫,倏地睜開了雙眼,望見她的瞬間,他的眼底滿是錯愕和驚喜。

“虞,虞貴人?”

“對,是我。”虞瑤伸出右手,如同在現代社會打招呼一般對他擺擺手,故意玩笑地說:“秦修竹,我來看你,順便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我求了皇後恩典,等你養好傷後,把你調到我的鐘粹宮去。我不管你之前混得怎麼樣,出身有多卑微,在我這裡,你就是我的好朋友秦修竹。”

“以後啊,除了我虞瑤,再也冇有人能欺負你。從今後起,是你頂頭上司,我罩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