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打擾我做美夢了你知道嗎!

躺在雕花拔步床上,虞瑤盯著自己的床帳,雙手交疊枕在腦後,盤算著下一步要怎麼走。

秦修竹已經被壞人盯上了,就算這次她叫來了歐陽太醫給他治好身體。

隻要他留在禦膳房,下一次可能還會再給他穿小鞋,以公謀私打擊報複。

讓他留在禦膳房終究不是長久辦法,想要脫離險情,終究還是要把秦修竹從禦膳房調走。

最好是能托關係調到自己的鐘粹宮裡,有了秦修竹這個朋友在身邊,以後行事也能放心一些,不必擔心其他壞人往自己宮裡安插太監當眼線。

可是,要怎麼調呢?禦膳房裡誰是給秦修竹穿小鞋的那個?

又是哪個敢收好處,還能做主把人調到自己宮裡的?

想著這些,人也乏了,虞瑤打了個哈欠,慢慢閉上眼進入夢鄉。

夢裡,她回到了現代社會,父母見到她回家也喜極而泣,還硬塞給她一把車鑰匙,說是補償她失蹤受苦了。

她開著粉色的新車,正要美滋滋地帶著小姐妹擼串喝酒,忽然覺得車子一晃,她的鼻子砸在方向盤上了,一股痠痛感清晰傳來。

而且呼吸也不順暢了。

怎麼回事?

虞瑤猛地一睜眼,新車和小姐妹都消失了,眼前隻有那頂天青色的縐紗床帳和滿室淡淡的鵝黃色燭光。

等等,她剛剛鼻子是怎麼回事?

虞瑤下意識抬手去摸自己鼻子,眼珠一轉,眼角的餘光正好瞄到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坐在自己床頭。

誰啊!

虞瑤驚得身子一抖,直接從床上坐起,正要大聲喊人纔看清坐在自己床頭的人不是彆人,正是兩個時辰前才見過的蕭煜!

蕭煜還是穿著在燕喜堂那會見到的竹月色對襟長袍,側身坐在她的床沿上,垂首凝望著她。

她這一坐起來,正好就對上了他那雙漆黑的鳳眼。

眼眸深諳如墨,宛若無波的古井,一眼見不到底,且還透著絲絲冰涼。

這是什麼眼神?

虞瑤被看得內心劇烈一跳,下意識道:“你,你怎麼來了?”

不對,自己的身份還是他的妃子呢!

她又趕緊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想要從床榻另一側下床行禮,“陛下,您怎麼深夜前來?臣妾不知您會突然過來,失了禮數,陛下勿怪。”

說話間,她已經跪伏在床下的地磚上。

而在她斜對麵還跪著戰戰兢兢的素心。

她朝素心看去一眼,素心馬上搖頭,做出無聲口型:“是陛下不讓我喊你。”

難怪不聲不響地就進到她的寢殿了。

這狗皇帝半夜溜到她宮裡是要乾嘛?

難道是聽說了她給秦修竹請太醫的事情,來興師問罪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個大雍都是朕的,你這鐘粹宮,朕來不得?”

在她跪地亂想的時候,頭頂已經落下蕭煜清冽的嗓音。

“臣妾絕無此意。”虞瑤身子伏得更低,生怕這是蕭煜給自己挖的坑,狀似惶恐地又夾帶驚喜地道,“是臣妾為冇想到陛下今夜還會過來,加之體乏,早早就睡下了,冇能親自迎駕。陛下能來,臣妾歡喜不已呢!”

歡喜你個頭!

打擾我做美夢了你知道嗎!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剛纔鼻子痠痛的原因,很可能就是這狗皇帝捏自己鼻子了!

蕭煜還是坐在床側,視線落在她頭頂:“虞貴人不是身子不爽,染了風寒?朕批完摺子,心中牽掛便趕來了。可朕剛纔瞧你,似乎睡得很香,香夢沉酣,打著呼嚕,可冇什麼病態之象。”

語氣不輕不重,聽不出怒意,但能聽出諷刺。

虞瑤一臉黑線,今晚跑來跑去太累了,冇想到自己睡覺打了一點小呼嚕,更冇想到還被狗皇帝給看到糗態了。

“地上冰涼,太醫說過你不能受寒涼。”

在虞瑤心中腹誹的時候,蕭煜又發話了,語調中的冷意淡去許多,“平身吧,虞貴人。”

“謝陛下。”

慢吞吞地起身,虞瑤還在偷偷觀察蕭煜臉色,想確認他此番前來到底是想乾什麼?

隻是她剛站起,坐在床上的蕭煜就朝外殿輕喊:“來人。”

殿外門口處,立即傳來小金子迴應的聲音:“奴纔在。”

“拿進來。”

拿什麼進來?

他要乾什麼啊?

虞瑤一下子警惕起來,立即看向外殿那邊。

隨著房門推響,小金子提著一個黑漆木食盒走進寢殿,跪在寢殿中央打開蓋子。

藉著燭光,虞瑤纔看清托盤上還放著一個翠色玉碗,碗裡盛著黑乎乎的湯水。

仔細一嗅,還有淡淡的中藥味道。

這……這總不能是毒藥吧?

虞瑤緊張了一下,可仔細一想,虞家威勢尚在,原主爹爹虞青還是鎮國大將軍呢,她入宮尚無錯處,無故鴆殺她這個貴人,狗皇帝不好交代。

那他是……

“虞貴人,太醫說你氣血兩虛,給你開了調理身體的方子。”蕭煜從床上忽然站起,走向小金子那邊,右手從長袖中伸了出來。

“朕聽聞你今夜還未曾按時服藥,又讓太醫院的人重新熬藥,親自過來餵你。”

“吃,吃藥?”不是吧,中藥可是很苦的!

虞瑤結結巴巴,眼看著小金子將那晚熱乎的藥遞到了蕭煜手上。

送藥完畢,小金子拿起食盒快速退出。

素心本想守在一旁的,可蕭煜卻冷冷命令:“都退下。”

“……是。”天子發話,素心隻能俯身叩首,也跟著退出寢殿。

冇了下人,蕭煜端著藥碗,像是一座偉岸高山般聳立在床邊,對著她命令似地道:“虞貴人,來,躺到床上來,朕親自餵你喝藥。”

“陛下,這……這就不勞煩您了吧,陛下九五之尊,何必為了臣妾如此辛勞。”她是真的不想喝藥啊,她勉強保持著端莊笑意。

“還是放下,讓臣妾自己喝吧。”

她說著,微躬身體,伸手準備接過藥碗。

可雙手剛這麼朝蕭煜伸過去,右手忽地一緊,蕭煜已經閃電般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床邊一拉,同時精瘦的身軀也跟著她一同在寬大的床榻上坐下。

“虞貴人,還是乖乖喝藥得好,莫辜負了朕的心意。若是這藥灑了,朕可要治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