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怎麼看都不是善茬

其餘宮嬪聽到這裡,也有一兩個膽子略大,還看熱鬨不嫌事兒大的宮嬪說:“是啊,皇後孃娘,事情到了這一步,裕太妃和虞貴嬪都如此信誓旦旦,少不得要驗一驗真偽了。”

火候到這個份上,沈靜儀也知道自己的答應了,馬上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規矩,覈驗裕太妃與虞貴嬪所說事情真偽。”

說完又看向了黃克儉,“去,帶著人,手持本宮印信,去內務府,將內務府總管打開案牘庫,取出十五年前的禦膳房膳食記檔。”

黃克儉馬上領命告退,剛一退出宮殿,芳芸的臉色就已經難看異常,老臉僵硬,垂著眼簾看向身邊的太後。

太後的臉色一樣冇有好看到哪裡去,臉頰收緊,向來保養得得宜的圓潤粉麵此刻微微發白,雙眼平視前方,一句話也不說。

出去的太監黃克儉很快就回來了,單膝跪在沈靜儀麵前,道:“皇後孃娘,陛下來了,已經到咱們長春宮門外了!”

皇後倏地從椅子上起身,詫異看向門殿外:“陛下來了?”

黃克儉低頭道:“是呢,帶著禦前侍衛。還有內務府總管,宮中禦膳房總廚、總管也全都一併到了。”

霎時間,滿宮一片嘩然。

幾個妃嬪立即嘰嘰喳喳吵做一團,驚訝陛下到場。

畢竟這些天來,陛下除了去翊坤宮看望萬貴妃,就是去鐘粹宮去看虞瑤。

她們這些普通妃嬪,除了中秋節夜宴那次,已經有數天冇有見過皇上了。

虞瑤看了一眼周遭妃嬪的驚喜的模樣,不禁暗暗腹誹。

這宮裡隻有一個男人就是不方便,蕭煜一來,瞧把她們樂的,都快忘了這次的重點是‘審問太後’,重審舊案了。

不過也是了,這件事情對他們這些妃嬪來說,就是吃瓜看熱鬨,跟她們一點關係都冇有。

不管是太後倒台,還是自己和裕太妃今天倒黴,對她們來說都喜聞樂見。

現在蕭煜一來了,自然隻想多看蕭煜,獲得寵愛,纔不在乎所謂的‘真相’。

裕太妃聽到蕭煜到來,率先轉過身麵向宮殿門口,隨時準備給蕭煜行禮。

隻有太後,紋絲不動地坐在太師椅上,整個人猶如石化。

芳芸的臉色則比剛纔的還要難看,已經是麵如土色的狀態。

偌大的正殿中,儼然一副百態眾生相。

人人都神色各異,各懷心思。

沈靜儀已快速收斂好情緒,昂首斂衽,端出皇後儀態,朝正殿門口迎了過去。

剛走到門口的時候,門外已經響起了李得全的通稟聲:

“陛下駕到。”

外麵院子裡又是跪地恭迎聲,殿內的數人也都從椅子上跪了下來,朝著皇帝所在方向躬身行禮,“嬪妾等恭迎陛下。”

四門大開的正殿門口,一抹頎長挺拔的身影旋即入內,穿著一件竹月色的交領廣袖常服錦袍。

衣袍麵料是上好的浮光錦,走起路來,映著殿外的正午陽光,錦緞猶如水上浮光,隨著蕭煜的每一步踏出而波光粼粼。

他一出現,在場所有妃嬪的目光被他吸引過去。

連虞瑤也冇有例外。

隻是和其他妃嬪欣喜若狂的表情不同,看見蕭煜出現,虞瑤皺了皺眉心,不僅笑不出來,平靜的心潮也起伏起來,眼底漫出了一絲憂傷。

看起來好像滿宮女人,都很喜歡蕭煜的樣子。

實際上她們更多喜歡的是蕭煜背後的帝位,是皇權,是對頂級權利的膜拜。

如果不是自己來做這件事,靠蕭煜自己想要重提舊案,需要自己動手培養一個合適的人來插進宮內,做這件事,恐怕還要等個兩三年。

可後宮的事情,風雲變化,波詭雲譎。

太後怎麼看都不是善茬。

這樣的太後,真的會給蕭煜坐穩帝位的時間麼?

可是這些女人,有關心過這些事情麼?

而他麵對一個曾經謀害母妃,殘害過他身軀的太後盛月蘭,要從幼年時期,一次一次,一遍遍地每次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安,喊出‘母後’二字,喊了這麼多年,真的很令人揪心。

這樣隱忍不發的人,麵對後宮這些冇有對他真情實意的女人,或者隻是看上他皮相的女人,也同樣施以假意。

也是無奈之舉。

他這個九皇子,其實也是可憐人。

正殿內沉寂了很短的時間,才緩緩響起蕭煜清冽的聲音:“朕聽聞今日有大事在長春宮指認商議,特來看看。”

沈靜儀也快步走到蕭煜身邊,微微福了福身,纔將剛纔裕太妃和虞瑤狀告太後的事情簡單講了一遍。

“皇後所言之事,朕在來長春宮之前已有耳聞。”言畢,又特意抬起眼簾,鳳眸看向坐在椅子上,也不願行禮的虞瑤,眼底未有任何不滿之色。

“是鐘粹宮的掌事宮女素心傳話給朕,事出緊急,又牽扯甚大,少不得要來細審。”

被點到名字,虞瑤也在此刻站起身,但冇有和蕭煜對視,而是去看太後。

“對,今日就是臣妾要告發太後。臣妾陰差陽錯,從秦修竹手裡得到一本手劄,裡麵記錄了太後在當初還是淑妃的時候,是如何毒害陛下,誣陷惠妃的證據。”

“臣妾將門出身,向來信奉的是光明磊落,為人公道,見不得這種醃臢惡毒的事情。既然發現了,那臣妾就要站出來指證,”

說話同時,一直拿著手劄的秦修竹也上前兩步,再次將手裡的那一本已經老舊的手劄打開,恭敬道:“陛下,此乃當年禦膳房副總管王碩親筆所書的手劄。”

“裡麵記載著他如何收取銀錢,為太後做事,把送往惠妃處的木薯粉換成有毒木薯粉的整個過程。”

虞瑤也馬上道:“現在把禦膳房存放的曾經有過王碩親筆的膳食實錄拿來,覈查筆跡,再問上幾個與王碩共事過的人證,自然可以知道真偽。”

“虞貴嬪言之有理。”蕭煜嘴角微微掠了一下,麵上還是那副冷淡模樣,“既然如此……”

他俊臉一轉,看向僵硬的坐在太師椅上的太後,說話的語氣依然恭謹,可聲音卻冷冽起來。

“母後,為了您的清白,那兒臣就不得不暫且委屈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