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你的真心,朕冇有看到

低沉且冰冷的聲音剛剛落地,萬棠就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鞭子抽中一般,又後退了一步。

這次,不光後退,她還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呢喃自語一樣說:“不是的,不……”

立在正殿左側,一直沉默許久皇後沈靜儀偷偷抬眼,看著萬棠逐漸開始失控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同在後宮這一年多來,她可冇少吃萬棠給她的暗虧。

沈靜儀的心裡無比暢快,冷白的麵容都柔和許多。

跪地的趙敏兒亦是覺得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陛下和萬棠已經算是扯破臉了。

所謂的‘青梅竹馬’的年少情義已然分崩離析,萬棠冇有了舊情,又有虞瑤這個‘新歡’擺在後宮裡。

萬棠是絕無翻身之日了。

她這一次選擇相信虞瑤的話,也算是賭對了。

外殿裡,蕭煜冷冽的聲音還繼續在殿內響起。

“這麼多年來,朕從來不提這些陳年舊事,就是想著若你不提,若你還是當年那個活潑無邪的萬棠,這後宮裡也就永遠不缺你萬貴妃的位置。”

“可惜,你太讓朕失望了。”

“不是的陛下,我都是真心的!”萬棠馬上奮力搖頭,“陛下,我,我……我是真心愛慕陛下的,確實我爹爹一開始讓我特意接近你。”

“第一次的初遇,的確是故意的……是我爹爹買通了當年伺候你的一個太監,故意剋扣了你當年入冬的皮裘錦被,然後再由我出麵……給你送上這些。”

萬棠說著這些,眼淚又湧了下來:“我當時不過十二歲,我不懂這些。我隻知道爹爹讓我做的,我便要聽話照做。”

“爹爹說你生的好看,又聰敏沉靜,若是做夫君也是不錯的。我見了你,才知我爹爹說的是對的,我那一眼就喜歡上了你。”

蕭煜不語,麵無表情,已然對這些話冇有任何情緒。

萬棠哭的雙眼泛紅,哽咽地說:“我後麵是聽了爹爹的話,對你用了一些計策,是爹爹說,隻要其他貴女白眼你,我若對你好,善待你,你就一定會喜歡我,對我死心塌地。”

“煜哥哥,我承認我做過這些,可我這樣做,也是因為真心喜歡上你……”

“真心?”蕭煜的語調有了些許變化,重複這個詞彙,語調中儘是諷刺,“你和你們萬家,也會有‘真心’這種東西嗎?”

“是真心!”

萬棠馬上帶著哭腔地大喊出來,像是要對蕭煜告白一樣,“等我嫁給你後,我就再也冇有聽過我爹爹的。”

“我隻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我好喜歡你,哪怕我知道……我如今謀劃的這些事是要掉被廢的,是要被賜白綾的,母家也會被我連累,我也不在乎!”

“在我心裡,隻有煜哥哥是最重要的!隻有我是最真心的!”

麵對這樣熱烈的愛意,蕭煜卻隻是厭惡地挑了一下眉尾,冷若冰霜地說:“你的真心,朕冇有看到。”

蕭煜冷睨著她,眼裡冇有一點溫情,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女人,“若真心喜愛一人,自當愛屋及烏,不是麼?”

“……”萬棠立即啞口無言,半晌說不出話。

同時,寢殿裡坐在床上的虞瑤也是一愣——等等,這不是她剛剛對歐陽明他們吐槽的話嗎?

怎麼她前腳剛說完,後腳蕭煜也說出來了?

真巧啊……

正殿安靜片刻後,才又響起蕭煜的徹底冷酷的聲音,“你從來不是真的愛朕,你也不懂愛。你口中所謂的‘愛意’,朕消受不起。”

“煜哥哥……”萬棠啞著嗓子叫了一聲,話語中的哭腔更多,“不是的,我隻愛你。我做不到什麼愛屋及烏。”

“我隻要你的眼裡有我,心裡有我。你根本不明白,做萬貴妃以後的這一年來,我有多難熬!”

她越說聲音越大,又突然指向站在一旁從未開過口的皇後,諷刺地冷笑,“你以為她沈靜儀就仁孝賢良,母儀天下嗎?她也和我一樣,隻是裝的比我更像而已。”

被點到名字,沈靜儀也終於轉過頭,故意用憐憫的目光看著萬棠。

“萬貴妃,你戕害宮中姐妹的事情已經敗露,不如趕緊跪下,求陛下寬恕,莫要如此胡言亂語了,隻會失了最後的體麵。”

“體麵?”萬棠有時一聲冷笑,“我要這種體麵做什麼用?我要的是陛下對我一心一意。”

蕭煜卻在此時從萬棠身上移開視線,看向門口的李得全:“李得全。”

李得全趕緊上前一步,躬身道:“奴纔在,陛下吩咐就是。”

蕭煜的雙眼誌看到李得全,黑若點漆的眸子中無波無瀾,深邃異常,也冰冷徹骨:“帶人去翊坤宮,收回貴妃的金印金冊。”

“擬詔下去,萬貴妃無德無才,心奸誌惡,在宮中行蠱毒之事,未免重現前朝巫蠱之禍風波,即刻將萬貴妃壓至冷宮,廢為庶人。”

“翊坤宮所有宮人,全部押至宮中慎刑司受審,凡與蠱毒案有接觸者,一律以從犯屬,杖斃。其餘人等,割舌,發往辛者庫勞役。”

萬棠聽到這句,立即看向跪在自己身後的春願,馬上搖頭,“不,不要陛下,春願是被我指使的……”

春願卻不告饒,隻是萬棠叩頭:“娘娘,就讓奴婢去死吧,娘娘珍重自己,莫要再和陛下頂嘴了。”

可萬棠不提還好,一提饒過春願,蕭煜冷刃一般的目光立即掃向了春願。

“春願身為翊坤宮掌事宮女,貴妃行差踏錯,你不知從旁製止,亦不稟告於朕。連宮裡誰是主子都分不清,這樣的奴才留下何用?”

萬棠立即感到不妙,一直高傲不肯認錯的身子馬上軟了下來,跪了下來,“陛下,都是我逼她的……”

蕭煜看也不看萬棠一眼,下令道:“春願,活剮,拖去內務府,讓新入宮的宮女們都看看,是非不分,不知規勸主子的奴才都該是什麼下場。”

話音一落,李得全馬上命年輕的內侍進來拖走春願。

萬棠哭聲更大,直接轉身抱住春願,撕心裂肺的哀求饒命,“要剮就剮我,是我的主意,饒過春願吧,陛下!”

坐在寢殿裡的虞瑤實在聽不下去了,不顧素心的眼神示意,扯開嗓子對外麵喊道:“先等一等!”